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會合與打算
「走吧。」
這一天，李寒山與陰靈月正準備離開，神識忽然捕捉到了一道正在快速接近的熟悉氣息。那道氣息清冷而鋒銳，如同一柄被磨得恰到好處的利刃，穿過暮色與靈霧，直直地朝著他所在的方向飛來。他
數息後，一道銀白色的遁光落在不遠處，光芒散去，露出夜霜華的身影。她的銀白色勁裝上沾著幾處塵土和乾涸的血跡，髮絲被風吹得有些散亂，腰間驚鴻劍的劍柄上殘留著幾道細微的劃痕，顯然她這大半個月在秘境中同樣沒少經歷戰鬥。她的目光先落在李寒山身上，確認他完好無損後微微鬆了口氣。
「你怎麼樣？」夜霜華問。
李寒山點頭：「還好。」
「有沒有遇到陳杰他們？」她又問道。
「陳杰。」李寒山沒有隱瞞，「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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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霜華的動作頓住了。她盯著李寒山看了好一會兒，那雙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真切的震動：「陳杰死了？你殺的？他可是化神一層，而且他很可能跟趙守道一起行動……」
「加上她。」李寒山側身，讓出身後那道正從石壁陰影中緩步走出的佝僂身影。陰靈月穿著那身灰黑色的陰泉宗長袍，面容枯槁，混濁的眼珠在偽裝的縫隙中微微轉動，周身的氣息收斂得恰到好處，如同一塊在暗處待了很久的灰石。夜霜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時，眉頭猛地蹙緊，右手已經按上了驚鴻劍的劍柄，劍刃出鞘三寸，銀白色的劍光在暮色中泛著凜冽的寒光。
「陰婆婆？你跟她聯手殺陳杰？」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被壓平的警惕，顯然對陰靈月的出現極其不信任。
李寒山抬手按在夜霜華按劍的手背上，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篤定的平穩：「她是我的人，不會對我出手。」
他沒有多解釋陰紋的事，但這句話說得足夠篤定。夜霜華的目光在他和陰靈月之間來回掃了一圈，能從他眼中讀出那份不容置疑的肯定，她沉默了兩息，緩緩將驚鴻劍推回鞘中，但目光依舊沒有從陰靈月身上完全移開，如同在打量一件有可能會炸的物件。
陰靈月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別開了視線，沙啞著嗓子開口：「你放心，我不會對他動手。他若死了，我也活不了。」
這句話說得比李寒山的解釋更有說服力，夜霜華的目光終於鬆動了幾分，但那股警惕依舊像一根被擰緊後沒有完全鬆開的弦，始終繃在兩人之間。
「行了，她真的沒問題。」李寒山打斷了兩人的對視，將話題拉回正事，「師姐，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
夜霜華收回目光，從袖中取出一枚通體暗青色的獸皮碎片遞到他面前。那碎片邊緣不規則，像是從某張更大的地圖上撕下來的，表面畫著幾道蜿蜒的線條和一個用極淡的銀色墨水標註的圓圈，圈旁寫著兩個模糊的古篆字。
「這是我在秘境深處一處半坍塌的石殿中找到的。」夜霜華道，「那座石殿的年代極其古老，牆壁上刻滿了風化了大半的浮雕，我只能勉強辨認出幾幅畫面——一群人跪拜在一座山峰前，山峰頂端懸浮著一團光芒。浮雕下方有一行小字，已經模糊得只剩兩個筆畫完整的字：『瑤光』。」
李寒山接過那枚獸皮碎片時，指尖微微頓了一下。瑤光。洛璃的宗門，他一直在尋找的線索，那座八千年前覆滅的上古大宗，它的遺址竟在這座萬靈秘境之中。
他在北荒時翻遍了合歡宗的所有記載都找不到具體位置，如今竟以這種方式送到了他面前。「確定了？」他抬起頭看著夜霜華，聲音帶著一種被壓過的輕。
夜霜華點頭：「我在那座石殿的角落裡找到了一些年代更近的刻痕，應該是後世的修士留下的記錄。他們稱那座遺址為『瑤光遺蹟』，說它每隔數百年才會在秘境深處顯露一次入口。」她頓了一下，「現在能感應到那座遺址外圍的禁制正在加速波動，按以往修士記錄的時間推算，再過二十天左右，入口處就會出現短暫的裂隙，能夠讓人進入外圍區域探索一段時間。」
李寒山將那片獸皮碎片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上面的古篆字與洛璃在夢境中教他的那些符文風格一致，筆畫收束處帶著一種特有的飛揚弧度。「外圍區域有多大？」他問。
夜霜華沉吟片刻：「據那些刻痕記載，遺址外圍是一片被上古禁制籠罩的藥園和試煉場。藥園中生長著大量上古靈植，試煉場中可能留有功法殘卷和法器碎片。但那些禁制極其複雜，就算是煉虛修士也不敢強行硬闖，只有在裂隙出現的短暫窗口期內才能進入。而且入口每次只會開放數日，過了時限便會重新閉合，人若來不及出來就會被困在裡面。」
她說著，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有不少人已經盯上那座遺址了。我在來的路上感知到了幾道化神中後期的氣息朝那個方向移動。」
李寒山將那枚獸皮碎片仔細收好：「我需要在遺址開啟之前突破化神。」他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現在元胎已成，積累也足夠。有師姐和陰靈月幫我，再有二十天，足夠了。」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夜霜華和陰靈月，「你們願意幫我嗎？」
夜霜華沉默了片刻，率先點頭：「我既然來找你了，就不會看著你一個人冒險。」
她說著，目光又不自覺地掃了陰靈月一眼，像是在確認她會不會拖後腿。陰靈月被那道目光掃得有些不耐煩，沙啞地開口：「我都說了，他死了我也活不了。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這個忙我幫定了。」她的語氣帶著一種被逼無奈卻又不得不做的妥協感。
夜霜華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微微側身，將銀白色勁裝的扣帶重新繫緊，驚鴻劍橫放於膝上，問：「你打算在哪裡突破？」
「就在這附近。外圍山脈中有一處天然岩洞，我感知過那裡的靈氣濃度合適。先在那裡布好隔絕陣法，突破的動靜再大也傳不出去多遠。」李寒山道，「然後，小安在外面警戒，你們兩個跟我進洞。」
夜霜華的目光在他和陰靈月之間又掃了一圈，最終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著的灰：「走吧。二十天，時間不算寬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