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爺,您輕點
「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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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霽寒有些迫不及待地追問,那一雙漆黑幽暗的眼神中,竟不自覺地帶上了些許期待。
這點期待,連陸霽寒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
沈清禾卻看得清楚,很是認真地回答:「所以很有可能從皇上下旨,到三天之後,侯爺您承襲爵位的典儀,又是一個局。
正好這個局,還能和您裝昏迷做的那個局扣起來,可以說是環環相扣。而且當時首領太監特意交代了,皇上說必定要是三日之後。
不能早也不能晚,而且還這樣著急,妾身隱約就覺得不一樣不對勁。
所以…妾身自己猜想,很有可能三日之後,您承襲爵位的典儀,其實是您和皇上對真正幕後黑手一網打盡,最好時機。
那假設是這樣,若是一場大局,那麼難免會動到刀兵,倘若背後黑手真是皇親國戚,那豈止是動刀兵這麼簡單。
到時候,整個侯府怕都是要草木皆兵,那這種危險的場合,侯爺不讓妾身去,對妾身來說是好事才對。
妾身如果去了,說不定還會影響到侯爺,還會打亂您和皇上的計劃。
妾身既然知曉,這一切切身都是為了讓侯爺您能夠放心大膽地去做,自然就不會和侯爺發小脾氣,自然也不會生氣啊。」
沈清禾這話說出來,陸霽寒的臉色著實好了些許。
之前經歷了好幾次,沈清禾每次憑藉著蛛絲馬跡就能夠猜出來,那這一次沈清禾能猜出來一個七七八八,陸霽寒遠遠沒有那麼驚訝。
甚至,陸霽寒是一早就曉得以沈清禾的聰慧是能夠猜到這一處的,所以才沒有事無巨細地將一切都告訴她。
陸霽寒依舊眉頭緊擰,看著她的臉:「所以說你之所以這麼乖巧,這麼懂事都是為了侯爺著想了?」
沈清禾很是果斷地點頭,心想侯爺您終於算是意識到了,終於說出這句話了。
不枉費她苦口婆心,認真解釋了一番。
殊不知陸霽寒的問題,還在後面。
陸霽寒抿唇,換了個問法問:「你作為爺的小娘,為爺著想沒有錯。可你換個角度,換成沈清禾呢?」
說到這兒,陸霽寒像是給了自己一點啟發,連忙追著說:「還有爺,你也別把我當成侯爺,別把我當成爺,就把我當成陸霽寒,你再看看呢?你再想想呢?」
沈清禾聽著陸霽寒這話,實在是有些困惑,聽著陸霽寒說一句,眉頭就皺一點。
直到陸霽寒說到最後一句,沈清禾這會兒的眉頭已經皺成了小山。
沈清禾能感受得,這一個問題很重要,自己必須得三思而後答。
問題就是…侯爺不就是陸霽寒嗎?她不就是他的小娘嗎?
不都是同一個人嗎?有什麼區別嗎?
沈清禾頭一次感覺到,陸霽寒要比陸淮安難對付多了。
上一輩子,沈清禾和陸淮安沒有半點感情,有的可能也只有相看兩厭的感情,又或者可能會有那麼一點點,相處久了而產生的親情。
和楚行歌,那又是八歲以前的事兒,那個時候楚行歌確實十幾歲了,問題是沈清禾才幾歲,那個年紀能產生點什麼別的心思才有鬼了。
說到底,沈清禾不太能理解男女之間有些事兒,畢竟沈清禾自己活了兩輩子也沒結結實實感受過。
沈清禾對於男女之情的認知和感悟,絕大部分都來源於上一世,處理了太多和陸淮安有關的風月桃花債。
這些經驗和感悟,原本也足夠讓沈清禾在陸霽寒手底下討生活,沈清禾也從未想過有什麼不對。
但面對這個問題,沈清禾感覺自己跟三歲小孩兒似的,猜不透陸霽寒想要問的究竟是什麼。
既然猜不透想問的是什麼,自然也就沒辦法很快想出最合適最完美的回答。
瞅見沈清禾的沉默,陸霽寒也大約知道自己在對牛彈琴。
陸霽寒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氣得深呼吸了一口氣:
「罷了罷了,爺也是想瞎了心,怎麼會想到對你這個牛彈琴。簡直就是白費力氣。」
沈清禾有點心虛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十分聽話地應下,笑嘻嘻地說:「那等爺百年後,妾身就變成大青牛,馱著爺上西天去可好??」
沈清禾一邊說著,一邊試探性地偏頭看著他。
瞧見小姑娘這麼明顯的討好意味,陸霽寒心底那頓氣,怎麼也發不出來了。
一把捏住了她的臉頰,毫不留情地把她那張小臉兒扯過來。
陸霽寒惡狠狠地嚇她:「剛才爺問你的時候什麼都說不出來跟個啞巴似的,現在什麼都能說出來了??
