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兇險
夜色漆黑如墨。
密林里寂靜無聲,周圍沒有一個人影,只有樹上的鳥兒,在月光下映出一道一道的黑影。
若換成一般人,在這個時候早已經看不清楚地下的腳印,但像陸霽寒這樣在戰場上經歷過無數種極端環境的,根本不是難事。
可沒過多久,那腳印卻消失了,就好像沈清禾這個人憑空消失。
那一瞬間,陸霽寒整個人心亂如麻,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的慌亂,湧上來的情緒瞬間就蔓延上來。
「阿禾!!」
陸霽寒低聲怒吼,一聲一聲地喊著,希望在這密林中有人能答他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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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禾!!」
男人略帶些沙啞的嗓音在密林中擴散,可回答陸霽寒的只有林中驚奇的飛鳥。
沒有任何人回答陸霽寒,直到有一處似乎傳來一聲的異響,陸霽寒立馬望了過去。
幾乎只用一眼就分辨出,那裡被人布了陷阱,而且應該是用枯樹葉和樹枝,在地上鋪了個障眼法的陷阱。
陸霽寒幾乎毫不猶豫,立馬朝那兒奔了過去,他剛一走到面前,立馬就有一枯樹枝往下掉。
再定睛一看,便發現面前出現了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陸霽寒往下一看,冷白的月光照下去,便看見了那坑底躺著的一道纖細身影,穿著一身白色衣裙,在那黑黝黝的洞口裡極其明顯!
沈清禾!
陸霽寒毫不猶豫飛身下去,就發現沈清禾不知道何時昏迷過去,身上的衣服被刮的破破爛爛,渾身狼狽不堪。
此時,懷裡的小姑娘沒有任何動靜。
這樣的沈清禾太安靜了,安靜得簡直讓陸霽寒心慌。
陸霽寒伸出手,先去看了看沈清禾的鼻息,清淺的溫熱呼吸打在他的手指上,頓時陸霽寒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終於爬上了岸。
可這時卻傳來了不太一樣的聲響——「嘶嘶…」
陸霽寒扭頭看去,發現竟是一條約莫一人長的蛇,吐著猩紅的蛇信子正盯著自己。
尖利又冷白的獠牙,在月光下發出森冷的光芒。
陸霽寒看見那蛇,便想起了些什麼,連忙去查看沈清禾的手腳,果不其然在沈清禾的腳踝處看見了兩個細小的傷口。
果然,沈清禾如今暈過去是因為被蛇咬傷了!
若是摔下來,怎麼著也應該有別的傷口!
更何況陸霽寒下來時,便發現洞口邊懸著一條藤蔓,從洞口到洞底,是可以允許人爬下來的。
那蛇盯緊了自己面前的獵物,在陸霽寒低頭時猛的襲擊了過來。
可陸霽寒只是隨手一抓,便像是早有知覺一般抓住了那蛇的七寸,重重地將那蛇甩到地上,又再次甩到一邊。
三下五除二就已經將那蛇打死。
想著那蛇怕是有毒。
陸霽寒沒有半點猶豫的時間,單手便將沈清禾抱在了懷裡,另一隻手將那條死蛇攥在手裡。
陸霽寒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朝侯府奔過去,在黑夜裡,如同是鬼影一般出現在各處,還沒等人看清只留下一道殘影。
陸霽寒將沈清禾帶回侯府時,林大夫也已經被請到了。
林彎彎這會兒還沒醒,顯然是在睡夢中被臨風臨時拉了過來,一瞧沈清禾這狀態,立馬清醒了過來:
「其他傷的地方倒還好。最重要的是腿上那被蛇咬傷的地方,這蛇毒估摸著已經中了大半個時辰。
眼下如果臨時再去配藥方,在抓藥,熬藥怕是來不及,俗話說得好,凡是劇毒,十步之內必有解藥。
你們可能找到這條蛇的蛇膽??或者辦法是蛇膽就行,必須要是新鮮的,否則會影響入藥的效果。」
陸霽寒一聽立馬將自己抓到的那條蛇拿出來:「這就是那條蛇!」
林彎彎一聽,立馬讓人去除了蛇膽,趕緊去給沈清禾解毒。
院子裡。
林彎彎還在房間裡給沈清禾治療,陸霽寒被驅趕到了院子外。
「回侯爺,已經查清楚了,宋小姐和果果姑娘是去了長安縣衙一趟,回來的時候半路遇上了刺客。
那刺客都穿著夜行衣,當時也只有方玉一個人在,所以實在沒能留下一個,但是好在方玉足夠聰明!在和那些黑衣人纏鬥的時候,偷偷的從一個黑人的腰上抓了一塊牌子下來。」
