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十年之期
又是一年秋。
南麓洞府外的紫竹林在風中沙沙作響，幾片枯黃的竹葉打著旋兒落在石階上，被晨露浸得微微捲曲。李寒山推開石門時，裹著藥香的暖意從洞府內湧出，與清晨微涼的空氣交纏在一起，在門縫處凝成一層極淡的白霧。
他站在石台上，活動了一下筋骨，純陽之氣在經脈中流轉了一圈，發出細微而綿長的嗡鳴，如同被調校過的琴弦。丹田中那枚純陽元神比半年前又凝實了一圈，表面的金色紋路如同被反覆描畫的古老符文，每一道都蘊含著被淬鍊過的精純靈力。洞府內的丹爐里還殘留著昨日那爐固本丹的藥渣，散發出若有若無的焦苦氣息，那是他在嘗試改良丹方時留下的痕跡。
這八年多來，他的生活幾乎固定成了一種重複而充實的節奏。每隔數日煉一爐丹藥，每隔一段時間夜霜華、張青璇和沈若溪輪流來他的洞府中與他雙修。
甚至秦慕月，柳若雪，冷月她們，自然也沒有落下，不過與她們雙修的時候，更多是李寒山反哺她們，或者純粹的享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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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女都是人間尤物，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色，與她們一起做愛做的事，還是令人身心愉快的。
特別是柳若雪這個冰塊，每次在她後面，征服她，李寒山都有一種成就感。
至於花弄影她們，李寒山為了保險，這些年都沒有出去，他準備等修為再升一升再說。
那株被他移入玉壺空間中的數千年份靈藥僅僅只用了一成不到，這些靈藥，化作一枚又一枚品級漸高的丹藥，又通過雙修的循環被他們四人盡數煉化。
夜霜華的修為在這八年裡精進了不少，距離化神五層只有一步之遙。張青璇的極陰之體在純陽之氣的持續調和下變得更加溫馴，那層盤踞在她經脈深處的陰氣屏障正在一寸一寸地鬆動。沈若溪雖然修煉速度不如她們兩人快，但根基卻被打磨得異常紮實，如同一座被反覆夯實的堤壩，平靜地等待著漲潮時分的到來。
不過，這一次的十年大比，李寒山並不準備參加。他如今已是掌門親傳弟子，更是元嬰組冠軍，已不需要通過十年大比來證明什麼，更懶得去爭那些被長老會剋扣得所剩無幾的獎勵。
這日午後，李寒山正在洞府外的石台上翻看一卷從藏經閣借來的陣圖，幾道遁光從主峰方向飛來，落在南麓竹林外圍的石階上。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青色外門制服的年輕女弟子，修為不過築基後期，臉上卻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興奮。她身後跟著三個同樣年輕的女弟子，各自穿著不同峰頭的服飾，顯然是從合歡宗各處趕過來看熱鬧的。
」師姐師姐，你說李師兄這次會參加十年大比嗎？」打頭的那個女弟子步子輕快，聲音不高，但在晨風中還是清晰地飄進了李寒山的耳中。
」應該不會。」一個穿著淡紫色內門服飾的女弟子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被小心驗證過的認真，」我聽外務堂的執事說，元嬰組和化神組的報名名單里都沒有李師兄的名字。他現在是掌門親傳，不需要靠十年大比來爭取資源了。」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我還想親眼看看他打擂台的樣子呢。」另一個女弟子小聲嘟囔了一句。
」你見過李師兄現在的模樣嗎？」打頭的那個壓低聲音問，」我聽說他突破化神之後容貌返老還童了，比好些內門師兄都年輕呢。」
」上次廣場上他被天劫劈的時候我遠遠看了一眼——」另一個女弟子接話道，」不過隔著太遠了看不太清。只記得那道金光特別亮，把半邊天都照亮了，長老們都退了老遠。那之後他就很少出來了，我連一次都沒再見過他本人。」
」掌門親傳嘛，當然要在洞府里苦修。」淡紫衣飾的女弟子語氣帶著一種被壓平的艷羨，」人家跟我們不一樣，人家是要衝擊煉虛的。」
