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真的是眼,海神神像
潭水比李寒山想像中更加神異。
銀鈴以水光裹著兩人,將潭水隔開。可下潛不過百餘丈,便有水靈之氣透過水光,滲入他的護體靈力。
他伸手接住一滴從眼前滑過的潭水。
那滴水落在他掌心,竟沒有散開,而是凝成一顆渾圓的水珠,內部靈光流轉,許久不曾消失。
這哪裡還是水。
分明已經化成了靈液,而且比他見過的靈液更加濃稠。這裡隨便取走一些,拿到外界都足以換來大批修煉資源。
李寒山心道,光是這一潭水,便已經價值連城,一個合道的全身家當,可能都比不上這潭水。
更神異的是,這些靈液並不沉寂。無數細小水流從深處上升,又沿著潭壁向下回流,每循環一次,其中的水靈之氣便精純一分。這裡的潭水不知醞釀了多少年,才到了今日這種地步。
可惜,眼下還不是動它的時候。
他散去掌心靈力,看著那滴水珠重新融入潭中,沒有往儲物法器里裝。
兩人繼續下潛。
潭口看著不大,下方卻越來越寬闊。潭壁不斷向外延伸,整座深潭宛如一個倒放的葫蘆,越往深處,裡面的空間便越大。
到了後來,李寒山甚至看不見兩側潭壁。
上下左右都是幽藍水光,兩人早已分不出東南西北,只能循著下方的水系力量繼續深入。
——
又下潛了數千丈,前方忽然亮了起來。
一點銀光先出現在潭底,隨後是第二道、第三道。無數光芒彼此交織,將周圍黑暗一層層推開。
李寒山放慢速度。
那是一隻眼睛。
一隻足有百丈大小的巨大豎瞳。
它懸浮在潭底,通體晶瑩湛藍,外圈生著九重銀白紋路,每一重紋路里都有星光流轉。豎瞳中央深邃幽藍,細看之下,仿佛藏著一片緩緩旋轉的星海。
九重眼紋向外舒展,末端又化作細長的水晶流蘇,隨著潭水輕輕擺動。流蘇之間還綴著一串串細小水珠,每一顆水珠里,都有不同顏色的靈光生滅。
這隻眼睛非但不顯猙獰,反而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無數靈泉正從豎瞳深處噴湧出來。
泉水初時只有髮絲粗細,離開瞳仁便化作一條條銀白水線,穿過九重眼紋,再散向深潭各處。每噴出一股靈泉,周圍潭水便明亮一分,濃郁的水靈之氣也隨之向上涌去。
瞳仁中的星海每亮起一顆星辰,便有一道新的靈泉誕生。星光此消彼長,靈泉也源源不絕,始終不見枯竭。
銀鈴的聲音在李寒山識海中響起。
「看,那就是海神之眼。」
這就是海神之眼?
這名字...還真貼切,說是眼,還真是眼!
不過,這眼睛,真漂亮啊,美得不像人間之物。
李寒山盯著那隻豎瞳看了許久,才以神識回道:「這東西,已經超出道器了吧?」
他見過道器,自己手裡也有。
可無論是道器的氣息,還是其中蘊含的道韻,都無法與眼前這隻豎瞳相比。那些噴涌而出的靈泉,不過是它自然外泄的力量。
若真能將它煉化,裡面蘊含的威能,恐怕遠超他的想像。
「我也無法判斷它究竟是什麼品階。」銀鈴道,「海族前輩只留下一句話,仙器也未必能將它毀掉。」
好傢夥。
仙器也摧毀不了?
話說,海族曾經的實力,也相當強悍吧。恐怕不比瑤光派弱多少,只不過一個在陸地上,一個在無盡海里。
要知道,不管是現在,還是過去,海里的好東西,都是要勝過陸地上的。
李寒山又靠近了一些,隨後想起什麼,轉頭看向她。
「海神呢?」
「就在旁邊。」
李寒山心中一緊,立刻循著她的示意看去。
海神之眼右側,有一片凸起的高大山壁。
他起初只當那是潭底山石,此刻再看,才發現山壁上布滿了排列整齊的細鱗。那些鱗片一路向上延伸,最終沒入一具盤繞的巨大身軀之中。
那是一尊人首蛇身的雕塑。
它的人面俊美近妖,雙目緊閉,頭戴一頂殘缺珠冠。下半截蛇身繞著海神之眼盤了九圈,頭顱便垂在最上方,面朝豎瞳,將這件寶物護在懷裡。
雕塑身上沒有半點氣息。
李寒山的神識掃過去,也只覺得那是一塊存在了無數年的石頭。
「這就是海神的神像。」銀鈴傳音道,「祂沉睡時,身軀會化作神像。一旦祂醒來,神像便會活過來。」
李寒山看了看那張距離海神之眼不足百丈的人面,動作又輕了幾分。
「那你怎麼取走海神之眼?」
「當然有辦法。」
銀鈴從懷中取出一個古老貝匣,動作很慢,連匣蓋都只推開了一條縫。
「為了得到海神之眼,海族王族不知耗費了多少代人的心血。有人研究禁制,有人研究毒素,還有人窮盡一生,只為推算祂沉睡時神像與海神之眼之間的聯繫。」
「今日用的東西,是無數先輩一點點留下的。」
她打開貝匣,裡面整齊躺著九枚薄如蟬翼的銀色貝片。
每一枚貝片上的紋路都不相同,合在一起,恰好與海神之眼外面的九重眼紋一一對應。貝片邊緣已經泛黃,顯然也不是銀鈴這一代才製成的東西。
銀鈴沒有直接動手,而是先繞著海神之眼遊了一圈,逐一查看九重眼紋。每經過一重,她都會停下來等上片刻,確認豎瞳中的星海沒有變化,才繼續向前。
最後,她回到李寒山身邊。
「幫我看著神像。」她以神識道,「若那張臉有任何變化,立刻告訴我。」
李寒山點頭,驚鴻劍橫在身前,劍意卻被他盡數壓在劍身之內。
——
銀鈴這才拿起第一枚貝片,以一滴精血將其裹住,小心翼翼地伸向海神之眼最外層的眼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