臨風說著,便將手中的腰牌遞了上去。
陸霽寒一瞧見那腰牌,碩大的一個章字,擺明了那些人是章大學士府的人。
「好一個章儀?不過…他當真有這膽子?」
陸霽寒氣的重重地將那塊腰牌拍在面前的石桌上,而面前的腰牌應聲而裂,足以看出此時陸霽寒怒氣沖沖。
臨風接著稟報:「屬下們長了個心眼,之前在找果果姑娘的時候,派了個人去章大學士的府外守著。
但卻發現,府上半點動靜也沒有,一切就如平常,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所以有沒有可能那些刺客就是為了栽贓嫁禍?或許不是章大學士派出的人。」
陸霽寒剛才是在氣頭上,自然還沒有蠢到真是章大學士做的,聽見臨風這話,冷哼了一聲:
「或許不是栽贓嫁禍,而是棄車保帥。若是栽贓嫁禍那我們查起來那可就太好查了,倘若章大學士本就是和他一個陣營的,那也能查到他身上。
但假如,是棄車保帥,便就證明我們的調查方向完全正確。甚至已經查到了些至關重要的東西,否則他們也不會冒著死無葬身之地的風險,來刺殺我的人!」
一聽陸霽寒這話,臨風也明白了這其中之兇險。
若真是棄車保帥,那可就比之前查到楚行歌要危險多了。
在章大學士面前,正四品的楚行歌是要棄的車。
可章大學士是正一品內閣大學士,若章大學士都成了要棄的那個棄子,那背後真正在攪動風雲之人的身份,便只能比正一品還往高了走!
那是什麼概念?
那便就是皇親國戚了。
陸霽寒顯然在看見章大學士府的腰牌時,就已經想到了這一層,神色冰冷無畏:
「章大學士和楚行歌,支持的都是三皇子。倘若按照我們之前查的和倭寇有來往有勾結的人,是他們兩個的其中一個,你猜三皇子會不會不曉得?」
答案是當然不會。
陸霽寒這話便已經是把最大的嫌疑,直接鎖定到了三皇子的身上。
「怪不得,怪不得要布下這麼一個局,怪不得在查到真憑實據之前,皇上都讓您必須是『昏迷』狀態!」
臨風一聽自家主子這話,也想到了其中一些關節,當時神色徹底嚴肅下來:「怪不得那天晚上,皇上跟您商議這件事是直接賜下了免死金牌,便代表這件事兇險無比!
如今我們查到這個地步,便面臨著兩個選擇。
一則就是放棄繼續查下去,按照現在已有的所有真憑實據,都將錯就錯,將罪責安在楚行歌和章大學士身上,讓他們兩個去當背後人的替罪羔羊。
這樣也算是給了朝廷和皇上一個交代。
二則就是選擇繼續查下去,要遇見的困難和危險比現在多上無數,還要冒著查不到任何真憑實據的風險。
就算三皇子大有嫌疑,可如果沒有結結實實的人證和物證,未必皇上就能相信您。
分明就是一個死局!分明就是逼著您去選現在立馬結束,順著三皇子給的台階,將錯就錯地將楚行歌推出去。」
說到這兒,臨風覺得自己的腦子瞬間都靈光了不少:「三皇子如今極受寵愛,相比之下,皇上對太子殿下反而不聞不問。
加上三皇子的母妃在後宮裡,那又是受寵獨一檔的存在,更何況三皇子自己曾經主動停止去東南沿海擊退倭寇,
現在都還有無數百姓奉他為沿海戰神將軍,專門克制倭寇。
誰能想到,原本在海上和倭寇大戰了三天三夜的人,如今竟成了和倭寇有勾結,涉嫌通敵賣國的最大嫌疑犯!
就算我們查下去,恐怕在還沒查到揭示證據的時候就已經…」
臨風十分懂事的,沒有說出那幾個殘忍的字。
陸霽寒眉頭皺成了一座小山,尤其是聽著臨風說的,這些事陸霽寒心裡早已明白,這一次刺殺沈清禾就是敲山震虎。
三皇子在警告陸霽寒,如果再查下去,他不會放過陸霽寒,也不會放過鎮國侯府。
「主子,我們應該如何向皇上稟報?!」臨風追問。
陸霽寒抿了一口茶,思緒一半兒都被房間裡的人牽絆,似乎在沉思些什麼,直到聽見了自己身後傳來的開門聲。
林大夫走了出來,陸霽寒也立刻轉身詢問。
「不是我說小侯爺,她是個孕婦,這個懷了身孕的婦人,就她受的這些傷,一個尋常纖弱些的女子都受不住,更何況她如今特殊情況。,不能再這麼折騰了。」
林彎彎渾身鬆了下來,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這一次好歹是你那個蛇膽帶了回來,餘毒很容易就清乾淨了。
否則就算是我醫術高明能讓母子平安,那我也保證不了她體內的毒素清的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