第279章 弒神槍出


  積分賽進行到第十三日時,廣場上方的靈旗已經換了一輪顏色。那些在積分榜上名列前茅的名字被以金色大字銘刻在靈旗表面,隨風翻飛,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李寒山排在第五位,但並不是因為李寒山積分低,恰恰相反,他的積分最高。

  只不過,積分最高的,還有四人,玄陰子、王昊、羅烈,以及一個叫虞夢佳的女修。

  「寒郎你們的積分明明一樣,卻把你排在第四,他們就是故意的。」秦慕月對這個結果不滿,看出了長老會的針對。

  李寒山倒是無所謂,他把秦慕月拉了過來,徑直入港,抓緊時間恢復起來。

  「寒郎......」秦慕月的雙眼,頓時變得水汪汪起來,身子像是隨浪起伏的小舟一般。

  第二天,外務堂的執事走上高台,展開一卷金色玉簡,朗聲宣布了淘汰賽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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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淘汰賽採用五場挑戰制。每個參賽者須接受五場挑戰,對手由抽籤決定,但挑戰者的修為不得低於被挑戰者。五場中若輸掉兩場及以上,直接淘汰。勝場達到四場者,晉級決賽。」

  此言一出,廣場上的議論聲如同被點燃的引信,在人群中迅速蔓延開來。

  」五場挑戰制?」

  」也就是說,每個人至少要打五場硬仗?」

  」修為不得低於對手,這是逼著高手跟高手碰啊。」

  」這一屆大比也太狠了……」

  李寒山站在人群中,神色不變。五場挑戰制,意味著他至少要面對五個元嬰巔峰以上的對手。而那些化神一層壓制修為參賽者,也將在這個階段集中出現,專門狙擊元嬰組的天才弟子。夜霜華的聲音在他耳邊迴響——」淘汰賽才是見真章的時候。」

  當晚,淘汰賽的抽籤結果公布。李寒山的第一場對手,赫然是王昊。

  消息傳開後,廣場附近的討論聲比之前更加熱烈。有人感慨這抽籤太過巧合,有人興奮地說終於能看到王昊與李寒山再戰一場。王昊站在抽籤結果公布處不遠處,月白長袍在夜風中輕輕拂動。他轉身看向人群中的李寒山,兩人隔著數十丈對望了一眼。王昊沒有笑,也沒有說話,只是抬手做了一個」等著」的手勢。

  第二天清晨,淘汰賽第一輪正式開始。李寒山與王昊的比試被安排在主擂台的第三場。前兩場的比試結束後,廣場上的目光便齊刷刷地匯聚到了第三場的主擂台上。王昊率先躍上擂台,月白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今日的氣息與三年前截然不同,整個人如同一柄被反覆淬鍊過後的利刃,鋒芒內斂卻壓不住那股逼人的銳氣。

  他抬起手,掌心憑空出現一桿通體漆黑的長槍。那槍約莫丈許,槍身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屬鑄成,表面流轉著細密的暗金色紋路,槍尖處泛著一層極淡的血色光暈,仿佛浸過無數鮮血後留下的餘韻。槍身一出,整座擂台的空氣都微微凝滯了一瞬,連擂台邊緣的防禦陣紋都不自覺地亮了一下,像是在回應那股凌厲的鋒芒。

  廣場上有識貨的弟子率先驚呼出聲:」那是……弒神槍?」

  」弒神槍?!王師兄竟然把它都帶出來了!」

  」傳說中的弒神槍,據說是在萬靈山脈深處一座遠古遺蹟中出土的,鋒利無比!」

  」王師兄這是動真格的了……」

  王昊握槍而立,槍尖斜指地面,周身靈力如同被點燃的火焰驟然暴漲。他沒有再像從前那樣露出懶散的笑意,那雙眼睛平靜而專注,帶著一種毫無保留的認真。

  」三年前,你的劍讓我輸了,我心服口服。」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那一次是我輕敵了,沒有用出全力。但今天不一樣——我不會再留手。」

  他緩緩抬起槍尖,指向李寒山,暗金色的紋路在槍身上流轉不息:」我只有一個目標,將你淘汰。」

  李寒山走上擂台,純陽之氣在周身緩緩升騰而起。他能感受到那杆弒神槍中蘊含的鋒銳之意極其純粹,是那種經過無數次淬鍊後沉澱下來的殺氣。這股殺氣甚至隱隱帶著一絲來自遠古的氣息,讓他識海中的重陽元胎微微震動了一下。他沒有拿出斷劍,甚至沒有抽出任何兵器。純陽之火在他掌心無聲凝聚,化作一柄紫金色的火焰長劍。

  」王師兄,請。」

  王昊沒有廢話。槍身一震,暗金色的光芒在槍尖炸開,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直撲而來。那一槍的速度遠超三年前他的任何一次出手,槍尖撕裂空氣時帶起尖銳的嘯聲,裹挾著玄黃神體特有的圓融之力,仿佛要將整座擂台從中貫穿。弒神槍上那股沉澱多年的殺氣在靈力的催動下全面爆發,如同一頭掙脫鎖鏈的遠古凶獸,讓擂台邊緣的防禦陣紋都劇烈震顫起來。

