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清禾膽大包天,侯爺任由胡鬧


  只見他一身金甲,另一邊外覆墨色錦袍,甲冑上散亂地漫著鮮紅的血珠,同樣他手中的長劍,劍身都被鮮血洗刷著,在她手中燭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凜冽寒光。

  那沖鼻的血腥味兒撲面而來,陸霽寒整個人像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一般。

  比起初見那天,還要更加駭人。

  沈清禾整個人都嚇得不知道該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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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重生一回確實沒錯,但也沒看過這樣

  陸霽寒眉眼微抬,那雙深邃的劍眸中漠然至極:「讓爺進去!」

  男人的神色中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疲憊,嗓音也跟著沙啞起來,像是沙子在地板上碾磨一樣。

  「啊,爺快進來。」

  沈清禾這才反應過來,忙伸手扶上陸霽寒的手臂,攙扶著他走進來,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趕趕緊關上了門。

  「爺…」

  沈清禾剛喚了一聲,一轉身就看見陸霽寒站在羅漢榻前,身形有些不穩:

  「更衣。」

  沈清禾不敢多拖,快步走上去,站在陸霽寒的面前,指尖捏上他文武袖的錦袍領口。

  誰知,手指一碰上去,才發現那墨色的錦袍,早已經被鮮血浸濕,只是顏色太深,夜色昏暗不太看得清。

  冰冷黏膩的觸感,混合著沖鼻的血腥味兒,沈清禾看得一陣心驚,心亂如麻地快速幫他褪下外面的衣物,只剩下裡衣。

  原本純白的裡衣,都被浸上了血點子,直到走到後面脫下裡衣,沈清禾這才看清陸霽寒背後那兩道刀傷。

  一道稍小稍短,而另一道入肉三分,從陸霽寒左邊的肩胛骨,直到右邊的肋骨周圍。

  簡直是觸目驚心。

  沈清禾白著臉,沒著急問怎麼了,率先做出應對,「爺,奴婢去取點藥和熱水來,」

  說完,沈清禾麻溜跑出去,先是去尋了臨風去取藥,自己跑去伙房提熱水。

  沈清禾自己揣測著,陸霽寒身上的傷不輕,還是穿著甲冑受的傷,大半夜他第一反應跑到她的院子裡,想必…應該是不想聲張。

  所以沈清禾連青兒都沒告訴。

  臨風他們很快就準備好了藥和熱水。

  房間裡。

  燭光搖曳,昏黃的光鋪在陸霽寒的身上,沈清禾跪坐著,用濕了水的帕子,清理著陸霽寒背後的傷口。

  白色的帕子被鮮血浸濕了一次又一次,沈清禾不厭其煩地清洗,擰乾,動作乾淨利落又溫柔。

  陸霽寒趴在羅漢榻上,看不見身後沈清禾的神色,只覺得她動作溫柔又平靜,對前因後果一概不問,很懂事也知分寸。

  陸霽寒確定,自己今晚上選的人沒錯,目光落在牆上她被燭火拉長的身影上。

  沈清禾清理完陸霽寒背後的血跡,才終於看清了那個傷口的真面目,約莫有一個指甲蓋長的深度。

  古銅色的皮膚上,嫩粉色的肉往外塗卷著,隱約能夠看見其中一點,裸露出來的森森白骨。

  背上其他地方,也有著不少的陳舊傷痕,昭示他是實打實從戰場上拼出來的官位。

  沈清禾正在給他上藥,指尖觸碰上去,沒控制住顫了顫,聽見男人哼笑一聲——

  「怎麼著,嚇到了?」

  沈清禾搖頭,定了定心神,輕聲道:「沒有。」

  「那抖什麼?」

  還抖什麼?他那背都快被人一劈為二了,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被嚇到很奇怪嗎?沈清禾心中腹誹,嘴上卻甜的很:「奴婢是心疼小侯爺。」

