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深夜,陸霽寒到來


  安靜的房間中,陸霽寒只能聽見床榻上的人平穩的呼吸聲。

  一旁桌案和椅子都被軟棉布包上,沒有任何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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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霽寒走到了床那邊,在沈清禾的床邊坐下,按照之前的習慣,先給沈清禾看了看手腕上的傷。

  他照舊拿出藥膏給沈清禾塗上,看著沈清禾手腕上的紅腫越來越小,陸霽寒才放下心來。

  陸霽寒的指尖蘸著冰涼溫潤的藥膏,一點一點地在沈清禾手腕上揉搓著。

  可和前幾日不一樣的是,沈清禾纖細的指尖竟動了動。

  陸霽寒一下就注意到了,他給沈清禾塗藥的手指頓住,目光忍不住看向沈清禾的小臉。

  沈清禾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情緒,那雙水汪汪的眼睛這會兒緊閉著,似乎是睡的十分香甜。

  見到如此狀況,陸霽寒才重新開始給沈清禾塗藥。

  殊不知沈清禾心裡已經有些憋不住笑了。

  沈清禾剛才是因為塗藥的時候有點癢,所以指尖忍不住動了一動,但瞬間就感受到了陸霽寒渾身的緊張和僵硬。

  似乎很不想被沈清禾發現他的存在。

  沈清禾索性繼續裝睡,但想起陸霽寒這幾日都不肯見自己,沈清禾忍不住想要逗弄陸霽寒。

  就在陸霽寒剛給她塗好了藥,正要給她掖被角的時候,沈清禾卻突然動了。

  陸霽寒的劍眉微皺了皺,目光緊緊的落在沈清禾的臉上,心中正奇怪著今日怎麼有些不太對勁。

  往日這姑娘到了晚上,睡的那叫一個安穩。

  別說塗藥了,陸霽寒就算是咬她一下也未必將她弄得醒。

  真沒良心的小丫頭,睡得可沉可香了,每每都看的陸霽寒有些忍俊不禁。

  可下一刻,沈清禾就把自己的手從陸霽寒的掌心抽走。

  陸霽寒的眉頭皺的更緊,這會兒也不能強行把沈清禾的手給拉回來。

  只見沈清禾雙眼緊閉,迷迷糊糊的收回自己的手,翻了個身,用背朝向了他。

  見如此狀況,陸霽寒皺著的眉頭鬆了一些,總不至於是他把小姑娘弄醒了?

  想到這兒陸霽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明明他給沈清禾上藥的力道已經很小心了。

  背著他的沈清禾,此時唇角忍不住的上揚,耳朵就像是豎起來一樣,仔仔細細地聽著背後的動靜。

  可讓沈清禾失望了。

  她還什麼有用信息都沒聽見,只聽見了一陣窸窣的衣料摩擦聲。

  她渾身僵直,立馬察覺到陸霽寒合衣在自己的背後躺下,和她貼得極近。

  沈清禾不敢動了,生怕自己一動就讓背後的人發現自己是裝睡。

  雖說她想要抓現行,但是侯爺生起氣來氣性可大,又圖個體面倆字。

  沈清禾一時,還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觸他霉頭。

  身後的人長嘆了一口氣,隨即一隻強有力的手臂,就將沈清禾攬進了自己的懷裡。

  她側倒下去,正好就窩在陸霽寒的胸膛。

  好機會!!

  沈清禾趁機,像是睡覺不老實一樣,在陸霽寒的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和姿勢,繼續窩著。

  沈清禾這時候沒睜眼,完全看不見陸霽寒那落在自己臉上的目光。

  陸霽寒的手掌輕拍著她的背,像是在給三歲小孩哄睡似的,另一種一隻手抱著懷裡的姑娘。

  他自己則是有半隻手臂都落在床榻外,但他也不願意吵醒這個姑娘,更不想吵醒。

  陸霽寒的目光平靜地看著上方的床頂,床頂上雕著著海棠花的樣式,紅木的。

  可就算再久,腦海里還是控制不住的,回想起之前,自己進廚房後院時,聽見楚行歌對沈清禾說的話。

  陸霽寒幾乎每晚都會來沈清禾的房間,也會以這樣的姿勢,抱著她和衣而睡。

  陸霽寒自己都說不清是為了什麼,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白日不來,堂堂一個侯爺要做出這副的模樣。

  搞的好像他才是妾室一樣。

  秦氏的生辰宴已經過了好幾天了,可他腦子裡只要空閒下來,就一定會想起當時楚行歌對沈清禾說的話,一字一句一字不落。

  到這個時候,陸霽寒竟有些厭煩自己的記憶力實在太好,第一次厭煩自己這過目不忘的天賦。

  他不知道的是,沈清禾這會兒也實在睡不著。

  陸霽寒正看著床頂,陷入自己的思緒之中,懷裡人兒的手突然動了動,呼吸也發生了些許顫動。

  他的目光頓時被吸引到了沈清禾的臉上。

  沈清禾不知怎麼,突然很想打噴嚏,這會兒打噴嚏,那不就前功盡棄了嗎?

