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夢境十載
流水聲在耳畔輕響，月光將河面染成一片銀白。李寒山坐在青石上，任由那股溫潤的牽引力將他的意識穩定在這片夢境之中。他閉上眼，感知著識海中那枚重陽元胎的狀態，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那元胎的金色光芒比上次更加凝實，表面流轉的紋路也愈發細密，如同被反覆描畫的古老符文。他心中一動，嘗試著將神識向夢境邊界的方向延伸，去觸碰那層將夢境與外界隔開金色薄膜。
這一次觸碰與以往截然不同。他的神識剛一觸及那層薄膜，便感到一股溫潤而堅韌的反彈力從中傳來，像是觸摸到了一面被陽光曬暖的銅牆。他試著加大力度，將更多神識注入其中，那層薄膜開始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邊緣處泛起一圈圈細密的金色漣漪，卻始終沒有碎裂。
「咦？」洛璃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好奇，「大爺，你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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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山收回神識，睜開眼看著她：「我在試能不能讓夢境維持得更久一些。重陽元胎凝聚之後，我的神魂似乎比從前更加穩固了。方才那層薄膜的邊緣，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堅實。」
洛璃眼睛一亮，從青石上跳下來，赤足踩在溫熱的草地上，走到夢境邊緣伸手觸碰了一下。她的指尖剛剛觸及薄膜表面，那層金色便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盪開一圈圈細密的漣漪，卻沒有消散。她驚喜地回頭看向李寒山：「真的比從前結實了好多！以前我碰一下邊緣就會開始碎裂，現在居然能撐住。」
李寒山走到她身邊，並肩站在夢境邊緣，感受著那層金色薄膜傳來的穩定回饋。他閉上眼，將重陽元胎中的魂力全部注入其中，如同一條奔騰的河流灌入一座乾涸的水庫，薄膜的光芒在那一瞬間猛地亮了一倍有餘，邊緣處的漣漪逐漸平息，最終化作一片平整而光滑的金色壁面，將整片夢境牢牢圍住。
「十年。」他睜開眼，吐出兩個字。
洛璃愣了一下：「什麼十年？」
「我能感覺到，這層薄膜現在的穩固程度足以支撐夢境持續十年之久。」李寒山轉過身看著她，眼中帶著一絲被壓制的驚喜，「以前最多只能維持三年，現在翻了不止三倍。重陽元胎凝聚之後，神魂的強度和韌性確實上了一個台階。只要我每次入夢都先將元胎魂力注入薄膜邊緣，就能把夢境的時間擴展到十年。」
洛璃聽完，在原地轉了一圈，裙擺在月光下翻飛如蝶。她重新轉回來時，眼睛亮晶晶的，聲音都高了半度：「十年！那我們可以學好多東西了！古遺蹟里那些煉器的殘卷、陣法圖、丹方，我一直想找個人一起琢磨，但每次見面時間都不夠。十年的話，足夠把那些殘卷從頭到尾翻好幾遍了！」
她說著已經拉著李寒山重新在青石邊坐下，從虛空中抽出一卷泛黃的獸皮鋪在兩人之間。獸皮上畫著一幅繁複的陣圖，陣眼處刻著幾枚他從未見過的符文，紋路曲折如蛇行，每一道轉折都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感。「這是我從一處古遺蹟中帶回來的陣法殘卷，缺了核心部分的陣紋走向。我研究了很久都補不全，正好趁這十年，咱們一起把它補齊。」
李寒山在她身邊坐下，看著那幅陣圖，靈力指尖凝聚成一縷細如髮絲的金線，沿著獸皮上那些斷斷續續的紋路緩緩遊走。洛璃靠在旁邊，時不時伸手指點一下某處轉折的處理方式，遇到兩人都拿不準的地方便停下爭論幾句，然後重新嘗試新的排列順序。時間在河邊的月光與流水聲中悄然流淌，一年、兩年、五年，河岸邊的草地上堆滿了被反覆修改過的陣圖草稿，獸皮卷的邊緣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
第五年的某個夜晚，兩人終於將那幅殘缺陣圖補全了最後一條紋路時，洛璃忽然在虛空中翻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簡遞給他：「這是煉器的基礎入門法門。咱們陣法研究得差不多了，接下來該學煉器了。」
李寒山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裡面的內容並不算多，但每一個步驟都標註得極其詳盡，從金屬提純到塑形再到符文刻印，甚至連火候的細微變化都配有註解。接下來的幾年裡，兩人便在這片夢境中反覆練習煉器。起初只是最基礎的提純和塑形，後來漸漸嘗試將陣法與煉器結合，在劍胚上刻下自己設計的防禦符文。
第八年，李寒山終於用夢境中模擬出來的那塊海底金打造出了一柄完整的飛劍。雖然只是最基礎的法器，但劍身上的符文排列整齊，靈力注入時劍身發出穩定而清越的嗡鳴，如同一尾剛出水的銀魚在月光下舒展著鱗片。他握著那柄劍胚，感受著掌心的溫熱，轉頭看向洛璃：「丫頭，練成了。」
洛璃靠在青石上，月光灑在她的側臉上，嘴角帶著溫潤的笑意，輕輕鼓掌：「大爺越來越厲害了。等以後咱們真的見面了，你一定要幫我打一柄最好的劍。」
第十年的最後一天，兩人坐在河邊，將最後那捲煉器殘卷中關於符文組合的一章徹底參透時，夢境的邊緣開始泛起細碎的金色裂紋。那裂紋從薄膜邊緣緩緩蔓延，如同被時間磨蝕的壁畫，一截一截地剝落。李寒山站起身，感受著那股正在退潮的牽引力，轉頭看向洛璃：「十年到了。等我從萬靈秘境出來，再來找你。」
洛璃也站起身來，拍了拍裙擺上沾著的草屑，仰頭看著他：「大爺，秘境裡小心。要是遇到打不過的，別硬撐，先跑再說。等你回來，我再教你新的東西。」
夢境碎裂的瞬間，李寒山睜開眼，洞府中夜明珠的光芒依舊柔和。窗外天色微亮，晨光透過石門的縫隙滲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細長的金色光帶。他盤膝坐在石榻上，感知著識海中那枚重陽元胎的狀態，發現它在十載夢境的淬鍊中變得更加凝實，表面的金色紋路如同被反覆鍛打的精鐵，每一道都蘊含著精純到極點的魂力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