  李寒山沒有後退。火焰長劍迎上弒神槍的槍尖,紫金色與暗金色在擂台中央猛烈碰撞。兩種力量在接觸點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擂台表面的陣紋攪得劇烈翻湧。李寒山被那股衝擊力震得後退了半步,卻沒有露出任何破綻。他的神識已經鎖定了王昊的每一步動作,在槍勢抵達前的瞬間完成了預判。

  第一槍被擋下。王昊沒有停手,第二槍緊隨而至,這一次更快、更狠,槍身在空中劃出一道暗金色的弧線,直取李寒山的左側肋部。李寒山側身避開,火焰長劍橫斬,精準地擋在槍身的側面上,將那股力道向側面卸去。他的動作比三年前更加從容,每一次抵擋都帶著一種行雲流水的自然感,如同在跳一支早已排練過無數次的舞。

  王昊連出七槍。每一槍都裹挾著不同的角度和力道,槍影在擂台上交織成一張暗金色的網,將李寒山的所有退路封死。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李寒山的防禦比他預想中更加穩固。那柄紫金色的火焰長劍如同活物一般在他的槍影中穿梭,每一次碰撞都精準地落在槍身力道最薄弱的位置,將他精心構建的攻勢一一化解。

  第七槍落空後,王昊收槍而立。他的呼吸比方才微微急促了幾分,弒神槍上的暗金色光芒也黯淡了些許。他看著李寒山,眼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震動:」你比三年前更強了。」

  李寒山沒有否認,火焰長劍在他手中緩緩變換了一個角度:」王師兄的槍法也比三年前更加凌厲。不過——」他頓了一下,」該我了。」

  純陽之火在他周身驟然暴漲。紫金色的光芒如同被點燃的火山,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火焰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線,裹挾著突破元嬰巔峰後更加精純的純陽之氣,一劍斬向王昊的胸口。這一劍的速度遠超王昊的預期,那股溫潤中帶著灼熱的靈力在劍鋒邊緣形成一層薄薄的金色光暈,如同被鍛打至最薄處的精鐵,無堅不摧。

  王昊橫槍格擋,卻被那股力道震得向後退了數步。他穩住身形,弒神槍在手中翻轉半圈,想要重新組織攻勢,但李寒山的第二劍已經接踵而至。這一劍的角度比第一劍更加刁鑽,從側面切向他的槍身與手腕之間的連接處,精準到讓王昊不得不放棄即將成形的反擊,改為退守。

  第三劍、第四劍、第五劍。李寒山的攻勢如同連綿不絕的潮水,每一劍都比前一劍更加精準、更加難以防禦。王昊的防禦雖然堅固,卻在持續的壓迫下開始出現細微的縫隙。那些縫隙不足以讓勝負徹底翻轉,卻足以讓他原本從容的氣勢被一點一點地侵蝕、壓縮。

  廣場上的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屏息凝神的安靜。所有人都看得出,王昊正在被壓制,而李寒山甚至還沒用出三年前那一劍的殺招。

  終於,在第十劍落下的瞬間,李寒山抓住王昊槍勢中那一瞬間的遲滯,火焰長劍如同破開冰面的船首,精準地切入弒神槍的防禦縫隙,停在王昊的喉前三寸處。紫金色的火焰在他指尖緩緩熄滅,沒有觸及他的皮膚,但那股灼熱的氣息已經讓王昊脖頸上的皮膚泛起一層細密的紅痕。

  王昊的動作頓住了。他低頭看著停在喉前的那柄火焰長劍,又抬眼看向李寒山,沉默了片刻,緩緩將弒神槍收回。

  」我又輸了。」王昊的聲音,壓抑著極度的不甘,就像是即將爆發的火山,但這座火山,最終被他壓制了下去,他的聲音重新變得平靜,」而且比上一次輸得更徹底。」

  他轉身走下擂台,月白長袍在晨風中輕輕拂動。弒神槍被他收回掌心,暗金色的光芒徹底收斂,消失在虛空中。他的步伐不再像從前那般帶著懶散的戲謔,而是多了一種經歷失利後的沉穩。

  「這傢伙....心性可怕。」

  李寒山看著離開的王昊,心中一凝。

  如此天驕,在接連兩次敗給他後,居然還能穩住,這份心性,著實可怕。這傢伙將來的成長,絕對不低。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更加猛烈的議論聲。」李師兄贏了!比十年前更輕鬆了!」」王師兄連弒神槍都拿出來了,還是輸了……」」這老頭的戰力到底強到了什麼程度?」

  羅烈站在人群前方,看著擂台上那道正在緩緩收斂火焰的身影,臉上那股志在必得的笑容終於收斂了幾分。他能感覺到,李寒山的實力深不可測。那種從容不迫的壓制力,比他預想中高出太多了。

  這讓他生出了深深的忌憚。

  不過,羅烈並沒有退縮。他向前邁了一步,聲音洪亮:」李寒山,下一場我來會你。」

  李寒山站在擂台上,目光落在他身上,點了點頭:」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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