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竟是神仙
流民們紛紛低下了頭。
這一次，他們可以靠乞討，靠搶劫，勉強撐過去。
也能去城裡找份差使，勉強撐到年後回來耕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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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種好了以後，那些山匪又來搶怎麼辦？
山上那群匪徒不事勞作，整日尋歡作樂。
而他們呢，為了餬口整日躬耕不休。
憑什麼他們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口糧，便宜了這群匪徒？
為首的老漢臉色不停變幻著，族人們見狀七嘴八舌地湊上來。
「族長，這群山匪時不時就來搶奪我們的錢財糧食，我們多次報官，官府都不管，如今好不容易有人願意為我們做主，您還猶豫什麼！」
「是啊族長，咱們連官差都搶了，還怕和山匪拼命嗎！」
「若是剿匪成功，咱們的妻兒就可以平安渡過旱災，再也不用挨餓了，咱們也不用顧忌這些山匪了。」
族人們群情激奮，恨不得馬上就衝到山匪面前去，將那些山匪殺個乾淨。
可族長卻不似族人們這般樂觀。
他深深嘆息著，臉上的溝壑更深。
「若是敗了，又當如何」
「不僅族中男兒會慘死山中，那些山匪恐怕還會報復我們的家人！」
「現在我們尚能苟且偷生，可若是上山剿匪惹怒了他們，我們就沒有退路了！」
連官府都不敢招惹的山匪。
他們一個小小的家族，如何敢與之抗衡！
花逐月在朱靜嫻的攙扶下，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你既不打算反抗，為何不乾脆去投靠那些山匪？」
「跟了他們至少能保證族人衣食無憂，何必還在此處攔路搶劫！」
老漢挺直了腰杆，義正言辭地說道。
「竹死不變節，花落有餘香。」
「我等雖不是響噹噹的英雄，卻也不可能與那種盜匪為伍！」
花逐月淡笑著搖了搖頭。
「可他們的吃穿住用皆是從你們身上搶奪而來，換言之，是你們在供養這些山匪，給了他們為禍鄉野的底氣！」
「既不抵抗又不拒絕，與投靠山匪何異？」
花逐月的話給了老漢當頭一棒。
他囁嚅著嘴唇：「這！這！這怎麼能一樣？」
沈昭寧小聲問道：「哪裡不一樣？」
是啊，哪裡不一樣呢？
山匪們一旦缺衣少食就下來搶奪。
山匪入口的食物是他們耕種的，身上穿的衣裳是他們的妻女織造的。
他們就如同這些山匪的奴役一般，被壓榨驅使。
奴役尚且有些俸祿可拿，可他們呢？
不僅沒有俸祿，還要終日忍飢挨打。
沈昭寧見老漢說不出話來，小胳膊往胸前一環，一副老謀深算的模樣。
「你們連官差都敢搶，為什麼不敢去對付那些壞人呢！」
這些人真的好奇怪，膽子又大又小的。
老漢黝黑的臉上多了幾分暗紅。
「我們搶得又不多，要是被官差抓住，也不會砍頭，最多就是在牢里關幾年，進了大牢還能在裡面混口飯吃，我們怕什麼。」
沈昭寧搖了搖小腦袋，一副為他們感慨嘆息的模樣。
她從自己的懷裡，拿出幾塊壓縮餅乾，還有已經快要融化的巧克力。
「算了，母親以前說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緣……緣分，這是你的選擇，我們不能強行干預。」
「我身上只有這些了，都給你。」
沈昭寧用黑白分明的眼眸，擔憂地看著他。
「我們從京都過來，沿途物價一直上漲，要是你們沒有存糧，恐怕去城裡打工賺的銀子，連買糧食都不夠。」
「你們既然不打算搶回糧食，就早做準備叭。」
小滿見到沈昭寧將吃的給了這些難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也想將懷裡的壓縮餅乾和攢起來的糙餅交出去。
可摸到巧克力的時候，他又猶豫了。
這些可是他辛辛苦苦攢的呢，他自己都捨不得吃。
他將手從自己的懷裡掏了出來，轉了轉眼睛說道。
「我雖然不能給你們吃的，但是我知道哪裡有吃的。
來的時候我注意到有不少榆樹，那樹上的圓圓小葉子是可以吃的，嚼起來還甜甜的，特別好吃。」
沈昭寧輕輕咦了一聲。
「我怎麼沒瞧見？」
小滿得意的哼了一聲。
「你只顧著趴在我娘親懷裡睡大覺，口水都流出來了，像小豬一樣，怎麼會注意到這些呢。」
沈昭寧神情呆滯一瞬，隨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天啊，她居然趴在二伯母的肩頭流口水啦。
她的自尊，她的形象，她的名聲……
她一切一切的美好，都被破壞了。
一想到自己流著口水大睡特睡的樣子，她羞憤地差點暈過去。
為了彌補自己捨不得將食物交出去的事，小滿附和著沈昭寧的話，勸告起老漢。
「我們在京都的時候，一文錢還能買七顆蒸棗，到了這裡一文錢就只能買一顆蒸棗了。」
「說不定再過幾天，一顆蒸棗都買不到啦。」
這一點，差役們頗有感觸。
孫二坐在地上，擦了擦臉上的汗。
「可不是嗎，幾天前我們還能買點小酒小菜犒勞自己，如今整天和犯人一樣啃糙餅。」
「物價一天比一天高。」
「若是這天再旱下去，說不定連糧食都買不到了。」
孫二說完了話，懊惱地拍了拍大腿。
他沒事閒的，接這話幹嘛呀！
萬一這老漢想要去剿匪可怎麼辦？
姑且不說剿匪不是他們的職責，就說他們剛剛挨了兩撥毒打，哪還有力氣和山匪拼命呀！
老漢聽到差役都這麼說，神色頓時沉了下來。
如果他們手中沒有存糧，不管物價漲得多凶，他都要買。
可問題是，他們手中本來是有糧的呀。
這讓他如何甘心？
老漢想著，忍不住捏緊了手中的食物。
他一捏才發現，手中的食物看起來非常特殊，以前從未見過。
他驚訝地看向沈昭寧。
「這……此為何物？我怎麼從未見過？」
沈昭寧還未說話，沈鈺就神秘兮兮地搶先開口。
「這些啊，是神仙所賜！」
流犯之中，便有人驚呼道。
「難怪這東西這麼神奇，小小的一塊就能讓人填飽肚子，原來是神仙所賜！」
「是了是了。」
「仔細想想，不僅我們吃的東西奇怪，就連沈家人手中的武器也很奇怪。」
「就那么小小的一個東西，卻能讓人瞬間麻痹動彈不得！」
「難怪！原來在背後輔佐沈家的，竟是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