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卸甲
見韓蒙神色凝重的模樣,沈楚蕭便樂得不行,「韓將軍,你怕什麼,大不了就和他們干一架,他們也就兩百人而已,我們拿下他,輕而易舉。」
沈楚蕭眉眼帶笑,倒是看不出半點慌亂的樣子。
實際上他早就看透了一切,這節度使既然是蓄意針對破雪關,就不會只派一個張懷安試探,後續肯定還會繼續派人施壓。
只是他沒料到,對方的後手來得如此之快。
陳彪早就站不住了,聽到這話只一股熱血上涌:"我去辦!"
韓蒙看了沈楚蕭一眼,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去吧,動作利落些。"
陳彪一拱手,轉身大步往外走。
……
破雪關門外,魏長河勒住韁繩。
身後兩百親兵列成兩排,見城門緊閉,一名親兵靠過來說道:「大人,張懷安那老鷹比想要搶你的功勞先一步過來,怎麼到現在還沒個信兒,這破雪關不會有什麼貓膩吧。」
「再大也只是個破雪關,又不是龍潭虎穴。」
魏長河神色淡然,全然沒把這句話放在心裡。
在他看來,韓蒙就是個不入流的邊關武夫,絕不敢公然對抗節度府威儀。
這時,城門開了一道縫隙。
迎面走來個黑臉漢子,身後還跟著一群甲士。
黑臉漢子走到馬前,隨便抱了抱拳。
「特使大人?末將陳彪,韓將軍麾下校尉。」
魏長河騎在馬上問道:「韓蒙呢?」
陳彪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齒。
「我家將軍前幾日剛跟蠻子在關外拼過一場,受了傷,至今下不來床,特意吩咐末將前來,接大人入城。」
魏長河面上不動聲色,只將目光緩緩掃過那來人的甲冑,隨後臉色沉了下去,嘴裡的話便帶了幾分涼意:
「韓蒙的脾氣我清楚,就算只剩一口氣,他爬也要爬到城門口來盯我一眼。怎麼,這回倒學會安分了?」
陳彪神色不變,心裡卻在冷笑:「大人進了關,當面跟韓大人說便是。末將就是個帶路的,大人,這天寒地凍的,還是裡面請吧。」
隨後,
陳彪猛地側身,兩側隨行甲士呼啦一下涌了出來,前後至少不下於五百個,將他們嚴嚴實實的圍了起來。。
不等魏長河開口,他的親兵便厲聲呵斥道:「放肆,你什麼意思!」
陳彪笑眯眯說道:「邊關不太平啊,特使大人有所不知,這裡蠻子細作滿地跑。前兩天就有一個冒充朝廷使者來叫門,然後被我一刀剁了。」
魏長河倒吸一口涼氣。
這說的不就是張懷安嗎!
聽到這句話,他哪裡還敢進城,這要是進去了,只怕是只能躺著出來了。
見他沉默遲疑,陳彪臉上的笑意驟然收斂,面色一沉:「特使大人,這是不肯入關?」
此話落下,四周甲士紛紛摁住刀鞘。
凜冽的殺機瞬間籠罩全場,那架勢再明顯不過,但凡魏長河敢說一個不字,當場便是血濺五步。
魏長河心臟狂跳,後背冷汗直冒。
面對陳彪毫不掩飾的殺意,他哪裡還端得起半點特使架子。
他死死看著陳彪,強忍心頭怒意,只得冷哼道:「帶路。」
陳彪這才重新揚起神色,淡淡抬手:「大人請。」
隨著眾人進了城,待城門關好後,陳彪站在原地,頭也不回道:「眾將聽令,將這群冒充朝廷命官的人全部卸甲拿下,但凡有反抗者,殺無赦!」
「遵命!」
四周的士卒一擁而上,那兩百親兵連刀柄都沒來得及摸到,便被三五個摁一個,膝彎猛遭一腳踹跪,頃刻間壓伏了一地。
陳彪這才慢慢轉過身來,看著嚇得魂不附體的魏長河。
後者渾身一顫,從馬上掉了下來。
陳彪恥笑道:「還什麼特使,我看就是個草包。」
……
做完這一切,陳彪這才折返偏殿復命。
「將軍,沈校尉,那群兔崽子全摁實了,一個沒跑脫!」
說到這兒他實在繃不住笑道:「嘿,您二位是沒瞧見,這幫人一個個膽子小得很,都不敢反抗。」
沈楚蕭幽幽一笑,露出讚賞之色。
隨後說道:「韓將軍,陳校尉是大功一件啊,識破了蠻子假扮節度使儀仗叩關,被當場扣下。」
陳彪聞言一愣,隨即嘿嘿乾笑兩聲。
心中對沈楚蕭的雷霆手段越發欽佩,心悅誠服。
韓蒙看了沈楚蕭好一會兒。
「……夠狠。」
眾人暫且擱置魏長河一事,既然此人已入關,後續處置盡在掌握,眼下最緊要的要務,仍是先徹底解決仆蘭棘盤踞在外的蠻族人馬。
心念及此,沈楚蕭當即沉聲傳令:「鐵牛,即刻帶人趕赴北岸,一切依照原定計劃行事。」
鐵牛聞聲正要領命動身,側旁的陳彪立刻會意,主動拱手道:「我與鐵牛同往,相互照應。」
韓蒙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心中卻暗自高興,陳彪沉穩、鐵牛悍勇,二人性子雖有差異,卻皆是靠譜善戰之人,搭檔配合再合適不過。
而且兩人搭檔,也能增進彼此之間的感情。
他假裝遲疑片刻,後才點頭應允。
安頓好北岸布防,沈楚蕭又轉頭看向錢萬里與孫德茂:「二位鎮守使,即刻帶人前往南岸,動工築堰修閘,不得延誤。」
二人齊聲領命,轉身快步出殿,趕赴工地部署作業。
眼下軍務盡數排布妥當,可沈楚蕭心底始終覺得差了關鍵一步。
大壩蓄水需要時間,工程隱蔽需要時間,穩住關內局勢也需要時間。可仆蘭棘步步緊逼,根本不會給他們安穩蓄力的機會。
想要爭取生機,只能自己主動破局。
想到這,他看向一旁陷入沉默的韓蒙,說道:
「韓將軍,今夜我出城一趟。」
「你要去哪?」
「蠻族大營。」
韓蒙以為自己聽錯了,往前跨出一步,聲音里滿是不敢置信。
「你瘋了?那是蠻族主力的中軍大帳,層層營壘圍得鐵桶一般,巡哨的邏騎連草動都能察覺,你要是陷進去了,連半分退路都沒有,不行,這事絕不行!」
沈楚蕭嘆了口氣:「韓將軍,只有我親自去闖這一趟,才能把他們的注意力死死釘在大營方向,給我們爭取時間。」
韓蒙何嘗不懂這個道理。
可讓沈楚蕭把自己當成誘餌往虎口裡送,萬一他死在蠻族營里,這搖搖欲墜的破雪關,還有誰能撐得下去?
「但你要保證活著回來,不然我今天就綁了你也絕不讓你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