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秒殺煉虛
煉虛修士的搏命一擊,有多可怕?
直到這一刻,數里外觀戰的弟子們,才真正明白了」煉虛」二字的重量。
天魔宗大長老一動,整片荒山的天空,霎時暗了。
滾滾魔氣自他殘軀之中沖天而起,在半空凝成一隻百丈大小的漆黑魔掌,掌紋如溝,五指如山,掌心的魔紋層層疊疊,竟隱隱結成一張痛苦嘶吼的鬼臉。那鬼臉雙目空洞,嘴巴大張,仿佛有無數冤魂在其中掙扎嘶鳴,連空氣都被染上了一層令人作嘔的腥甜。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S𝖙o5️⃣ 5️⃣.𝕮𝖔𝖒
」天魔攝魂掌!」
有人失聲喊出了這一式的大名——天魔宗的鎮宗絕學,數千年來,死在這一掌之下的煉虛修士,一百隻手都數不過來!
這一掌曾在三百年前名震中洲——當年兩宗大戰,合歡宗上一代的三長老,便是被這一掌拍碎了元神,屍骨無存。宗門藏經樓里,至今還有那一戰的血書記載。
老弟子們想起這段記載,臉色齊刷刷地白了。
魔掌壓落的瞬間,整座荒山的靈氣被抽空了。
大地龜裂,亂石離地而起,在半空被碾成齏粉。方圓數百里的草木一瞬間枯萎發黃,像是被什麼東西生生吸乾了生機。
百里外的弟子們只覺得胸口發悶,煉虛以下的修士,連站都快站不穩了。護在人群前方的幾名執事齊齊變色,聯手撐起靈力屏障,才堪堪穩住場面。
而魔掌之後,大長老的本體緊隨而至——他燃燒了本源,燃燒了殘軀里最後一絲生機,整個人化作一道漆黑的流星,五指如鉤,直取李寒山的天靈!
掌是明招,人是殺著。
明招撼天動地,殺著無聲無息。
所謂殺著,是無解的。
你擋掌,他便爪碎你的天靈;你閃身,魔掌便封鎖四方——燃燒本源換來的爆發,就是要在一息之內,決出生死。
這是真正從屍山血海里磨出來的搏命之法。沒有花哨,沒有退路,只有四個字:你死,我活。
數里外,夜霜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驚鴻劍已然出鞘半寸——
然後,她看見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李寒山沒有退。
他甚至都沒有動。
只是抬起了右手。
嗡——
一聲輕鳴,一柄斷劍,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掌中。
那是一柄殘缺的劍,劍身斷去了小半,劍刃上鏽跡斑駁,平平無奇得像一截從廢銅堆里撿出來的鐵條。可當他握住這柄斷劍的剎那——
轟!
一道無形無質、卻鋒利到極點的劍意,自他眉心沖天而起!
那劍意不在人間,不入五行,仿佛來自魂魄深處、來自虛空盡頭,出現的瞬間,整片天地的」聲音」都被它斬斷了——風停了,魔氣的嘶吼啞了,連大長老那燃燒的殘軀,都在半空滯了一滯。
神魂之劍。
識海深處,小安穩穩地盤坐著,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太清楚這一劍意味著什麼了——主人的神魂之劍,斬過化神,斬過煉虛,劍下從來沒有」苦戰」二字。
李寒山並指,輕輕一引。
眉心那道無形劍意,無聲無息地沒入斷劍之中。
鏽跡斑斑的斷劍,亮了。
斷劍有靈。
它曾隨主人斬過九頭巨蛇,飲過煉虛妖族的精血,劍身里封著的那一縷凶性,被神魂之劍一激,轟然甦醒。
一道劍光,亮起。
只一道。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翻江倒海的靈光,就是簡簡單單、乾乾淨淨的一劍,斜斜斬出——
嗤。
百丈魔掌,從中而斷。
斷口平滑如鏡,斷去的魔氣甚至沒有來得及潰散,便在虛空中寸寸泯滅,如同從未存在過。
劍光去勢不減。
大長老燃燒本源化作的漆黑流星,在劍光面前,像紙一樣薄。
他睜著眼睛。
他至死都沒有看清那一劍的軌跡。
他只是覺得眉心一涼,然後,整個世界便安靜了下來。
劍光透體而過,無聲消散。
大長老的身影,僵在半空,一動不動。
一息之後——
一縷血線,自他的眉心,緩緩垂下。
緊接著,血線蔓延,貫穿全身。
轟然一聲,那具曾經讓中洲聞風喪膽的殘軀,自中而分,墜落在荒山的亂石之間,濺起一片塵煙。
魔氣散盡。
風聲再起。
從魔掌壓頂,到一劍梟首——前後,不過三息。
數里之外,有弟子下意識地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齜牙咧嘴,才敢相信眼前這一切是真的。
——
全場,鴉雀無聲。
數里外觀戰的上千名弟子,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個個張著嘴,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僵在原地。風吹過山腳,拂動衣袂的聲響清晰得近乎刺耳,卻沒有一個人動彈。
嚴青松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準備了滿肚子的快意之詞,準備著看李寒山血濺當場——結果,他只看見了一道光。
一道他這輩子都無法理解的劍光。那道光掠過的時候,他甚至沒有感覺到任何靈力波動,就像有人隨手在紙上劃了一道,然後那張紙就碎了——連帶著紙上畫著的那隻百丈魔掌,那個燃燒本源的煉虛強者,一起碎了。
」一劍……」霍元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就一劍?」
那可是天魔宗的大長老!