李寒山聽著那些聲音，手中的陣圖沒有放下，目光卻從卷面上抬起來了一瞬。他看見了石階下方四道正在探頭探腦的身影，被竹林邊緣的靈霧遮得半隱半現，像幾隻躲在灌木後面偷看的小獸，既好奇又不敢靠得太近。他認出了打頭那個女弟子——是前陣子在外務堂領月例時見過一面的外門弟子，當時還朝他行了個不太標準的禮，臉漲得通紅。
他沒有出聲打招呼，只是將陣圖捲起放在膝上，繼續望著遠處主峰方向那片被暮色染成金紅色的雲海。但他能聽到那幾個女弟子的議論聲還在繼續，在風中斷斷續續地飄來：」他不參加也好，聽說九長老那邊的人這次憋著勁要在擂台上下手呢……」」反正掌門說了，李師兄的事就是她的事，誰敢動手？」」可是掌門不是又閉關了嗎……」聲音越來越遠，最後被竹林邊緣的風聲吞沒了。
李寒山將陣圖收入儲物戒指中，站起身來。他望著主峰後山那片被靈霧籠罩的區域——掌門閉關的地方，已經好幾年沒有動靜了。夜霜華偶爾會去後山邊緣站一會兒，站在石階上望著那片靈霧，沉默地待上一炷香再回來。沒有人知道掌門這次閉關要多久，也沒人敢問。
就在這時，一道銀白色的遁光落在石台前方的空地上。夜霜華的身影從光芒中走出，銀白勁裝的衣擺被山風吹得微微拂動，腰間那柄驚鴻劍在暮色中泛著幽冷的光。她的目光在李寒山周身流轉的靈力上停了一瞬，眉頭微微一挑，聲音帶著一種被確認過的肯定：」化神二層巔峰了？比上次見面又精進了不少。」
李寒山點了點頭，在石台邊緣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夜霜華沒有猶豫，在他身側落座，驚鴻劍橫放在膝上，那層距離感在他們之間已經淡得幾乎不存在了。她能感覺到他經脈中靈力流轉的狀態確實比上次更加飽滿、更加流暢，如同一艘被反覆修補過的船，船底和船身的板壁都變得更加密實，整體的質感也提升了一個層次。
」還要多久？」她問。
」一年左右。」李寒山感知著丹田中那道距離化神三層越來越近的瓶頸，」上次那爐固本丹的藥效比我預想中好，經脈和丹田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突破是水到渠成的事。下一次十年大比之前，我應該能破開化神四層。」
化神是前面快，後面慢，既然要在一百年內突破煉虛，那前三十年，必須衝到化神五層。
後七十年，再沖剩下五層。
夜霜華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遠處暮色中若隱若現的主峰輪廓上。夜風穿過南麓的紫竹林，將兩人之間的安靜吹得又薄又長。她開口時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那層清冷中多了一種她自己都未必察覺的柔和：」那正好。等你突破了，我陪你去一趟天斷山脈深處。那邊有幾株年份不錯的靈藥，一直被幾頭化神中期的妖獸守著，以前我自己去沒把握。你若突破化神三層，我們兩人聯手應當能拿下來。」
李寒山看著她：」你倒是會挑時候。我剛突破你就想拉我去幹活。」
夜霜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弧度極淺，卻分明是真實的笑意：」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每次雙修都那麼配合？總得收點利息。」她說著站起身來，銀白色的衣擺在暮色中拂過石台邊緣，走出幾步後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明天晚上我帶幾味輔材過來，你正好幫我看看那爐丹怎麼改良。」她的遁光在暮色中拉出一道修長的弧線，很快就融入了主峰山脊的輪廓之中。
李寒山獨自坐在石台上，望著那道銀白遁光消失的方向。紫竹林在暮色中沙沙作響，遠處主峰各處的燈火正在陸續亮起，如同被點燃的星子散落在山體之間。他感覺到體內靈力流轉平穩而充盈，突破的契機正在悄然靠近，如同一艘順風揚帆的船，正在不緊不慢地朝著下一個港灣駛去。
李寒山壓下心中那些翻湧的念頭，閉上眼，將純陽之氣在經脈中運轉了一個大周天，讓心神重新沉入那片平穩而溫潤的節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