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妾身願意伺候侯爺


  回答沈清禾的,是滿屋的寂靜。

  床榻上的男人,身影依舊高大挺拔,只是此時了無生機,只有些許呼吸聲。

  或許因為板子打的是背後,這會兒陸霽寒是趴在床上的,臉側著,雙眸緊閉。

  沈清禾伸手,輕握上陸霽寒的手,只有呼吸聲和溫熱的手掌提醒著她,面前的人還活著。

  沈清禾是真的有些不知所措,只因這件事情在上一世並沒有發生。

  按照上一世的軌跡,陸霽寒在靈雀山剿匪之後,似乎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對,自然也就不會將靈雀山和倭寇、朝堂都有關係的事情稟報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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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霽寒自然也就不會受皇上責罰,更不會躺在這兒。

  沈清禾雖說重生了,但重生這麼久,改變的大多都是自己的人生軌跡。

  沈清禾對陸霽寒在朝堂的事情並沒有多加插手,並沒有多說,對陸霽寒的選擇和軌跡並沒有造成多大的影響。

  所以,靈雀山剿匪只是時間提前,陸霽寒所做的選擇和準備和上一次沒有什麼區別。

  可靈雀山剿匪,是沈清禾第一次主動地插手陸霽寒的選擇,讓陸霽寒得以平安歸來,這件事的結果和上一次發生了很大的出入。

  追根究底,應該就是從這一件事情開始,徹底改變了原來的軌跡。

  沈清禾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只覺得前路一片茫然,或許從這兒開始,一切事情都會變得和前世不太一樣。

  還有可能,截然相反。

  這一刻,沈清禾心裡是有些慌張的,就好像重生這件事情給她帶來的好處,在慢慢減少。

  但很快,沈清禾回過了神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重生了一回,她自己既然敢選擇斗到底,也就不怕那些未知的事情。

  重生了一回,不管是誰,不管是什麼事,都絕對無法動搖她的信念。

  她要活著,好好地活著,自由地活著,或許現在還沒有辦法做到,她一定會努力。

  只是…

  沈清禾低頭,看向床榻上的男人,輕撫了撫他的臉頰,看著他下巴處冒出來的胡茬,忍不住摸了摸。

  這時候,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有很大的動靜傳了過來,隨即就聽見了康嬤嬤的聲音:

  「老夫人您慢一些,林大夫剛才已經說過了,小侯爺沒事兒,性命已經無大礙了,更何況小侯爺身子骨硬朗,絕對不可能輕易出事兒的,恢復也定然比正常人要恢復的快。」

  緊接著,是林大夫的聲音:「是,小侯爺現在身體沒有大礙了,只是他這一次受傷有些嚴重,又是傷在隱私部位,加上又關了一夜,水米未盡,那傷也就拖得更加嚴重,失血也比較嚴重,想必還要先昏睡個兩三天,等兩三天人應該就醒了。」

  聽著這聲音,康嬤嬤便扶著老夫人進來了,一旁跟著的還有秦氏。

  老夫人這會兒長嘆了口氣,臉上是忍不住的擔憂之色:「這回究竟是犯了多大的錯,怎麼整整兩百大板,還在宮裡關了整整一夜,我的孫兒啊,怎麼遭上這樣的罪了??」

  老夫人被人扶著走進來,瞧見沈清禾眼眶發紅,那麼擔心自家孫兒的模樣,有些不忍心地抓住沈清禾的手,輕聲安慰:

  「好孩子,你肯定也擔心壞了吧??聽說你一整夜都沒怎麼睡,就睡了一兩個時辰。」

  沈清禾懂事地搖了搖頭,說話時如同鴉羽般的睫毛輕顫:「老夫人,妾身沒事兒,爺不回來,妾身有些睡不著。」

  老夫人抓著沈清禾的手在陸霽寒的床榻邊坐下,先是仔仔細細地看了看自己心愛的孫兒,憐惜地看了一會兒陸霽寒。

  為了不打擾陸霽寒休息,就帶著沈清禾和秦氏出去說話了。

  「現在霽寒也回來了,昨天在宮中發生了些什麼,我們也不知曉,想來皇上既然今天肯把人放出宮,應當就是消了氣的。你們倆心也可定了。」

  老夫人說著眼眶裡都還含著淚,可這個時候竹園不能沒個主事的人,她的目光便落在了秦氏和沈清禾的身上:

  「只是如今有一件事,我便有些為難了。如今竹園,霽寒身邊只剩下你們倆,而霽寒兩三天之後才會醒,就算醒了,聽林大夫的話也是要好好養傷的,肯定有一段時間管不了事兒。

  可竹園不可沒有管事的人,我如今年紀的,的確大了管不了這麼多,所以我便有意在你們兩個中,選一個暫時管事。

  倒也不必擔心太多,最多半個月,侯夫人也就回來了,所以不管是你們倆誰,都只需要在這半個月裡面將竹園的事情打理好,等侯夫人回來你們便可好好休息。

  不知道你們兩個有什麼意見?誰想要這半個月的管事權?現在也就我們三個人,有什麼意見?有什麼想法大可直說。」

  老夫人說著,指尖不停地撥弄著手中的佛珠,旁邊的康嬤嬤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沈清禾和秦氏。