  「巧言令色。」

  陸霽寒半點不信。

  沈清禾含羞帶臊地輕撫他的手臂,雙手又輕捧著他的大掌,滿眼認真道:「奴婢有多在乎小侯爺,就有多心疼爺,爺就算不信,也是發自內心的實話。」

  她沒說假話,有多在乎就多心疼這話沒錯,但至於究竟有幾分在乎,她可沒說啊。

  陸霽寒詫異地偏頭,睨了她一眼,撞進那雙清澈眼眸中,沒有半點心虛,好像每一個字都是從心裡出來的。

  陸霽寒轉頭,壓下心裡的陌生感受,冷冰冰道:「胡說八道。」

  「那小侯爺就當奴婢是胡說八道好了,日久見人心,奴婢不著急讓小侯爺相信。」

  沈清禾說著,語氣平穩,像是在說什麼板上釘釘的話。

  聽得陸霽寒耳尖微紅,他抿唇:「給你個機會,想問什麼就問,別吞吞吐吐的。」

  軍營里的士兵大多直來直去,說話不會繞彎子,有時候不會太好聽,但卻很容易懂。

  陸霽寒在戰場和軍營里待慣了,又見慣了後宅里的勾心鬥角,也喜歡直來直去,最厭煩彎來繞去地猜人心思,他從前之所以不願意多娶妻妾,有一部分是這個原因。

  他讓問,沈清禾也就真問了,半點沒遮掩:「爺這是怎麼了?」

  「前兩日率兵剿匪,回程遭殘餘勢力反撲。」

  陸霽寒的嗓音平穩有力,受了這麼重的傷,看起來也沒有很虛弱。

  沈清禾心裡止不住地感慨,這要是換成陸淮安那個小身板,估計這會兒就該躺床上了,果然男人得找有力氣、腰好的,床上用得著,平時也用得著啊。

  「爺辛苦了,要是朝堂上全是爺這樣為國為民的好官,奴婢等平民百姓就可人人安居樂業了。」

  沈清禾最知道怎麼討人開心,情緒價值給足了。

  這招很有效果,陸霽寒薄唇忍不住彎了彎,語氣中帶著淺淡笑意:「就你最巧言令色。」

  這話剛說完,他的手立馬被人捧住。

  只見沈清禾雙手捧著他的大掌,一本正經道:「侯爺哪裡的話?這都是奴婢的真心話,山匪少了,百姓們自然放心些。像小侯爺這樣的好官,不僅是奴婢,民間那個百姓不愛戴??剿匪這樣的事兒,放在幾百年前,那可是要給小侯爺立廟供奉的!」

  小姑娘的嗓音,甜軟又溫柔,明明是睜著眼睛拍他馬屁,但她那靈動又狡黠的模樣,陸霽寒忍不住盯著看。

  「現在奴婢只是夸小侯爺兩句罷了,已經很低調了,那總不能要求奴婢不仰慕像爺這樣,頂天立地的英雄男兒吧??那沒有……」

  沈清禾拍馬屁正拍到興起,突然臉頰被人捏住,她的嗓音被迫戛然而止,一雙紅唇擠得嘟起來。

  一雙眼睛圓瞪地看著他,沈清禾想問,目光一動就看見陸霽寒耳廓發紅,頓時明白了。

  沈清禾眉眼彎彎,艱難地說話:「小侯爺別害羞呀。好了好了,奴婢不說了。」

  一邊說一邊笑,沈清禾用手輕撫了撫他的背。

  那像是哄小孩兒似的語氣,讓陸霽寒的耳朵徹底紅透了,這小丫頭簡直僭越!

  他舌尖抵了抵腮。

  很好,是太縱著這丫頭,都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取笑他了?

  沈清禾的臉頰被放開,見面前的陸霽寒不怒反笑,她敏銳察覺到了不對,立刻清了清嗓子,有點心虛地低頭:「奴婢繼續給爺上藥。」

  上好了藥,拿過一旁桌上的布條,正要給他包紮,手腕一緊,她整個人被人按在了榻上。

  陸霽寒挑眉一笑,一把捏上她臉頰的軟肉:「現在知道怕了?」

  不好,逗老虎逗過了,老虎現在要吃人了。沈清禾對上那雙凌厲冰冷的眼眸,侷促地咽了咽:

  「奴婢…」

  實在沒想出來能怎麼狡辯,沈清禾索性就是一個能屈能伸,賠著笑:「奴婢知錯了。」

  陸霽寒狎昵地捏著她臉頰的軟肉:「錯哪兒了?」

  「疼疼疼,求爺輕點兒。」沈清禾委屈巴巴地看了他兩眼:「奴婢再不取笑爺了。」

  見她老老實實認錯,陸霽寒才鬆開了她。

  沈清禾動手揉著自己的臉頰,嬌嗔了他一眼:「爺真是,做了為國為民的好事兒,傷成這樣,還不讓奴婢夸兩句。」

  「嗯?」

  見她那張小嘴又要開始,陸霽寒指節彎起,在她面前亮了亮,充滿警告意味。

  沈清禾一瞧,徹底老實下來,直接轉移話題,「那…爺為什麼要來奴婢院裡?為什麼不去夫人…或者老夫人院裡?」

  她那一眼望過來時,陸霽寒才意識到了他們距離太近,幾乎是隔著衣物肌膚相貼,呼吸都糾纏在一塊兒。

  身下的人,柔軟溫熱,這時候她再說話,正膽大包天地用指尖勾著他的頭髮玩兒。

  陸霽寒看著她,眸光漆黑髮沉,渾身有些熱氣冒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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