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兇手是誰
前往私塾的路上,顧懷瑾望見衙門前圍著一大堆人,里三層外三層。
好奇心趨勢下,他放慢了腳步,湊上前查看。
只見官老爺端坐於公案後,桌前的青磚地上跪著一名男子正不住地磕頭喊冤。男子衣衫襤褸,額頭上已然磕出血痕。
可隨著官老爺一道朱漆令牌扔下,兩旁的衙役不由分說架著男子退了下去。
男子的哭喊聲越飄越遠,最終消散在迴廊盡頭。
身旁幾個圍觀人的閒話,斷斷續續傳進顧懷瑾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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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街口的那個姑娘死得慘啊,好在官老爺清明,早早抓住兇手,也算給那姑娘一個交代了。」
「這雜碎為什麼殺人啊?」
「還能為什麼,嫖資沒談妥唄,一氣之下動了手,只可惜那小姑娘,水靈靈的一朵花,就這麼折了。」
顧懷瑾手中的摺扇啪的一聲合攏,想起昨夜晚棠蒼白的臉色,眉頭不自覺蹙了起來,轉身快步回府,將所見所聞盡數告知晚棠。
蘇晚棠是不信的,昨夜那男子驚恐的態度,怎麼都不像是殺人兇手。哪有兇手殺完人後跌跌撞撞跑出門,像是見了鬼一般昭告天下的。
賊喊捉賊?
也不太可能,那男子看上去沒那麼聰明,不像是能主導一起兇殺的人。
蘇晚棠忽然想到什麼,猛地抬頭:「兇器呢?有找到兇器嗎?」
顧懷瑾回憶:「好像,好像是一把砍刀,據說那男子本就是城西的屠夫,春桃是被一刀斃命的,沒受什麼苦。」
不對,那男子是替罪羊。
蘇晚棠仔細回憶著昨晚進入房內的細節,雖然被嚇了一跳,但房內陳設簡單,一目了然,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男子從房內跑出來後,手裡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拿。房間狹小逼仄,連窗戶都沒有,也可以排除他把兇器從窗口扔出去的可能。
那麼,刀在哪裡?
兇器不可能憑空消失,但可能憑空出現。
蘇晚棠的目光不自覺地斜向一邊。
姜樂瑤也注意到她在看自己,一臉無辜,氣憤地跺了跺腳:「跟你說了不是我,你還在懷疑我?」
蘇晚棠收回眼神,確定不是她。
既然不是她的話,那事情就更糟糕了。
也就是說,自己身邊還蟄伏著一個心思更深重且手段更殘忍的人,那人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人,又能神不知鬼不覺嫁禍給一個無辜的屠夫,最後還能讓官府心甘情願為其結案。
這樣的對手,遠比一個衝動張揚的姜樂瑤來得可怕。
而她,對這個人,毫無頭緒。
蘇晚棠心底發寒。
見蘇晚棠半天沒說話,顧懷瑾以為她還陷在對春桃的愧疚中。
牽起她的手安撫:「好了晚棠,兇手找到了,不是你的錯,你就不要再自責了。若你今日還是不爽快,我帶你去外頭逛逛可好?城南的綢緞莊,聽說又運來了幾批雲錦,我帶你去挑幾匹做衣裳?」
「誒等一下,我聽了半天,怎麼感覺不對勁啊。」姜樂瑤歪著頭,眼睛在二人之間打轉,隨即指著蘇晚棠,「懷瑾哥哥剛來告知殺害春桃的兇手找到了,可你,怎麼昨天就知道了?」
顧懷瑾拍掉她的手指:「昨夜晚棠出去買東西,不巧碰到,你少在這裡疑神疑鬼的。」
姜樂瑤收回手指,似乎抓住了什麼重點:「你一個人出去?據我所知,顧家內眷是不能輕易外出的。」
「這。。。」顧懷瑾啞然。
唉,蘇晚棠重重嘆了口氣,白了她一眼。這臭丫頭,不該機靈的時候瞎機靈。
「前陣子菀寧告訴我,顧老爺生辰快到了,我想著送件薄禮以表心意,就借了菀寧的令牌。」蘇晚棠語氣平淡,「怎麼,姜小姐連這也要管?」
姜樂瑤嘖了一聲:「你都懷疑我殺人了,我還不能問問啊。」
「哎呀。」顧懷瑾一拍腦袋,「我竟然忘了父親生辰了,我得趕緊找周先生幫我寫一幅祝壽詩詞。」
「你自己不能寫嗎?」蘇晚棠有些好笑地看著他。
顧懷瑾撓著後腦勺不好意思笑了笑:「往年都是周先生『代』我寫的,父親不知道的。噓,別說啊,不然父親肯定又要罰跪我的。我先去找周先生了,我晚上回來陪你啊!」
蘇晚棠點點頭,目送顧懷瑾蹦跳著跑遠。
轉身回房,看見姜樂瑤一臉落寞地站在一旁,方才還張揚的神采黯淡了許多。
「你還有何事?還要我道歉?」
「懷瑾哥哥待你真好啊。」姜樂瑤兀自低語。
她從來沒見過懷瑾哥哥對一個人這麼上心過,事事記掛著蘇晚棠,連她皺一下眉都要緊張半天。從前那個只會帶著自己爬樹掏鳥蛋,下水摸魚的懷瑾哥哥,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溫柔體貼了?
「你說什麼?」蘇晚棠以為她又在低聲咒罵自己。
「這次事情就先算了,我一起記著呢。」
既然沒辦法離間這二人,那就從顧伯伯下手。
姜樂瑤哼的一聲,甩手離去。
紛爭結束,蘇晚棠終於清淨了。她轉身回房,閂好房門,又走到窗邊確認四下無人,這才拿出昨夜藏在桌案抽屜里的書信。
這信若真與蘇家過往有關,算起來到現在至少也應該有十年了。
信封是用上好的灑金紙製成的,邊角已經開始有些發脆,像是風乾的蝶翼,輕輕一碰便會碎裂。
蘇晚棠小心翼翼將信湊到燭火,用指甲挑開早已開封乾涸的火漆,裡面居然真的有一張紙。她用指尖夾住信紙一角,緩緩抽出來。
原以為信封舊成這樣,裡面的信紙應該也是字跡模糊的,沒想到信紙完好無損,上面幾個大字依舊清晰可見。
「篡改紋樣,贖清賭債。」
誰篡改紋樣,誰贖清賭債?
蘇晚棠摩挲著信封上那個淺淺的顧字。
心底升起一陣不好的預感。
不行,自己對於這些往事的記憶早已模糊,不能單憑這麼幾個字就亂下定論。雖然南城中,顧家是大姓,但誰也保不准這封信是從外城傳進來的。
蘇晚棠將信收好。
還是應該找溫止衡商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