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日日夜夜與她同榻而眠
見沈清禾沒有很快回答,陸霽寒便又追問一句:「只要你喜歡就什麼都不重要。」
沈清禾自然也不扭捏,望著陸霽寒回答:「這樣大的院子,要和妾身的小院子弄得一模一樣,想必不是一日之功。
侯爺的身子又前些日子才康復,肯定花了不少心力,侯爺如此用心,妾身又怎會不喜歡呢?
只是妾身有些擔心,等夫人回來了,怕是要怪罪的,畢竟有些不合禮數。」
沈清禾這話說的也算是實打實的真話。
上一世,沈清禾與侯夫人之間的相處便是暗流洶湧。
剛開始還只是陸淮安的通房丫鬟時,便一直看見侯夫人,不停地敲打陸淮安的正妻李氏。
陸淮安的正妻已經算作極為得體的大家閨秀,可侯夫人也依舊能挑出她不少錯處。
沈清禾那個時候並不得陸淮安喜愛,侯夫人自然也就注意不到她,但卻對沈雲兒多為不喜。
只因沈雲兒使盡了渾身解數去勾引陸霽寒,在侯夫人這樣板正守禮的大家閨秀眼中,便就是天大的錯。
後來,陸淮安的正妻李氏因病去世,正妻之位空懸。
又恰逢陸淮安醒悟,考取功名,入朝為官,在陸霽寒英年早逝之後,順理成章地承襲了侯爵之位。
沈清禾也因督促陸淮安有功,位分一路晉升,從當側夫人開始,到平妻,再被抬為繼室。
沈清禾一路逆來順受,步步不敢踏錯,不知受了多少磋磨,更不知夾在侯夫人與陸淮安中間,又吞下多少委屈,
晨昏定省都需比尋常人要早個把時辰,每日天不亮便起來,煮了茶候著,要一直等到侯夫人起身見她為止。
若是沈清禾端著茶到時侯夫人還未醒,那便要一路舉著茶死等著侯夫人。
若是侯夫人醒了,沈清禾還沒到,那沈清禾便就「等死」。
雖有些誇張的成分,但也著實是沈清禾前世累積下來的經驗。
在侯夫人眼裡,朱門對朱門,竹門對竹門,門當戶對不可逆。
是以,前世侯夫人不喜歡沈清禾。
而如今,沈清禾雖然重生,可也無法改變自己的身世,出身依舊低微。
在侯夫人眼裡,沈清禾對陸霽寒所做的一切,又算是狐媚惑主,上不得台面。
前一世沈清禾只占了出身低微這一項,在侯夫人那兒就受了那麼多的搓磨。
如今沈清禾算是兩項占全,應當是侯夫人心裡最不喜的那一類女子。
這一次要受到的刁難和磋磨,怕是比上一世有過之而無不及。
沈清禾不怕,既然她已坐到了這個位置,受到了這個時候,自然是不可能怕的。
但想想侯夫人那刻板守禮的做派,想想自己有可能面對的磨難,別說沈清禾了,怕是哪個人來了都覺得頭疼。
而在這種情況下,首當其衝要確定的就是陸霽寒的態度。
上一輩子,沈清禾被磋磨,陸淮安是全程冷眼旁觀且毫不關心。
沈清禾單打獨鬥之餘,還要夾在母子兩人中間,那才是真的心力交瘁。
不過三十出頭的年紀,就已經一根接連一根地冒出白髮,如同五十歲的老嫗
沈清禾問出這句話,就是旁敲側擊地提醒陸霽寒。
倒也不指望陸霽寒能做出什麼偏向自己的決定,只想自己看清楚態度,摸清楚這個底。
等日後,侯夫人正回來了,沈清禾也知道自己大概能做到哪一個程度。
誰知。
看見沈清禾眼中的彷徨與猶疑,陸霽寒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別怕,有爺在,無論是好是壞,總不會讓你一個人承受。」
沈清禾愣住,沒想到陸霽寒會是這樣一個回答。
在沈清禾的設想里,要麼陸霽寒會偏向於侯夫人,說一句侯夫人畢竟是長輩,不管對錯都該讓著。
要麼便會說一句「不用害怕,有爺在,就算母親也不能欺負你,爺始終都會站在你這邊。」
這話著實好聽,或許讓人聽著便覺得開心。
可也只能開心一瞬。
再怎麼說,侯夫人是陸霽寒的親生母親,若侯夫人所做之事,算不上什麼犯法犯律例的大事兒,陸霽寒這個當兒子的自然不好處理。
整個大乾還沒有子審母的道理。
皇上又很看重孝道,若是哪家官員傳出了不孝的名聲,當真坐實了,那便是要被貶官的。
只說如今朝堂上的各級官員,不論是真心還是假意,都必須做出孝順的模樣。
是以,不管是出於哪一個原因,真發生了什麼事兒,陸霽寒很難在侯夫人與沈清禾之間,完全偏向沈清禾。
這是人之常情。
若真是照這樣說,沈清禾反而不敢放心。
可陸霽寒沒有那樣回答,並沒有拍著胸脯保證說一定會在取捨中選擇沈清禾。
他只說,不管是對是錯,都和她一起承擔。
這話便透著一股難言的真誠。
沈清禾臉上便出現幾分輕鬆的笑容:「那就請爺,帶妾身逛逛這園子吧?」
沈清禾輕鬆起來,臉上帶上了笑容,陸霽寒自然應允。
這院子著實很大,除了前院和之前的擺設一樣,就連臥房的陳設和之前都很像。
只是比起從前的,多了兩方書案、和放置公文的架子。
沈清禾瞧一眼便曉得,陸霽寒這是有意要和自己同房,面上卻裝著不明白:
「爺,這書案搬過來作何?爺要在妾身的臥房中辦公了嗎?」
陸霽寒被沈清禾問得一噎,心想若是自己主動提出要和她同住一個臥房,還十分主動地先將書案搬到了這裡。
這面子上如何掛得住?顏面如何過得去?
