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差點發現
蘇晚棠將髮絲揉亂,扯了扯身上的衣服,開門前看到桌上的茶杯,又劃了幾道淚痕在臉上。
「菀寧姐。」
門打開,顧菀寧立在廊下,身後貼身丫鬟素心恭謹垂首,臂彎里挽著一隻雕花木食盒。
「唉。」
顧菀寧進門便輕嘆了一聲,伸手不由分說拉著蘇晚棠落座雕花軟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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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闔家用早膳,她親眼瞧見姜樂瑤親昵地挨著顧懷瑾落座,一舉一動刻意宣示著親近,便已然猜到蘇晚棠缺席早膳的緣由,必定是暗自鬱結在心。
「我瞧你今日沒來用早膳,特地給你留了些。」
顧菀寧側首示意,素心連忙上前,將食盒裡的器皿一一規整擺放在桌上。
一碗燕窩粥,兩個蟹黃燒麥,一個茶葉蛋,配上一碟小鹹菜。
「昨日你就沒來吃飯,瞧著臉色都憔悴了。先喝點粥暖暖胃,這是府中新進的燕窩,最是養人了。」
顧菀寧將粥碗推到蘇晚棠面前。
蘇晚棠拿起勺子象徵性地舀了一勺,隨即放下勺子,眼皮垂著,嘆了口氣。看似失落,餘光卻一直若有似無地瞟向床榻那方隆起的被褥上,哪有半分心思吃飯。
顧菀寧知道她心口鬱氣,給素心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先退下。
見素心退下,顧菀寧把勺子重新塞回蘇晚棠手裡。
「好歹吃一點。」
「多謝菀寧姐費心體恤,只是,我實在是沒有胃口。」
「是因為。。。」顧菀寧略微遲凝,斟酌著字句開口,「是因為樂瑤吧,你早上見著她了?」
蘇晚棠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姜小姐素來不喜歡我,我又何必主動湊上前,平白惹人厭煩。。」
「我就知道你心裡不舒服,所以特意來看你。父親的生辰將近,顧姜兩家向來交好,往年樂瑤都會赴宴,這份情面總不能輕易割捨。」
顧柏川生辰宴?蘇晚棠眼珠一轉。
「倒是我疏忽失禮,竟不清楚老爺生辰時日,實在慚愧。」
「害,父親他素來不喜大肆鋪張,生辰宴也只請了姜伯父一家。原本父親生辰要下個周,可樂瑤她偏要提前登門,說是想多陪陪顧伯父,打探打探他的喜好。」
顧菀寧一臉無奈。
「她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往日何曾見她這般殷勤上心。」
顧菀寧見蘇晚棠低頭不說話,伸手覆住她冰涼的手背,柔聲安撫。
「不過你不必太憂心,我儘量不讓她到這後院來煩你和懷瑾,她不是想陪父親嗎,我就把她打發到書房去給父親研墨,儘量不讓她在府里過夜。」
蘇晚棠心中清楚,顧菀寧待自己向來真心懇切,這份照拂她盡數記在心底。
「勞煩菀寧姐處處為我著想,不過她若是想去找顧懷瑾,就隨她去吧。」
一聽這話,顧菀寧就知道,她還在為昨日的事耿耿於懷。
「晚棠啊,你也知道懷瑾的性子,他做事向來不過腦子的,你不要放在心上。你知道的,他誤會你也是因為太過在乎你。你要是還生氣,我等下把他壓過來給你當面道歉。」
「不必了,」蘇晚棠擺擺手,「他若是心裡真的有我,自會過來找我,我何必上趕著去要求他。」
「晚棠。。。」
「菀寧姐,不說他了。自我進府,老爺一直寬厚善待我,這次老爺生日,我也想送墳薄利,聊表敬意。只是深居內院,不方便進出,能否請菀寧姐通融一二。」
「這有何難。」
顧菀寧扯下腰間的金絲木牌遞給蘇晚棠。
「顧府規矩多,女眷不能輕易出門,這是我的牌令,外出時給門口管事的看一眼就行。往後你要是覺得府里悶,就來找我拿牌令。不過,切記要走後門,少惹旁人閒話。」
蘇晚棠雙手接過木牌,眼睛裡放光。
「多謝菀寧姐。」
「行了,我就不打擾你了。今日左右也無事,你要想休息就接著休息吧,早飯千萬記得吃完再睡下。用午膳嗎?對了,樂瑤一時半會兒還回不去呢,要麼我讓素心再給你送來?」
「我這個時辰用早膳,到中午也不餓了。等到了晚膳時間,我自己過去吃。」
「行,那下午我通知廚房做幾道你愛吃的。」
「嗯。」
蘇晚棠笑著點頭。
顧菀寧準備起身,無意間撇到蘇晚棠床上被子凌亂,床頭沒有枕頭。
「誒晚棠,你這枕頭呢?我記得你初入府邸之時,我特意挑了一方玉石枕贈你,怎麼不用嗎?」
顧菀寧說著就朝床鋪走去。
被子底下還蓋著溫止衡呢!