你就是上天派來氣我,故意派來給我一劫的吧??」
「疼疼疼…」
沈清禾有點疼,臉就順著陸霽寒的動作到了他的面前,倒吸了一口涼氣:「爺,您輕點~」
陸霽寒瞧見她那時候小臉都快皺一起,這才鬆開了自己的手,改捏為揉,動作不算溫柔地揉了揉她的臉:
「你不是不怕爺了嗎?這就給你長長教訓。」
沈清禾撅了撅嘴,趴在他懷裡,幫他捶了捶肩:「這教訓會不會也太大了呀?而且…妾身也沒做什麼,沒說什麼呀。
如果妾身為您著想都是錯的話,那妾身早就大錯特錯,您大可大罰特罰好了。」
看著這小姑娘沒理也要硬說三分,又開始嬉皮笑臉說著自己那幅歪理的模樣,陸霽寒只覺得想笑。
陸霽寒沉著眼眸,盯著面前的沈清禾看了片刻,目光在沈清禾的臉上,上上下下地打量。
將沈清禾生動又活潑的一顰一笑盡收眼底。
最後,陸霽寒才算是哼笑了一聲,這回不是笑沈清禾,是笑自己:「我怎麼就會想要從你這個不長心的小狐狸嘴裡,問出些走心的東西呢??」
陸霽寒低頭笑了笑,搖著頭自嘲:「是我著急了。」
「哪裡!侯爺,這是說的哪裡的話??」
沈清禾一聽陸霽寒說自己不走心,頓時就要為自己鳴不平:
「妾身很走心的,妾身發誓,剛才回答侯爺的一字一句,字字句句,那都是發自內心,絲毫沒有半點虛假。」
瞧著沈清禾這認真的模樣,陸霽寒淡定地挑了挑眉,也沒說話,看那模樣分明是不太相信。
沈清禾一頓,生怕陸霽寒不相信,自己伸手,大拇指壓住小拇指,對天起誓道:「不然就讓妾身天打五雷轟好了!」
話剛說完,突然就看見夜空一亮。
緊接著轟隆隆一聲雷響,打的好像整個天地都在震顫。
沈清禾立馬嚇得鑽進陸霽寒懷裡,哪裡還記得自己剛才莊嚴發誓的模樣。
陸霽寒也是下意識地抱緊了懷中的小姑娘,瞧見她膽小至此,實在忍俊不禁,唇角勾出一抹明顯的弧度。
溫香軟玉入懷,甚至懷裡的小姑娘還攥緊了他的衣服,被一聲悶雷嚇得在他懷裡發抖。
一瞬間,剛才那些煩悶和火氣,盡數消散。
好歹打雷下雨還知道下意識往他懷裡鑽,也不算是沒良心了。
陸霽寒想著,唇角揚起的弧度越發大,蔓延到眼眸。
沈清禾之所以發抖,一半是因為那道雷的確突如其來打了個措手不及,另一半就是因為…她心虛。
誰知道那道雷來的剛剛好,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她要被雷劈了。
一道雷接著一道雷,足足打了四五道,緊接著便是雨水毫不留情灑落在大地上的淅淅瀝瀝聲。
沈清禾這才放下心來,又聽見頭頂傳來一聲低笑:「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還要抖到什麼時候?」
一句明晃晃的打趣,沈清禾臉頰有點發燒,頓時就掙扎著從他懷裡坐起來。
她強裝鎮定道:「妾身哪裡有抖?那分明就是…就是敬畏。」
「哦,原來是敬畏。」
陸霽寒順著沈清禾的話哂笑了一聲,含笑戲謔:「你這個誓發的,還真是說天打雷劈就雷劈。
可見你平時在爺面前,巧言令色、膽大包天之舉動,連老天爺都看不過眼了。」
他指節彎起,毫不留情地在沈清禾的額頭上敲了一下:「看你還敢不敢在爺面前巧言令色,滿嘴胡謅?!」
沈清禾摸著自己的額頭,試探地望了望他,說話底氣不足:「妾身哪裡有滿嘴胡謅…」
話是這樣說,可這小姑娘卻半點不敢抬頭,不敢對上自己的目光,是真是假,陸霽寒不用看也曉得。
陸霽寒先將自己身上的披風,往沈清禾身上裹了裹,又喊來青兒、方玉打傘,這就把人打橫抱起進了屋裡。
這場雨下的著實大。
陸霽寒抱著人剛回了屋,沒過多久,就變成了滂沱大雨,混著冷風,吹打得窗簾呼呼作響。
沈清禾坐在床榻上,身上裹緊了被子,手裡還抱著湯婆子,看向面前還要辦公的陸霽寒:「爺,雨太大了,天色也太晚,不休息嗎?」
「你猜的對,三日之後確實十分關鍵,就是收網之時,現在還有許多細節需要處理。」
陸霽寒眉頭緊擰,搖了搖頭,似乎不在沈清禾身邊,他就會立馬變成這樣,沒有半點笑意,滿腦子都想著朝廷之事。
就好像剛才那情緒鮮活,會怒會笑會鬧的人,不是他。
過了會兒,陸霽寒想起了什麼,抬頭看向她,「若是困了,你便先睡。」
沈清禾抱著湯婆子,想著陸霽寒忙成這個樣子,想來應該也注意不到,才提醒了一句:「爺,宋方毅…在牢里,畏罪自己了斷了。」
陸霽寒手中毛筆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