畢竟從前都是沈清禾哄著他。
陸霽寒掩唇輕咳,神色一本正經地回答:「應該,是吧。」
陸霽寒這話答得猶豫,沈清禾挑了挑眉,也當做自己沒聽見話里的不對勁。
沈清禾只是掃視了一圈之後,便看向陸霽寒道:「看了妾身的臥房,那請爺帶著妾身去看看您的臥房吧??」
陸霽寒被她一句話噎住,眉頭微皺了皺,他這話說的還不夠明顯嗎??
這小丫頭真就一點沒發覺嗎??
可看見沈清禾很是認真地望著自己,陸霽寒一時竟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陸霽寒欲言又止了片刻之後,也只能咬牙道:
「這院子中只有這一處臥房,除了青兒和臨風他們各自的住處之外,沒有其他的廂房。」
這個暗示總夠明顯了吧?陸霽寒心裡暗戳戳地想著。
誰承想,又聽見沈清禾滿臉認真又關心地問:「那侯爺原來不同妾身住一個院子嗎?
侯爺原來那書房倒也不是不可以,左右侯爺在那兒已經住慣了,繼續住在那兒倒也沒什麼不好,
只是那書房離妾身這院子太遠了些,若是日後侯爺處理公務累了,妾身怕是不能像從前那樣,及時地送去湯食。
侯爺身邊又沒個盡心的人照顧著,妾身還一個人住這樣大的院子,心裡實在是有些過意不去呢!」
沈清禾這話看似說的是自己不好意思,實則那語氣里哪有半點的遺憾?
分明就像是她巴不得,陸霽寒不跟她住在一塊似的!
陸霽寒一聽,這小丫頭片子,這還了得?
一天天腦袋瓜子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不知道在琢磨些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陸霽寒臉色一沉,索性裝也不裝了,也再沒半點含蓄了,強勢道:
「那你不必擔心,爺就住這個院子,還要日日夜夜與你同榻而眠!」
這話說的,就像是陸霽寒硬要和沈清禾一起住,還以此為榮似的。
看著陸霽寒那樣理直氣壯的模樣,沈清禾差點就忍不住笑出聲。
心想小半年前一直給她立規矩的人,如今竟也會有這副模樣??
陸霽寒一見沈清禾那憋笑的模樣,連眉眼間都含著笑意,擺明了從一開始就知道。
根本就是戲耍著他玩兒!!
一股羞赧從心中湧起,陸霽寒頓時從耳垂紅透了整個耳廓。
這姑娘分明就是把他當傻子一樣耍,自己剛才還義正言辭地說出要和她日日夜夜同榻而眠的話。
他這個侯爺哪裡有半點顏面可言??
這話要是叫旁人聽去了,指不定以為誰伺候誰呢!
陸霽寒氣得甩袖,走到了一旁博古架邊,也不搭理旁邊的沈清禾。
看著陸霽寒這下巴都快昂到天上去的傲嬌樣,沈清禾臉上的笑容都有些控制不住。
她走上前。
誰知沈清禾剛到陸霽寒身邊,陸霽寒就像是碰到了什麼不喜歡的東西似的,立馬又換了一個地兒站。
沈清禾又跟了上去,陸霽寒又躲開。
兩個人像是老鷹抓小雞似的,沈清禾攆著陸霽寒跟。
如此反覆三四次,氣得沈清禾索性抓住了陸霽寒的大掌。
殊不知陸霽寒這回像是丟臉丟大發了,毫不猶豫地把沈清禾的手給甩開。
沈清禾索性也鬆開,重重地吸了兩下鼻子,特意顫著嗓子道:
「好,既然侯爺這樣見不得妾身,這樣討厭妾身。
那妾身也不想讓侯爺心思煩亂,妾身這便走,回那小院子去住罷了。」
陸霽寒一聽半點沒回頭,心想沈清禾這苦肉計用了不知道多少次。
自己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就任由這小姑娘玩弄在鼓掌之中?
他堂堂鎮國侯的面子往哪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