那可是曾經站在煉虛巔峰的存在!
哪怕重傷,哪怕燃燒本源,那也是煉虛!
虞夢佳的嘴唇哆嗦著,半晌,擠出一句:」他要是早有這樣的修為……陳杰當年……」
她沒有說完。
她忽然想起陳杰死的那天,她還曾暗暗覺得,一個北荒來的弟子,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遲早要自食其果。此刻回想起來,那張曾經篤定的臉,像被人隔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嚴青松的雙拳握了又松,鬆了又握。他忽然想起幾年前在廣場上,自己還曾指著鼻子罵人家」爐鼎」——如今想來,那一日的自己,簡直像個跳樑小丑。不,連小丑都不如。小丑至少知道自己在演戲,而他當時,是當真覺得自己站在了高處。
夜霜華怔怔地望著場中那個收劍而立的身影,握著驚鴻劍的手,緩緩鬆開了。
她原以為,這會是一場苦戰。
她甚至已經在心裡盤算好了,一旦李寒山落敗,她便拼著受宗規嚴懲,也要搶人。
結果——
一招。
只有一招。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趴在飛舟的船舷上,笑嘻嘻地對她說:」師姐,等我回來,換我護你。」
那時候她只當是李寒山的玩笑話。
原來,不是玩笑。
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她仰了仰頭,硬生生把它逼了回去——當著上千弟子的面,她夜霜華不能哭。
巨石之上,掌門的眼神徹底變了,一瞬不瞬地盯著李寒山手中那柄鏽跡斑斑的斷劍,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
數千年了,她見過天驕無數,見過妖孽無數。可能夠以煉虛之姿,一劍斬殺燃燒本源的煉虛巔峰——這樣的一劍,連她也極少見到。
雖說,這煉虛巔峰本身處於虛弱狀態,但也不是能夠被一劍秒殺的。
袖中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而人群最外圍,面紗之下,夜緋煙的臉色,比死人還要白。
她當然知道主人強。
可親眼看這一劍,她才明白,自己腹間那朵九瓣陰紋,究竟是開在了一個何等恐怖的存在手裡。
可笑她方才還在心裡,盼著他出事……
所有人都被他騙了。這個男人從踏入天魔宗的那一天起,就沒有真正露出過底牌。
七位長老,此刻沒有一個人的臉色是好看的。
特別是九長老。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那柄斷劍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又一下。
他忽然想起,幾年前,陳杰死的時候,他還曾放話,要親手處置此子。
方才那一劍,別人看不懂,他這煉虛二層的長老還能看不懂嗎?那一劍斬的不是肉身,是神魂!他默默推演了一遍——若那一劍斬向自己,他至多,撐三招。
三招之後,身死道消。
一股寒意,順著他的尾椎骨,緩緩爬上了後頸。
四長老的臉色陰晴不定,六長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終究一個字都沒吐出來。二長老半男半女的臉上第一次徹底沉了下去——掌門一脈添了這樣一位煉虛,長老會往後還想拿捏掌門,難了。
場中,李寒山緩步走到那具殘軀之前,俯身,從那碎裂的衣袍里取出一枚漆黑的儲物戒,隨手抹去禁制,納入袖中。
動作從容,仿佛在自家後園子裡,撿了一枚熟透的果子。
然後他直起身,撣了撣衣袖上的塵土,轉過身來,看向長老會的方向。
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