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南嶺之障

  灰黑色的山脈向後掠去，陰靈月的飛舟在空中快速掠過，這一帶是陰泉宗的地盤，哪怕有陰泉宗的弟子發現飛舟，也不敢貿然前來。

  陰靈月有陰泉宗內可是凶名在外。

  飛舟之內，卻是另一番景象，陰靈月趴在窗前，臉上一片緋色，在她身後，李寒山正埋頭苦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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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已經有不少年沒見了，李寒山也沒有客氣，一見面，便用實際行動來宣告自己對陰靈月的主權。

  而對陰靈月來說，這些年沒有跟李寒山雙修，她的修為進境慢了一大截，所以對李寒山毫無抗拒，甚至在看到李寒山的時候，便已經流水潺潺了。

  有了陰靈月的陪伴，旅途漫長卻不枯燥。這飛舟雖沒有人工智慧之類的，卻也在陰靈月的操縱之下，沿著一條隱匿的路線飛行著。

  這條路線並不是一路向南，而是沿著陰泉宗勢力的邊緣一路向東，在到達東邊的海岸後，再折返向南，這樣走，是為了避開合歡宗長老會的追蹤。

  整個中洲，三大魔宗的勢力犬牙交錯，主要集中在中洲的中心區域往北，往南更多是一些小的魔宗，這是三大魔宗故意為之。一旦與仙盟開戰，這片區域便是緩衝地帶。

  當然，三大魔宗在這些區域也都有不少據點，甚至還修建了不少要塞，以確保仙盟進攻的時候，他們能夠把戰場控制在自己的地盤之外。

  這樣一繞路，所需要的時間就長了，哪怕以陰靈月飛舟的速度，也得至少兩年，才能夠到來仙盟。

  對李寒山來說倒是正好，這也是他把陰靈月帶上的原因，反正要趕路，那就利用趕路這段時間，再讓修為提升一下。

  陰靈月也異常的配合，不管是修煉的時候，還是李寒山純粹玩弄她的身子，她都不再抗拒。她得到的好處不少，修為從化神四層一舉突破了化神五層。李寒山的修為，同樣在向化神五層前進。

  出發後的第十八個月，李寒山終於感覺到了那道橫亘已久的壁壘正在碎裂，他與陰靈月緊密相接，純陽之氣在經脈中奔涌如潮，兩人之間的靈力循環在那一次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密度——玄陰真息與純陽之氣在丹田深處激烈碰撞，如同一柄燒紅的鐵釺刺入冰層最薄處，將那道卡了兩年的壁壘轟然貫穿。丹田中那枚純陽元神表面的金色光芒在突破的瞬間驟然亮了一倍有餘，化神五層的修為如同破冰而出的春水般湧入經脈。

  陰靈月感知到他突破的瞬間，暗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震動。她沉默了片刻才開口：」你從化神四層到化神五層，只用了一年半——尋常化神修士至少需要數十年才能走完這段路。」她的語氣平淡，但那份驚嘆已經足夠明顯。

  李寒山活動了一下筋骨，感知著體內那股比之前又渾厚了一截的靈力平穩流轉，開口：」我在秘境中收穫不少，如果不能在百年內突破煉虛，那才叫辜負了那些靈藥。」

  百年內突破煉虛！

  陰靈月目光中閃過濃濃驚訝，這話讓別人來說，那只會顯得狂妄，但放在李寒山這裡，卻讓她感覺，或許，真能成。

  接下來的半年，飛舟繼續往南。李寒山的神識在這兩年裡同樣沒有停歇——每隔月旬入夜後，他便會沉入夢境。洛璃在月光下的河岸上等他，幫助他一遍又一遍地淬鍊煉虛級神識的根基，將那些粗糲的邊緣反覆打磨，讓其變得更加穩固紮實。

