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合道小獸與它的合道小弟
大陣外的戰鬥從未停下。
銀鈴與蘇清雲各擋一頭合道海獸,李寒山之前困住的赤紅巨獸也衝破了殘餘劍光,開始不斷撞擊防禦光幕。後來甦醒的兩股合道氣息,則在第七日與第十三日先後抵達。
一頭藏在獸群後方,噴吐帶有劇毒的黑霧。
另一頭從不正面出手,只在大陣最虛弱時突然靠近,逼得銀鈴與蘇清雲不得不輪流回援。
五頭合道海獸帶來的壓力,遠勝普通獸群。
仙盟修士只能輪換守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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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月,眾人還有餘力清理靠近光幕的海獸,把屍身與靈材拖回陣內。
第二月,外圍飛舟開始接連受損。陣法師修補的速度漸漸跟不上破壞,許多修士剛調息不到兩個時辰,便又要回到陣位。
到了第三月,連眾女也無法再隨意出陣。
夜霜華的劍上缺了幾處小口,花弄影左臂纏著浸透血跡的布帶,柳若雪每次收回寒氣,指尖都會留下一層化不開的霜。沈芸與林清音仍舊並肩守在一處,只是出手的間隔比最初長了許多。
沈清月送來的符籙已經換了六批。
大舟上的存糧尚足,丹藥與靈石卻不斷送往前方。岑嵐把船上能動用的高階靈石都清點出來,只留下維持船腹空間與居民基本所需的部分。
沒有人提出退走。
到了這一步,退入迷霧也未必安全。五頭合道海獸一旦追著船隊離開,失去地形與陣法依託,死的人只會更多。
李寒山對此並非毫無察覺。
他破解得越快,神識消耗便越大。宮長老幾次讓他停下歇息,他都只搖頭。
「再開這一層,就能讓大陣借到秘境裡的靈氣。」
那時,仙盟修士便不必全靠自身與靈石支撐。
這一日,第九處回流節點終於暗了下去。
暗青光幕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寬約三丈的縫隙。精純靈氣從縫隙中湧出,沿大陣陣紋流向各處。
守在外圈的修士精神一振。
「成了!」
宮長老卻沒有笑。
「只開了一部分,先接入陣樞,不要觸動裡面。」
李寒山也盯著縫隙後方。
那裡還有更複雜的禁制,方才開啟的,不過是外層的一道門。
可就在此時,大陣東北角突然塌了。
那頭噴吐黑霧的合道海獸等了多日,終於找到靈力轉換的空隙。黑霧貼著光幕滲進來,數十名修士躲避不及,護體靈光迅速變黑。
夜霜華帶人前去補救,赤紅巨獸卻同時撞向另一側。
兩面光幕都向內凹陷,陣紋開始成片熄滅。
宮長老臉色變了。
「撐不了多久,先退入第二陣!」
「第二陣擋不住合道。」蘇清雲道。
她沒有說接下來該怎麼辦。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第二陣之後便是大舟。
就在眾人準備收縮防線時,遠處的海獸忽然亂了。
不是沖向大陣的那種亂——它們像是在畏懼什麼。
許多海獸停下攻擊,轉頭望向南面。還有一些伏低身體,連赤紅巨獸都暫緩了撞擊,朝那邊發出低沉吼聲。
李寒山也抬起頭。
南邊有大群氣息正在靠近,數量之多,並不比圍攻仙盟的獸群少。最前方那股氣息尤其古怪,明明已到合道,卻透著一種令他熟悉的波動。
他怔了一下。
下一刻,一道白影從黑暗海水中躥了出來。
它只有家貓大小,通體雪白,額頭一撮淡金絨毛微微發亮,在一片龐然大物之間,小得幾乎看不清,像一粒落進黑色潮水的雪。可隨著它出現,後方成千上萬頭海獸同時停住,沒有一頭敢越過它所在的位置。
李寒山看著那雙烏溜溜的眼睛,臉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驚喜。
「小獸?」
白影也看見了他。
它原本正微微昂著頭,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聽見這一聲,整個身子突然僵住,隨後連身後獸群都顧不上了,徑直朝李寒山衝來。
衝到一半,它又停下了。
因為它看見了正在撞擊大陣的赤紅巨獸。
小獸轉過身,朝赤紅巨獸叫了兩聲。
「咿呀!咿呀!」
赤紅巨獸沒有理會,反而朝它低吼。
小獸額頭淡金絨毛下亮起一道細紋。
一股古老威壓驟然散開,附近海獸成片伏倒。它身後獸群則同時抬頭,不等第二次命令,便如同潰堤的洪流,朝圍攻仙盟的同族撲了過去。
局勢頃刻倒轉。
方才還共同進攻大陣的海獸,被後方獸群沖得七零八落。小獸自己則找上赤紅巨獸,小小身影撞在那顆比山嶽還大的頭顱上,竟把它撞得偏出數百丈。
它身後還跟著一頭背生銀紋的黑色巨獸。
那巨獸始終護在小獸側後方,此刻也發出一聲長鳴,迎向噴吐黑霧的合道海獸。
又一股合道氣息——而且站在小獸這一邊!
李寒山先是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不但比我更早入了合道,還收了個合道小弟?」
小獸聽見他的聲音,回頭叫了一聲,尾尖翹得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