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世事難料
如果說蘇紹青辭官,對於百姓們來說是炸彈。
那沈昭寧的話,簡直就是原子彈。
百姓們終於明白錯過了什麼。
他們紛紛伸出手,試圖挽留蘇紹青,改變他的主意,甚至有人伸手去拉扯沈昭寧。
蘇紹青將沈昭寧高高抱起,棕黑色的眼眸里泛著奇異的光。
他冷聲道。
「如今我已不是關陽的父母官,只是一介布衣,你們若是繼續糾纏不休,我便只能報官了。」
做官的時候,要考慮輿情,對於一些無知無禮的百姓處處忍讓。
如今大家地位相當,都是平民,何須再忍!
他抱著沈昭寧大步從包圍中走了出來。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
百姓們還想上前糾纏,卻被趙春英帶人攔下了。
趙春英潑辣地罵道。
「你們是耳朵聾了,還是腦子壞了?沒聽到我兒辭官了嗎?」
「以後不管關陽發生了什麼,都與我兒沒有關係,你們莫要再來找他!」
百姓們不服。
「他怎麼能說走就走!這也太不負責任了!」
「就是,關陽太平的時候,他做知州,享受著百姓們的供奉,如今乾旱,他就要拍屁股走人,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趙春英看著那鬧事的百姓,將人拽出來,吐了那人一臉唾沫。
「我呸,還享受百姓供奉!我兒賺的那點俸祿,都用來救助百姓了,別人做官越做越富,我兒做官越做越窮,自己的俸祿搭進去了不說,就連陛下當初賞賜給我丈夫的金銀珠寶,都用來填補百姓了。」
趙春英越說越氣。
「你們這群狼心狗肺的東西,我兒沒有任知州之前,你們被前任知州欺壓,窮得連褻褲都穿不起。」
「那時候你們怕得罪知州,連個屁都不敢放,我兒為了你們盡心竭力,你們卻指著他的鼻子罵,你們分明就是欺我兒良善。」
「我兒不幹了!」
「你們愛找誰找誰!想欺負誰欺負誰!反正別來我蘇家。」
趙春英說著,指了指丈夫身上的鎧甲。
「我夫君乃北疆守將,你們若是趕來我蘇府鬧事,便是想要刺探軍情對北疆不利的叛徒,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全家!」
沈昭寧緊張地扯著蘇紹青的頭髮把玩著。
「不是來兩個殺一雙嗎?外祖母是不是說錯了。」
蘇紹青抱著沈昭寧,感受著小傢伙身上熱乎乎的溫度,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
這就是阿姐留下的血脈嗎?
好輕,好軟。
而且好善良,好勇敢。
好聽話,好乖巧。
好好……反正就是好!
他聽到小傢伙的吐槽,有些擔心小傢伙被母親粗魯的模樣嚇到。
他解釋道。
「你外祖母只是覺得這樣說很有氣勢,內容你別管,她就是說說而已,不會真的殺人。」
他們這一家子,但凡有母親嘴中的這份魄力,也不會與阿姐錯過這麼多年。
想到阿姐,蘇紹青的神色有些傷感。
沈昭寧注意到蘇紹青哀傷的表情,越發覺得他是被百姓們的態度傷到。
她從懷裡掏出了一塊糖果,小心翼翼地將糖紙剝開。
因為天氣太熱,糖有些化了,黏糊糊的和包裝粘在一起,不太好剝。
沈昭寧皺了皺眉,神情嚴肅地將糖紙撥開,遞到蘇紹青嘴邊。
「吃糖吧,吃了糖就不難過了。」
蘇紹青不認識沈昭寧手中的東西是什麼,卻毫不遲疑地將糖含進了嘴裡。
甜滋滋的味道在口中瀰漫,好似心也變甜了一樣。
蘇紹青沉浸在甜蜜之中,完全沒有發現,小傢伙嫌棄地看著自己的小手,悄悄將手上的糖,在他的頭髮上抹了抹。
百姓們被趙春英的話嚇到,不敢繼續上前。
趙春英則看了一眼自己不爭氣的兒子和沉默的像雕像一樣的丈夫。
「杵這幹嘛?還不回家去?」
再不走就要留在這收拾爛攤子了。
大家跟著趙春英離開,遠離人群後,趙春英才詢問起來。
「剛才那包子還有不,我有點沒吃飽。」
朱靜嫻立馬遞上來一個包子,趙春英狠狠咬了一口。
一想到監察使扔了個包子,趙春英就心疼。
「那個狗使也太不是個東西了,那麼好的包子,說扔就扔了。」
趙春英喋喋不休地罵著監察使,卻沒有針對兒子辭官這件事說半個字。
沈昭寧感覺到,自從外祖母回來以後,舅舅就把她抱得很緊,生怕她跑了似的。
沈昭寧乖乖窩在舅舅懷裡,一動不動,一直到回了蘇府,舅舅才把她放下,左手牽著她,右手牽著哥哥。
「母親,我……我沒和你商量,就擅自辭官,您沒生氣吧?」
趙春英怎麼不氣?
雖然她嘴上吵著,讓兒子辭官。
但兒子為了百姓,日夜辛勞,她看在眼裡。
她比誰都知道,為了維護北疆,維護關陽,自己的丈夫和兒子付出了多少。
正因如此,她才知道,兒子辭官一定不是一時衝動。
「我沒生氣,只是心疼你。」
趙春英嘆了口氣,疲憊地坐了下來。
她看向花逐月等人。
「讓親家母看了笑話,真是不好意思。」
花逐月擺了擺手。
「這怎麼能是笑話?」
「說實話,我對妹妹有氣,我氣你們心狠,無情,竟然只是因為娟娘要嫁進侯府,就與娟娘決裂。」
「而今我才知道,你們也不容易。」
趙春英吃包子的動作頓了頓,她慢吞吞咀嚼著嘴裡的食物。
「當年之事,實乃無奈之舉。」
「當初我嫌邊關苦寒,不希望讓女兒吃苦,才將女兒託付給親家。」
「誰知道女兒走了不久,陛下就派來了監察使,那個狗使,整天就想著尋我們的錯處。」
提起往事,趙春英就氣不打一處來。
「北疆是我們的地盤,若我們想除掉他,有千百種辦法,這狗屁監察使對我們造不成什麼威脅。」
「可我們也清楚,他代表的是陛下的意思,想除掉我們的不是他,是陛下。」
趙春英的語氣低沉下來。
「我們鬥不過陛下,只能勉力周旋。」
「我們也不知哪一日就行差踏錯,被陛下砍了腦袋,人頭落地,我們實在不願娟娘跟著我們受罪,恰好侯府傳來了消息,我們這才藉機與娟娘決裂。」
只是可惜,世事難料。
沒想到蘇家沒倒,侯府倒是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