  除了洛璃之外，李寒山時不時與小安神魂雙修。小安的進境比李寒山更快，她已經突破了化神七層，比李寒山還高出了兩個小境界。幽冥錄功法的霸道加上李寒山純陽元神的淬鍊，讓她的魂體在持續的神魂雙修中變得越來越凝實，如同被反覆鍛打過的精鐵。她如今藏在他的識海深處時，連煉虛修士的神識都很難感知到她的存在——如同一滴墨落入了深色的水中，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出發後的第二十六個月，兩人終於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南嶺山脈。

  那景象比李寒山在合歡宗時聽過的任何描述都要震撼。一道綿延到視野盡頭的山脈橫亘在南方天地之間，如同一道沉睡的巨獸脊背，山脊處籠罩著一層流動的淡銀色光芒。那道光芒從山脈的這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完全看不到盡頭。光芒表面流轉著數以萬計的符文，如同一條被點燃的河流，在整座山脈上空流淌不息。山峰之間的谷地被一層更加密集的銀色光網覆蓋，那些光網如同蛛網般交錯編織，將每一寸空隙都封得嚴嚴實實，連飛鳥都無法從中穿過。

  探測陣法的波動從那些銀色符文表面擴散開來，覆蓋了方圓數千里的區域，如同一層無形的潮水在持續不斷地漫過整片山脈。陣法的密度和精度讓李寒山不由心頭一凜，這種規模的防禦體系，若非親眼得見，他很難相信中洲還有這樣縝密的防線。

  陰靈月站在他身側，偽裝成老嫗的面容在銀色光芒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灰暗。她的聲音壓得極低：」這陣法我多年前曾遠遠看過一次，那時候還沒有這麼嚴密。仙盟這些年怕是又加固了數輪，連煉虛修士想潛過去都極難。」她說著，目光在那片流動的銀色光芒上掃過，轉向李寒山，」你真的要一個人過去？」

  李寒山點了點頭，在傍晚時分的山風中站直了身子。」你留在這裡等我。若我十年後沒有回來，你就回去。」他說著，將小安喚起，那道幽藍色的光芒無聲無息地融入他的神魂深處，如同一滴墨落入深水。然後他取出了那枚沈清月給的淡青色令牌。

  令牌在他掌中微微泛著溫潤的光澤，靈力注入令牌的瞬間，他感覺到一股極其細微的、與南嶺山脈那些銀色符文同源的氣息從中滲出。他將令牌握在掌中，抬步朝著那片銀色光幕走去，陰靈月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微微蹙著，卻始終沒有開口喚住他。

  李寒山走到陣法邊緣時，那層銀色光幕在他面前三寸處自動分開了。符文的光芒如同被無形的手撥開，露出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那道縫隙在他穿過之後又無聲合攏，連一絲多餘的靈力波動都沒有激起。陰靈月站在陣法邊緣，看著那道正在合攏的銀色縫隙，暗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真切的震動，她低低地吐出兩個字：」還真能……」

  李寒山穿過那道縫隙後，腳下的地貌立刻發生了變化。陣法內側的山脈植被比外側更加茂密，空氣中瀰漫的靈氣濃度也明顯高出了一截，每一口呼吸都帶著清冽的草木氣息。他能感覺到那些銀色符文依舊在他頭頂和兩側流轉不息，如同一面被拉開的帷幕，將他包裹在南嶺山脈內側的天地之中。

  他的純陽之氣在經脈中平穩流轉，靈力運轉依舊流暢無礙。那些探測陣法掃過他的身體時，符文的光芒只是如同被風吹過的水面般微微晃動了一下，便恢復了平靜，沒有發出任何預警的波動。他將修為主動壓制到了元嬰初期，那股純陽靈力在陣法符文面前被判定為正道靈力，沒有觸發任何標記——陽冊功法，再配合純陽聖體修煉出的純陽靈力，在本質上與魔道修士那種陰冷沉重的氣息截然不同。

  李寒山沿著一條被落葉覆蓋的山徑向前走去。銀色光幕在他身後緩緩合攏，將南嶺山脈外側那片蒼茫的天穹徹底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他走入南嶺山脈深處，踏入仙盟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