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師姐的指點
一夜春光,在南麓洞府的夜明珠光暈中悄然流淌。
清晨時分,青瑤從石榻上坐起身時,動作比往日慢了一拍。她低頭整理衣袍,指尖在系帶處停頓了片刻,像是被什麼東西牽扯住了一般。她試著站起來,膝蓋卻微微一軟,差點重新跌回榻上。她及時伸手撐住石榻邊緣,穩住了身形,但耳根那抹緋色分明比方才深了幾分。
「怎麼,腿軟了?」李寒山靠在榻上,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帶著一種懶洋洋的促狹。
青瑤瞪了他一眼,但那目光中沒有多少怒意,更多的是一種被揭穿後的羞惱。她深吸一口氣,重新站直,又活動了一下膝蓋,確認自己能站穩後,才轉頭看向他:「你的純陽之氣……確實有點厲害。」她說這話時語氣故作平淡,但尾音的微顫還是暴露了她此刻的真實狀態,「我體內的凝滯已經被徹底打通了,距離突破瓶頸大約只差最後一步。」
她說著,已經整理好了衣袍,粉裙在晨光中重新恢復整潔。她走到洞府門口時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掂量什麼,最終只是低聲道:「下次你若還有需要,我再來找你。」說完便推門而出,淺粉色的身影在晨光中快步穿過竹林,步伐雖然依舊比平時慢了幾分,卻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從容。
李寒山收回目光,盤膝坐在石榻上,將純陽之氣在經脈中運轉了一個大周天。一夜雙修的效果比他預想中更好,青瑤的木系靈力如同一股清潤的泉水,將他大戰後經脈中殘留的暗傷盡數浸潤了一遍。那些細微的裂痕已經癒合了大半,純陽之氣的流轉也比昨日流暢了許多。識海中那枚重陽元胎的光芒雖然尚未恢復到全盛狀態,但至少不再像昨夜那般黯淡。
約莫半柱香後,洞府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青色的衣袍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張青璇推門而入時,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又掃了一眼石榻上殘留的餘溫痕跡,嘴角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昨晚過得不錯?」她的語氣帶著一種溫潤的促狹,沒有半點酸意,倒像是在替他覺得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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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山在石榻上坐直了身子:「師姐說笑了。青瑤師姐的木系靈力對恢復確實有幫助。」
張青璇在他對面的蒲團上坐下,隨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放在桌上:「這是固本培元的丹藥,你昨夜消耗不小,吃了能恢復得快些。」她說著,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青瑤那丫頭雖然看著害羞,其實心裡精明得很。她若真不願意,誰也勉強不了她。」
李寒山接過玉瓶,拔開瓶塞聞了一下,藥香清冽醇厚,確實是他現在需要的東西。他服下一枚丹藥,藥力在腹中化開,溫潤的暖流沿著經脈緩緩流淌,將他體內最後幾處細微的暗傷也逐一撫平。他睜開眼時,張青璇正看著他,那雙如水的眼眸中帶著一種被收斂過的認真。
「師姐,虞夢佳的實力到底如何?」他問出了那個盤桓已久的問題。
張青璇端起桌上的靈茶抿了一口,放下後道:「虞夢佳這個人,比較神秘。她是六長老的關門弟子,六長老為人低調,連帶著她門下弟子也很少在宗門中拋頭露面。虞夢佳雖然修為只有元嬰巔峰,但她在萬靈山脈深處找到過一處上古遺蹟,據說得到了一門極其罕見的秘術。至於那門秘術具體是什麼,沒有人親眼見過。她平時極少出手,就算出手也從不暴露底牌。」
她頓了一下,目光變得認真了幾分:「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她的實力絕對不弱。能成為六長老的關門弟子,又在那種遺蹟中活著出來,她的戰鬥經驗和應變能力都不是尋常元嬰巔峰能比的。這一次決賽,她會是你的強敵。」
李寒山將這些信息在心中過了一遍:「那她和玄陰子之間有什麼關係?」
張青璇放下茶盞:「據我所知,兩人沒有直接的利害關係,也沒有什麼合作。玄陰子那人自視甚高,眼裡只有自己的陰陽之道,對其他人的事向來漠不關心。虞夢佳則更傾向於獨來獨往,不喜歡與人結盟。不過他們都是長老會的弟子,與咱們不見得是同一路人。」
李寒山點了點頭:「明白了。」
張青璇將茶盞放回桌面,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垂眸看著他,嘴角的笑意變得更加溫潤了幾分:「不說那些了。你昨晚雖然恢復了一些,但畢竟大戰過後根基還需要進一步鞏固。我正好今天有空,不如趁這個機會幫你再穩固一下?」她的語氣帶著一種從容的徵詢,像是已經預料到了他的回答。
李寒山看著她,沒有推辭:「那就勞煩師姐了。」
張青璇在他身邊坐下,抬手解開了外袍的系帶,動作從容而優雅。她的極陰之氣如同一泓溫潤的泉流,沿著兩人相接之處湧入他的經脈,與純陽之氣在陽冊功法的運轉下融為一體。那股極陰之氣比從前更加精純,顯然她這段時間也在不斷淬鍊根基。雙重循環在兩人之間持續了將近一整日。
黃昏時分,張青璇才起身離開,走時步伐從容,沒有青瑤那股明顯的不適。她在門口停了片刻,轉頭道:「對了,夜師妹那邊,你要不要也去看看?她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一直掛著你決賽的事。」
李寒山點了點頭:「等調息完就去。」
張青璇笑了笑,青色衣袍在暮色中消失在南麓竹林深處。
李寒山獨自坐在洞府中,將今日從張青璇那裡汲取的化神本源進一步煉化。這一次雙修之後,他感到經脈中純陽之氣的運轉比之前更加圓融,識海中的重陽元胎也在這股溫潤的滋養下恢復了七成左右。再有兩天時間,應該就能重回巔峰狀態。
夜色漸深時,他走出洞府,沿著石階朝主峰東側走去。夜霜華的洞府亮著燈,石門虛掩,仿佛在等他。他抬手叩了兩下,門內傳來一聲清冷的「進來」。他推門而入時,夜霜華正盤膝坐在石榻上,驚鴻劍橫放在膝上,那雙清冷的眼眸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種他熟悉的神色。
「恢復得怎麼樣?」
「好多了。」李寒山在她對面的蒲團上坐下,「決賽還有兩天,足夠了。」
夜霜華看著他,目光在他面色上停留了片刻:「那就好。決賽應該是在秘境中進行,一切皆有可能,你到時候隨機應變便是。」她沒有多說什麼,但李寒山注意到她在說完這句話後,眉頭微微舒展了幾分,像是終於放下了某些擔憂。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夜霜華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卻沒有抽回。他低頭看著她,聲音放輕了幾分:「師姐,等我拿下第一。」
夜霜華沒有回答,但那雙清冷的眼眸中,分明多了一絲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