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是心動嗎


  有人來,蘇晚棠心下一驚,抬袖匆匆抹去淚痕,欲起身避讓,一隻大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把她按回原位。

  蘇晚棠惶然抬首,是溫止衡。

  「溫公子。」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

  她語氣里還殘留著方才的哽咽。

  溫止衡抬頭掃過前方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看蘇晚棠。

  「怎麼獨自坐在這裡,不進去嗎?」

  蘇晚棠緘口未答,視線怔怔望向那扇緊閉的房門,方才一幕幕再次浮現在眼前,鼻頭髮酸。

  「你哭了?」

  蘇晚棠回過神來,朝另一邊撇過腦袋,小聲嘟囔:「沒有。」

  「眼睛裡進沙子了?」

  溫止衡打趣道。

  他現在還有閒心思說這種話。蘇晚棠心裡本就窩著一團火沒出撒。

  「是,好大的一粒沙子,硌得我眼疼心疼腦袋疼!」

  蘇晚棠咻地轉過臉,挺直腰背,像只豎起尖刺,蓄勢待發的小獸,眼裡冒著滋滋火花。

  「先別鬧氣。」

  溫止衡說著抬手就要撫摸她的臉。

  蘇晚棠側身皺眉,打掉他的手,眼底滿是不耐煩。

  「幹嘛!」

  溫止衡淡淡開口。

  「鼻涕,流出來了。」

  蘇晚棠轉身,掏出手絹,迅速擦拭,一氣呵成,然後發現,他在耍她。

  「溫止衡!」

  蘇晚棠又氣又窘,不顧禮儀尊卑,咬牙切齒喊著他的名字。

  「哎,知蘊。」

  溫止衡輕聲回應,她終於有點小時候的影子了。搶不到糖時,會氣鼓鼓喊著「衡哥哥壞」的蘇知蘊。

  溫止衡看著眼前跳腳的蘇晚棠,,這份嗔怨,他甘之如飴。

  一句知蘊,喚回了蘇晚棠的心神。

  她立馬警惕起來左顧右盼,確認四下無人後,握緊拳頭輕輕錘了一下他的肩膀。

  「不是跟你說了,在顧府要叫我晚棠,或者三夫人。」

  「好,晚棠。」溫止衡寵溺地笑著,勾起食指擦去她眼角殘留的淚珠,「那你能告訴我,你到底為何生氣嗎?」

  蘇晚棠滿心委屈:「還不是因為你。昨日的計策,你為何不與我提前商議?明明可以兩全,你卻偏偏選了最決絕的方式。現在倒好,我跟你的關係被人詬病,懷瑾也對我心存芥蒂了。」

  顧懷瑾。

  不知為何,這個名字從蘇晚棠嘴裡說出來,竟這般讓人厭惡。

  溫止衡眸色深深沉下,臉瞬間黑了幾分。

  「晚棠,你不會真的,對他動心了吧。」

  「沒。。。沒有。」

  蘇晚棠支支吾吾,眼神飄忽。

  這種感覺是心動嗎?她也搞不清楚自己的心。

  只是方才顧懷瑾主動牽起姜樂瑤的手時,自己的心,確實悄悄疼了一下。

  還未等蘇晚棠繼續言語,溫止衡已經開始提點她。

  「晚棠,別忘了,你嫁進顧府的目的是什麼。」

  「我沒忘,我怎麼會忘!」

  「那你看看,你現在在做什麼,為了一個男人傷神?我認識的蘇晚棠,不是這樣的。」

  「我。。。」

  蘇晚棠唇瓣翕動,欲言又止。

  望著眼前人茫然猶豫的眼神,溫止衡知道,有些事,該慢慢告訴她了。

  「你可知,為什麼顧老爺會這麼重視皇室貢緞花樣之事嗎?」

  蘇晚棠搖搖頭。

  「這裡不方便說話,去你房裡。」

  春桃離開後,顧菀寧本想給她再指個靠譜的丫鬟,被蘇晚棠拒絕了。顧菀寧知曉她的顧慮,也沒再多說什麼。

  如今蘇晚棠院落內冷冷清清,無人打擾,反倒給自己提供了便利。

  「到底是為何?」

  蘇晚棠關上門,還沒等溫止衡落坐,轉身追問。

  「你應該還記得,蘇家以前的織鍛生意做得很大,蘇伯父是江南織造的一把手吧。」

  蘇晚棠點點頭,雖然許多事情都已經模糊,但對蘇家當時在織造業的名氣和威望依舊印象深刻。

  「在溫家之前,蘇家一直與皇室關係緊密,蘇家也有意將生意重心轉投至皇室,刻意收回城內各個經銷點的權限,一心專攻御貢緞品。

  就在蘇家覆滅的前半年,蘇家進貢的"十二章紋"龍袍意匠圖,不知為何,其中的「日」紋與「月」紋的位置互換半分。且貢緞入京驗收時,居然受潮霉變,龍袍紋樣被內務府諳達指出「日月錯位」。」

  這是僭越,輕則抄家,重則滅族。

  蘇伯父為保全蘇家,將責任推至負責此紋案的畫師身上。

  結果畫師被滿門抄斬,蘇家打算將生意版圖擴大至皇室的意圖也就此被斬斷。」

  當年負責對接蘇家貢緞的內務總管,也因此事丟了性命。

  正因為血淋淋的教訓在前,顧柏川才會如此上心。但凡出了差錯,沒得不僅是溫家,顧家也難逃一死。」

  溫止衡緩緩道來。

  蘇晚棠聽罷,手中的帕子都要攪爛了,她只覺渾身發涼。

  「這事父親母親從未告訴過我。」

  「你那時才多大,能懂什麼。我也是後來聽我父親說起的,蘇家覆滅後,這事成了江南織造所有商戶心中的一根刺。」

  「可是,」蘇晚棠心中疑惑,「你不說,當年出差錯的畫師已經被處死了嗎?怎麼還會連累至蘇家?」

  「這。。。我就不得而知了。不過我聽說,當年出事後,畫師知道自己難逃一死,把自己唯一的兒子藏了起來,倖免於難。」

  「那你可知他身在何處?」

  蘇晚棠抬眸,眼底燃起一絲希冀。

  「我上哪兒知道去啊,我那時也才剛十歲出頭。」

  蘇晚棠的腦袋又垂了下來。

  「不過,我知道當年畫師的舊所,說不定去那裡能找到些什麼。」

  「太好了,你等我尋個妥當的時機,咱倆一起探查一番!」

  蘇晚棠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柔的叩門聲音。

  「晚棠,你在屋裡嗎?」

  是顧菀寧。

  蘇晚棠與溫止衡四目相對,儘是慌亂。

  「噢噢,菀寧姐,我剛起床,你等我披件衣衫。」

  此時出去二人必定會碰到。

  蘇晚棠房裡簡單,什麼多餘的裝飾擺件都沒有,房裡也沒個後門窗戶什麼的。

  「這這這。」

  蘇晚棠拽著溫止衡的胳膊把他拖到床邊。

  「躺下。」蘇晚棠悄聲說著

  嗯?溫止衡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叫你躺下就躺下。」

  還沒等溫止衡有什麼動作,蘇晚棠上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撲倒在床上,用被子裹緊推到牆邊。

  「別出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