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抹藥
從安一番話,令在場所有人噤聲。
「府中規矩森嚴,何時輪到你來替我做主傳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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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沁嫻順著從安的話,把罪責全推到她身上。
「你行事魯莽,還險些害得姜妹妹遇險,犯下如此大錯,暫且罰你杖責十杖,禁足七日,以此懲戒。」
從安心知這已經是三夫人當眾之下,給出的最體面的處置了。
連忙跪地磕頭,感謝主母從輕發落。
「奴婢多謝夫人寬宥。」
一旁立著的蘇晚棠適時開口:「三夫人,從安姑娘素來細心,此番也應當是無心之失,並非有意為之,這般責罰,未免太過嚴苛了。」
貓哭耗子。
陸沁嫻冷眼看她,伸手揪住從安的衣領把她從地上拽起來:「我如何管教下人,就不勞蘇姨娘費心指點了。走。」
從安悻悻地跟在陸沁嫻身後離開。
陸沁嫻並未直接回房。
當眾演戲隱忍了許久,她早就按捺不住內心的怒火了。
她刻意繞開下人視線,穿過月洞門,帶著從安徑直走向主廳後方一處無人的偏僻迴廊。
此處少有人來,她也不必再隱藏。
陸沁嫻停下腳步,猛地轉身,揚手掄起胳膊,一個巴掌狠狠扇在了從安臉上。
這一巴掌力道極重,直接打得從安偏過頭去,半邊髮絲散落。火辣辣的疼痛瞬間蔓延開來,從安嘴角還滲出血絲。
從安身子踉蹌,她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一巴掌下來,還是令她猝不及防。
從安捂著臉,眼底蓄著驚恐的淚水,不敢抬頭直視陸沁嫻,雙膝撲通一下跪在地上。
「夫人。。。」
「這就是你辦的好事?」陸沁嫻眯起眼睛,睨著她,眼底陰寒恐怖,跟平日裡溫婉的三夫人簡直兩模兩樣。
「你連人是死是活都分不清?這麼簡單的事情都辦不好,你這腦袋是用來擺設的?」
從安肩膀顫抖,聲音帶著哭腔:「夫人饒命,是奴婢愚笨,是奴婢辦事不力,奴婢知錯了。」
計劃被打亂,陸沁嫻最恨這種失控的感覺。
原本可以悄無聲息除掉姜樂瑤,沒想到半路殺出個蘇晚棠,兩人一唱一和,一齣戲演得真是精彩。
陸沁嫻後槽牙都咬碎了。
看這二人的表現,蘇晚棠應該也不想把事情鬧大,但背後免不了算計自己。
昨夜之事不再深究,但往後這二人,都不能留。
「夫人,那這菊宴。。。還辦嗎?」
「辦,自然要辦,還要大辦特辦,既然是她們主動求著開宴,我便成全她們。」陸沁嫻話鋒一轉,「但,你這杖責的懲罰,不能免,這頓打,是教你記住,辦事疏漏,是什麼下場。往後若再犯,只會比這更慘。」
從安自知躲不過這一劫,含淚應下。
十杖重板落下,從安屁股大腿早已血肉模糊。
她渾身脫力,強撐著殘破的身子,扶著牆壁,一步一步慢慢挪回下人居所,但每走一步,下體便傳來鑽心的疼痛,疼得她眼前陣陣發黑。
從安自小被陸大人買回家,服侍陸沁嫻也有十幾年了。
眾人皆說伴君如伴虎,她又何嘗不是呢。
陸沁嫻表面親切,是個禮數周全,挑不出毛病的大家閨秀。可背後的真實,只有從安自己知道。
陸沁嫻嚴於律己,更嚴於律人,禮數周全,代表她眼裡容不下一粒沙子。
從安捂著自己的屁股,想起陸大人買下自己時的囑咐。
一定要好好聽陸小姐的話,機靈一點,上一個丫鬟就是因為做事拖沓,直接被陸小姐打死了。
一幕幕往事湧上心頭,從安嘆了口氣,還好小姐沒打死自己。
「從安姐姐。」
從安剛要開門進房,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溫柔呼喚。
誰會在這個時候來?
從安回頭張望,身後迴廊下赫然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清兒?」
「哎。」
清兒臉上掛著甜甜的笑,捧著一個小葫蘆瓷瓶,一蹦一跳下了台階來到她面前,雙手遞上小葫蘆。
從安警惕地看著她。
「這是我家娘子讓我送來的,王醫官開的藥膏,恢復傷口最好了。」
「不需要。」
從安冷冷回復。
陸沁嫻與蘇晚棠水火不容,自己豈敢隨意收下對方恩惠。
她推開房門,抬腳跨過門檻時,下體傳來鑽心的疼痛。
從安悶哼一聲,腳下一軟,跌倒在地,冷硬又碰到血肉模糊的傷口,從安腦袋一片空白。
「怎麼會不需要呢!」
清兒見狀抬起她的胳膊往自己肩上搭,摟住她的腰,一把將她從地上撈起來。一瘸一拐,緩步走到床前。
從安趴在床上,疼得小臉皺起。
屋內寂靜無聲,只有從安的呻吟。
清兒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看著她這副痛苦模樣。
「從安姐姐,今日這場皮肉之苦,本事刻意免掉的。若是你昨晚沒有慌忙逃走,而是好好檢查一番姜小姐是否溺斃,怎麼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一句話如同驚雷落下,從安滿眼驚恐:「昨夜是你?你。。。全都知道了?」
「不僅是我,我家娘子知道,姜小姐也知道了。你們所有的小九九,在我家娘子面前,都跟裸奔一樣。」
清兒蹲在床邊:「三夫人雖然狠辣,但論心思縝密,跟我家娘子還是差了一截。」
「你就不怕我把這話告訴三夫人?」
清兒瞟了一眼從安血肉模糊的下體,嘴角勾笑,直視她的眼睛:「你會嗎?」
背後傳來痛感,從安語塞。
「從安姐姐,你是聰明人,蘇姨娘既然有本事一次拆穿你們的算計,往後便有無數次。你若執意繼續跟著三夫人,日日提心弔膽,稍有不慎便是性命之憂,我自然攔不住你。」
清兒站起身,將手中瓷瓶放在從安枕頭邊,轉身離去。
一步,兩步,三步。。。
還沒等走到門口,身後就傳來從安的聲音。
「等下。」
清兒眼中含笑,悠然轉身看向從安。
從安咬著下唇,神色複雜,不知是在忍痛,還是掙扎。
「藥。。。既然送來了,就幫我抹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