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撞見鬼了
第二日,晨光穿過迴廊,前一晚落了細雨,台階石板上還沁著一層濕涼。
蘇晚棠手腕纏著紗布,清兒扶著她朝正院主廳去,給陸沁嫻請安。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
從前府內女眷稀少,左右內院也就顧菀寧和蘇晚棠,向來沒有日日去主院請安的規矩。
但今時不同往日。
蘇晚棠踏入正廳,主位之上只有陸沁嫻一人,從安不在身邊。
明眼人都瞧得出來,這條條框框,都是為她蘇晚棠一人定下的。
「三夫人早安。」
清兒扶著蘇晚棠請安。
陸沁嫻一揮手,示意她在旁邊落座。
「今日上藥,耽誤了些時間。」
陸沁嫻目光落在蘇晚棠手腕的紗布上:「你這手到現在都沒好,確實耽誤事。這樣,這兩天得空的時候,我讓從安回趟陸府,把父親的金創膏取來給你。」
「多謝三夫人關懷。妾身也希望這手能儘快好起來,能多幫襯些。噢,對了,」蘇晚棠道謝,順勢話鋒一轉,「三夫人前些日子不是說,想邀姜小姐來府上賞菊嗎?這幾天連日有雨,後院裡泥濘不堪,實在不方便待客,要麼您儘早定下個時間,妾身也好找人幫忙收拾收拾。」
聽見姜樂瑤三個字,陸沁嫻臉色驟然僵住,手上撥弄茶水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今日府中瑣事繁雜,這事不急。」
「不急?」蘇晚棠故作驚訝,「可昨日,姜小姐得知夫人要邀她賞菊,歡喜得不行,特意繞路跑到我房裡,反反覆覆確認兩三回。她還特意新裁了一身衣服,心心念念盼著能赴宴,好好同夫人賠個不是。」
她這番話,是什麼意思?這是在敲打自己?陸沁嫻狐疑地看著她。
蘇晚棠臉上笑意未減,直勾勾盯著陸沁嫻,逼得陸沁嫻心神愈發慌亂。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姜樂瑤身著一身淡粉色衣裙,掀開門帘走了進來。
見著姜樂瑤進來的一剎,陸沁嫻手中茶杯一抖,茶蓋掉落在地。
姜樂瑤進來就直奔蘇晚棠身邊來:「晚棠姐,你也不等我一會兒。」
蘇晚棠搭著她的手道:「昨夜辛苦,想讓你多睡一會兒。
待和蘇晚棠說過話後,這才慢悠悠轉頭看向陸沁嫻:「三夫人您怎麼了?」
還未等陸沁嫻開口,門外又傳來從安焦急的聲音。
「夫人,夫人!」
今日一早,從安奉陸沁嫻暗中吩咐,獨自往後院深坑查探,本想確認姜樂瑤是否已經死透,好回來跟陸沁嫻商量著下一步動作。
可坑裡一潭死水,無論她怎麼用樹枝扒拉,都不見坑內姜樂瑤的屍體。
她自知大事不妙,趕忙跑回來稟報。
誰承想剛進門就撞見鬼了。
姜樂瑤完好無損地站在她面前。
從安一個激動,沒注意腳下門檻,跌倒在廳內。
姜樂瑤見狀上前攙扶。
「從安姑娘,怎麼這麼不小心。」
看著姜樂瑤伸過來的手,從安渾身發抖,下意識往後蜷縮躲閃,哪裡敢伸手。
看見從安失態,陸沁嫻快步從主位上下來,一把將她從地上拉起來。惡狠狠地瞟了她一眼,警告她切莫亂說話。
從安嚇得頭都不敢抬。眼前三個人,她一個都不敢看。
姜樂瑤恍若全然不知昨夜兇險,笑容明媚燦爛,仿佛往日所有衝突,昨夜落水驚魂盡數不曾發生:「沁嫻姐姐,方才聽聞你打算設宴邀我賞菊,真是太好了。前些日子我言語莽撞衝撞姐姐,心中一直惴惴不安,正好借著賞菊的機會,好好同姐姐說幾句心裡話。
陸沁嫻看著二人,腦子飛速旋轉,紛亂的念頭不斷翻湧
昨夜之事二人是否知道原委?姜樂瑤怎麼沒死?她們兩個又怎麼那麼好了?
還未等陸沁嫻想通,門外再度傳來腳步聲,顧菀寧走了進來。
樂瑤,果然在這裡!方才姜伯父來府中尋你,說你昨夜收到一封邀約信函,便急匆匆動身前來顧府。我心中納悶,若是我三弟或是沁嫻妹妹邀約,怎會不曾提前與我知會一聲。」
陸沁嫻心頭一沉。
若只有這二人,尚有周旋之地。一個青樓草根,一個蠢笨小姐,威脅也好,敷衍也罷,總能糊弄過去。
她是萬萬沒想把事情鬧大,鬧得第三個人知道。
姜樂瑤看陸沁嫻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悄咪咪跟蘇晚棠對視一眼。
蘇晚棠點點頭。
姜樂瑤把之前她教的話盡數背了一遍:「昨日府中下人傳遞消息,說是顧家派人送信邀我前來賞菊,只是那封書信中途被下人不慎遺失。我心中放不下,便獨自登門想要問清實情。只可惜我對顧府路徑不熟,引路的姑娘中途不知所蹤,我胡亂行走,誤入偏僻後院,腳下踩空跌入深坑,險些丟了性命。萬幸晚棠姐姐恰巧途經後院,出手將我救起。
顧菀寧聞言臉色驟變,連忙快步上前,伸手拉住姜樂瑤,上下仔細打量,語氣滿是後怕:「什麼?這般兇險大事,你怎麼不早些派人告知我?身上可有受傷?」
一想到戶部侍郎的千金險些在顧府出意外,顧菀寧心口一陣發緊。
若是姜樂瑤當真遭遇不測,顧府定會和姜家生出巨大嫌隙,顧家根基都要受到衝擊。
「沒事了,要是真出了意外,我也沒辦法站在你面前不是,還得多虧晚棠姐救我小命!」姜樂瑤頓了頓,轉頭看向陸沁嫻,「對了,沁嫻姐,你說的邀我賞菊是怎麼回事啊?」
眾人目光全部聚在陸沁嫻身上。
陸沁嫻指尖沁出一層薄汗,心慌不已。她原本籌謀周全,待姜樂瑤溺亡之後,對外宣稱她私自夜闖禁地失足落水,至於那封偽造書信,隨便尋一個底層小丫鬟頂罪便可平息風波。
可眼下計劃全盤落空,還當著顧菀寧的面,重提賞菊邀約,硬是將所有矛頭指向自己。
陸沁嫻現在只覺得後悔,昨晚沒親自去確認姜樂瑤死絕了。
見大事不妙,從安心一橫,猛地跪在地上:「求三夫人恕罪!一切都是奴婢的過錯!是奴婢自作主張,誤將夫人還未敲定,尚未送出的賞菊邀約消息傳到姜府,無端惹出這場禍事,所有罪責,盡在奴婢一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