蘇晚棠眼底閃過一陣驚慌,她下意識快步上前,直直攔在顧莞寧身前,心砰砰跳著。
「玉石枕太過貴重,我不捨得用,就。。。就放置起來了。」
「哎呀,再貴重也就是個物件,主人要是不用,就是個廢物。你要是不習慣,到時候我尋兩個軟枕給你。」
「好,我知道,菀寧姐先回吧。」
蘇晚棠心緒焦灼,一心只想儘快送客,可顧菀寧卻沒有半分要走的心思。
「還有你這被子,入了秋夜裡涼,你怎麼還蓋著這薄被呢。內院那些嬤嬤冷待你了?」
顧菀寧一邊發問,一邊往前又踏出一步,掌心距離被褥不過寸許,險些就要伸手掀開。
千鈞一髮之際,門外陡然響起素心的通報聲:「二小姐,三少爺找您有事。」
顧菀寧這才收回手,蘇晚棠懸在嗓子眼裡的心這才落下,長長舒了一口氣。
「這臭小子。」顧菀寧低聲嗔怪,轉頭看向蘇晚棠,「你別送了,休息吧。」
「好,多謝菀寧姐。」
蘇晚棠站在床頭微微屈膝,目送顧菀寧走出房門,上前幾步耳朵貼在門口聽,確保門口腳步聲走遠後,把房門在內落鎖。
「出來吧,人走了。」
被子底下沒有動靜。
蘇晚棠走到床頭,推了推床上的人,語氣里添了幾分不耐煩。
「出來啊。」
被褥依舊沉寂,沒有絲毫回應。
蘇晚棠有些惱了,索性抬手一把掀開被子。
溫止衡竟怡然自得地枕著那隻她視若珍寶的白玉枕,雙目輕闔,呼吸平緩綿長,分明是睡得安穩愜意。
「誰讓你枕的!給我起來!」
這白玉枕她視若珍寶,每日擦拭,居然就這麼被他枕著。
蘇晚棠用力拽著溫止衡的胳膊,奈何男女力氣懸殊,溫止衡稍微一用力,蘇晚棠便整個人跌在他懷裡。
溫止衡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牢牢禁錮在懷裡,動彈不得。
「你放開我!」
蘇晚棠抬眼,縮在他頸窩裡,只能看見他利落的下顎線和微紅的耳垂,還有他身上飄來的陣陣松香氣息。
溫止衡斜著腦袋,臉頰貼著她的髮絲,壓低聲音:「藏床底不成,反倒把我塞進被窩裡,三夫人這藏人的法子,未免太過曖昧。」
曖昧?要不是事出緊急,她才不會讓外人上她的床。
髒死了。
蘇晚棠她借著腰身巧勁猛地旋身,屈膝精準抵住溫止衡小腹,乾脆利落地將他整個人蹬下床鋪。
「你要去床底,就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