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徹底改寫整個中洲的天

  合歡宗，長老殿。

  大長老剛剛闔上的眼睛，又一次睜開了。

  然後，他的眉頭，以一個極緩慢的弧度，擰了起來。那弧度里藏著的東西，比震驚更深，比忌憚更沉——像是一個活了千年的老人，忽然看見了一件從未見過、卻一直隱隱擔心會見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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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

  他盯著天際看了半晌，從牙縫裡擠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居然這麼熱鬧。」

  」三個。」

  」加上她，三個人，同時在衝擊合道。」

  殿內的長老們齊齊變色。

  」三個？！」三長老失聲，」還有誰？」

  」南疆那口老陰泉……」大長老緩緩道，」那老怪物居然還活著。還有西域血煞宗的那個血千重——幾十年前敗過一次的老東西，也出來湊這個熱鬧了。」

  血煞宗的血千重，曾經是半步合道，幾十年前，正因為血千重衝擊合道失敗，血煞宗的勢力受到了打擊，北荒的血煞宗，就因此被合歡、天魔兩宗聯合起來滅了。

  九長老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擠出一句：」瘋了……全都瘋了……」

  」不是瘋。」

  五長老忽然開口。他望著天際，語氣複雜到了極點：」是天機變了。三個人同時衝擊，法則激盪，天機紊亂——這種場面，五千年未必有一回。」

  」這個時候衝擊，是機緣。」

  」掌門她……挑了個最好的時辰。」

  」最好的時辰？」九長老嗤笑一聲，」五師兄什麼時候也學會說吉利話了？」

  」老九。」五長老轉過頭，第一次正眼看他，」咱們在這兒盼著她敗，可若她真敗了，咱們盼來的，是什麼？」

  九長老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是仙盟的刀。

  殿內一時無人再開口。燭火搖曳，映著七張神色各異的臉，沉默像潮水一樣漫了上來。

  ——

  另一邊，仙盟大軍中。

  」三個？！」姜道玄霍然起身，」哪來的三個？！」

  」陰泉宗的老怪物，血煞宗的老東西。」蘇清雲的眉頭也罕見地皺了起來，」一個自封寒潭千年，一個閉關血池數十年……全都選在這個時候出來。」

  」天機紊亂，法則明晰。」他緩緩道，」這幫老怪物，一個比一個精。誰都不想錯過這個萬載難逢的窗口。他們未必知道彼此的打算，可天道氣機一變，誰都瞞不過誰。」

  」那我們……」

  」麻煩大了。」蘇清雲眯起眼睛，」三人同沖，天機彼此攪擾，亂成一鍋粥。先前還能勉強鎖定合歡宗那一位的關鍵時刻，現在——三股氣機攪在一起，誰也別想分清哪股是哪股。」

  」也就是說，我們隔空阻擊的那一手——用不上了。」

  姜道玄臉色鐵青：」隔空阻擊用不上，那就殺上門去！！」

  」先看著吧。」蘇清雲坐回椅中，語氣聽不出情緒，」天機是明晰了，可門檻還是那個門檻。三個裡面，能成一個，就算老天爺開眼。」

  帳前，隱月望著那片徹底亂了的天機，指尖冰涼。

  三個人同時衝擊合道。

  而那個讓她寢食難安的年輕人，此刻就在風暴的正中心。

  她忽然想起銀鈴那句「萬一她真的成了」。那時還只是一個假設，一個連她自己都搖頭的笑話。可此刻，這個假設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不再那麼荒唐。

  ——

  玉衡宮內。

  掌門緊閉的雙目，忽然睜開了一線。

  」……嗯？」

  她感受到了。

  冥冥之中，那兩道自遠方升起的、同樣朝著合道門檻撞去的氣機——一南，一西，一陰，一煞，與她這道氣機遙相呼應，如同三根同時搭上天道之門的琴弦。三道氣機彼此絞纏、激盪、共鳴，將那片原本混沌不明的天道，硬生生攪出了一線清明。

  」居然，還有人跟著本座一起沖……」

  她眼底的訝異一閃而過，隨即，那抹訝異緩緩沉了下去，化作一點極亮的、近乎灼熱的東西。

  三個人同時衝擊合道。

  千年未有之變局。

  而她，就坐在這變局的正中央。原本那道只屬於她一人的、孤獨而艱難的攀登，此刻忽然多出了兩個素未謀面的同行者。此時此刻，他們三人的氣機，正共同撐開那片天。天道之門，從未開得如此寬闊。

  殿門外，煙兒抱著劍，仰頭看著那座亮如白晝的宮殿，兩條腿都在發軟。她不知道裡面在發生什麼，但她能感覺到——整座山峰的靈氣都在朝那座大殿跪伏，如同朝見。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那位」主人」，此刻正在做的事，可能會徹底改寫整個中洲的天。

  而她，偏偏連逃都逃不掉。

  他的死活，從此就是她的死活。

  煙兒咬著唇，緩緩蹲下身去，把自己縮成一團。面紗之下，那張曾經滿是幸災樂禍的臉，此刻只剩下一片茫然的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