  可憋了一會兒是憋下去了,但呼吸確實亂了,正心存忐忑的時候,聽見頭裡傳來男人低啞的嗓音——

  「小丫頭膽子越來越大了,敢在侯爺面前裝睡了?」

  他都說到這個份上,沈清禾是裝不下去了,試探性地睜開了一隻眼,眨巴眨巴就對上了陸霽寒那雙深邃幽暗的眼眸。

  沈清禾眨了眨眼,「奴家是怕…不裝睡,侯爺就不肯來了。」

  陸霽寒沒想到,沈清禾猜的這樣准,伸手指節輕彎起來,在沈清禾的時候,額頭上輕敲了一下:「說什麼傻話。」

  「哪裡有說傻話啊?」沈清禾伸手揉了揉自己被敲的額頭,還有點疼,「本來就是,侯爺說說自己都多久沒來了?」

  陸霽寒沉默了片刻,摟緊懷中的人:「那照你這道理,現在被你發現了,爺是不是應該立馬轉頭就走?現在爺走了嗎?」

  「那是因為侯爺要面子。」沈清禾毫不猶豫地用一句話給戳穿了。

  一句話給陸霽寒氣笑了,直接又在沈清禾的額頭敲了一下,力氣比剛才更大:「我看見沒有多惦記爺,開口閉口就是挖苦。誰給你的膽子?」

  沈清禾理不直氣也壯,小聲道:「爺給的唄。」

  「你這小妮子…得了便宜還賣乖,一天天的,這整個住院裡就數你膽子最大,還要動不動就笑話爺。」

  陸霽寒說話的語氣很平靜,說出來的話聽著也很溫柔,偏偏就是眼裡和臉上笑意很淡:「當真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陸霽寒只是隨口一說,誰知道卻惹的沈清禾伸手在他的手臂上擰了一下。

  陸霽寒低頭一看,發現小姑娘捂著嘴,有些不服氣地望著他:「爺怎麼也和那些酸腐秀才一樣迂腐了??女子哪裡就難養了呢?就只說我們侯府里老夫人是將門虎女,沒出嫁之前,那一桿長槍更是舞的虎虎生風,爺你的槍法,小時候都是老夫人教的呢!」

  沈清禾說著,一邊說一邊坐起來,「你再說大少夫人,二少夫人吧,雖然不通武藝,但是飽讀詩書,琴棋書畫更是樣樣精通禮數禮儀樣樣周全,憑一己之力將自家的後宅掌管得井井有條,這哪裡又不算是一種本事了呢??女子怎麼啦?」

  沈清禾看著陸霽寒,嗔他一眼:「再說了,奴家是女子,腹中的孩子是小人兒,侯爺若是覺得我們難養,那就不要養好了!」

  說著,沈清禾賭氣似地轉頭,氣鼓鼓的,就是不看陸霽寒。

  陸霽寒看著小姑娘鼓起來的臉頰,倒像是只小倉鼠,還怪可愛的。

  陸霽寒想拉著沈清禾的手腕將她拉回來,甚至沈清禾那倔脾氣上來了,甩開了陸霽寒的手,又偏過去了。

  陸霽寒看著沈清禾這模樣,眼眸里的笑意倒是越來越濃,越來越明顯,這三歲小孩兒似的生氣嗔怪,在這後宅里也只有這小姑娘一個人敢對他做出這種姿態。

  和平日的沈清禾不一樣,沈清禾是明媚的,活潑的,靈動的,但往往帶著一種成年女子的嫵媚又或是成熟。

  這會兒,陸霽寒從她臉上看出了幾分明顯的嬌憨。

  「好了好了,爺說錯了。」

  陸霽寒無奈地說著,連陸霽寒自己都沒發現,自從上一次誤會了沈清禾,陸霽寒拉下臉給沈清禾道歉之後,現在對著沈清禾道歉,這種事兒做得越來越熟練。

  陸霽寒用力地將沈清禾攬進了懷裡:「爺不小瞧女子了。這樣行了吧??你是我的女娘,腹中孩子更是我的孩兒,哪裡有不養的道理?」

  沈清禾聽見這話才偏頭,回來重新看了看陸霽寒,觀察著陸霽寒臉上的笑意濃了,想來是心情好了點。

  沈清禾問:「那爺,為什麼前幾日白日都不來?」

  「……」陸霽寒沉默了片刻,伸手一把就捏上了沈清禾臉頰邊的肉肉:「那你說,你剛才那撒嬌的樣子,可有給楚行歌看過?」

  「沒有。」沈清禾搖頭,心裡越發確定,陸霽寒就是因為在意她和楚行歌之前有訂過親。

  「那就睡吧。」

  陸霽寒說著,攬著懷裡的姑娘已經率先閉上了眼。

  沈清禾也沒有再繼續多說什麼,現在知道癥結,那辦法也就好想了。

  沈清禾決定明日,給楚行歌寫封信送過去。

  ——

  翌日。

  陸霽寒照常下朝,可剛到宮門口,就被楚行歌攔下。

  「侯爺這幾天,似乎心情不佳?在朝堂上已經為難了我許久。」

  楚行歌說著,臉上依舊帶著平日和尚溫潤的笑容,看著是極好說話的翩翩貴公子。

  陸霽寒只是瞧了他一眼:「原本你我政見就不和,何來為難一說?」

  楚行歌只是淡定地挑了挑眉,對於陸霽寒的態度毫不驚訝:「這一點侯爺說的,的確在理,不過今日…我府中正好尋到了兩匹汗血寶馬,我正要去郊外試馬。不如侯爺同我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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