  沈清禾心裡門兒清,老夫人還有沒說完的另一半,這話其實是個圈套。

  面對管家權三個字的誘惑,沈清禾只是笑了笑,心裡數了一句——

  一、

  二、

  三——

  沈清禾心裡剛數完三,面前的秦氏立馬起身,主動地走到老夫人的面前行禮回話:「祖母,孫媳知道自己曾經犯過錯,但如今竹園正是用人之時!孫媳也想為夫君和祖母分憂。

  還請祖母再相信孫媳一次,給孫媳一次機會,這半個月裡面我一定竭盡全力將竹園打理得井井有條,不給祖母和夫君添半分憂愁,也讓祖母好好休息,夫君好好養傷。」

  秦氏說這話時,半垂著頭,看似神態恭敬認真,實則上老夫人看不見她的神態。

  可沈清禾從旁邊看得清清楚楚,秦氏說這話時,眼眸里分明閃過些什麼。

  果不其然,秦氏說完這話之後,並沒有等老夫人說話,轉而看向旁邊的沈清禾:「我知道,我之前看錯了人,沒有查清楚人的底細就把人帶了上來,差一點就害了沈妹妹和腹中的孩子。

  可上一次已經查明真相,一切都是曹小娘在暗中推波助瀾所為,還請沈妹妹也在相信我一次。

  不是我要和什么妹妹搶這個管事權,只是沈妹妹如今懷著身孕身子重,容易疲乏,我實在是不忍心讓沈妹妹日夜奔波。」

  秦氏甚至走上前,故作委曲求全的姿態:「沈妹妹放心,我不是故意要和你搶著管事權,夫君疼愛你,又厭棄我,日後這管事權定然能回到你手裡。」

  見沈清禾沒說話,秦氏便已經擠出了幾滴眼淚,無比委屈又懂事地望著老夫人:「算了,若是沈妹妹介意,這管事權我不要也行,原本孫媳婦就只是想要為祖母和夫君分憂罷了,孫媳婦不想惹得沈妹妹不開心。」

  這話說出來,康嬤嬤目光便落在了沈清禾和秦氏身上,不斷地打量著沈清禾。

  連老夫人都忍不住往她們倆那邊看了一眼。

  沈清禾聽著,心裡忍不住冷笑一聲,還是秦氏會說話,這一番以退為進的戲演下來,倒是讓沈清禾不好說話了。

  若是沈清禾開口,要爭管事權,那就會坐實了秦氏的話,讓老夫人誤會她狂妄到想要越過了正頭大娘子去。

  再傳了出去,沈清禾捨不得要落個恃寵而驕的名聲。

  秦氏這番話說出來,沈清禾若是不想讓老夫人懷疑自己,就只能主動放棄管事權。

  這樣一來,秦氏不僅如願以償地拿回了這半個月的管事兒,而且還能讓自己在老夫人眼裡落得一個賢良淑德,寬待妾室的好形象。

  可惜啊。

  秦氏沒想過,或許老夫人這個問題原本就是一個圈套。

  這時,老夫人如同古井無波般的眼神看了過來:「清禾,你有什麼想法?」

  秦氏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仿佛已經看見了自己奪得管事權,又獲得了好印象的那一刻。

  沈清禾是一直伶牙俐齒嗎?她就不相信現在還能說出什麼話來扭轉局勢?

  沈清禾起身朝著老夫人行了行禮,盈盈一笑道:「回老夫人,妾身想大娘子怕是誤會了,妾身並不想要管事權,更無心要同大娘子爭些什麼。

  妾身只求老夫人一件事情,只要在侯爺養傷期間,老夫人能允許妾身時時刻刻伺候在侯爺身邊,看著侯爺養好傷,妾身便心滿意足。」

  沈清禾說到這兒,秦氏臉上的笑意僵住了,秦氏這才反應過來,剛才老夫人的問話,根本就不是問管事權給誰,分明就是一個圈套。

  就是為了要看一看,在管事權和陸霽寒之間,沈清禾和她會怎麼選。

  老夫人看著沈清禾,見她神色認真,一雙眼眸里還殘留著淚水,這才滿意。

  自家孫子的這兩個妻妾里,好歹還有一個是真的滿心滿眼都在關心著自己的孫子。

  老夫人這才展開了笑顏,欣慰地點了點頭:「你是個好孩子,霽寒有你貼身照顧,我也放心一些,便依你所言,這些日子你大可以住在霽寒的書房裡,不必分開住了。

  但你也要注意,不可累著自己,還懷著孩子呢,若有什麼不舒服或者有勞累的地方,便就交代下人們去做。」

  沈清禾連忙跪下謝恩:「多謝老夫人!」

  沈清禾心裡並不驚訝,剛才一說到管事權,秦氏太高興,導致她忽略了一些東西。

  但沈清禾可沒忽略。

  看康嬤嬤一直觀察她們倆,沈清禾想老夫人的這個問題,也就是個誘餌,想看一看她們倆,到底誰更安分,誰心裡更看重陸霽寒。

  老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自從自己孫兒出事之後,老夫人確實不停地看見了沈清禾身上的好處。

  可在沈清禾這麼一襯托下,剛才搶著說話想要管事權的秦氏,便就顯得野心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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