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出虛恭
就在這時,齊雪巧忍不住佝僂了身子,可整個堂里還是發出了一聲詭異的響聲:
「噗…」
沈清禾和一堆丫鬟婆子們連忙抬頭看向齊雪巧。
但凡是有些腦子的都知道這響聲有點像什麼。
也正是這些目光,齊雪巧只覺得臉上無光,面子都被丟完。
可她很難控制住自己的衝動。
齊雪巧此刻也顧不上去查為什麼,站起身,帶著鍾嬤嬤說要去更衣。
走路時身子挺的筆直,就像是一棵竹。
可走著走著,眾人就發現走路有些彆扭起來。
又是一聲詭異的響聲,齊雪巧幾乎是被鍾嬤嬤扶著落荒而逃。
齊雪巧竟在大庭廣眾之下出了兩回虛恭。
她當家主母的面子,如何能掛得住?
回來了,必然是要暴怒的。
趙嬤嬤反應了過來,一把就抱住了那碗桂圓蓮子銀耳羹,指著沈清禾道:
「好啊側夫人,你竟然對太夫人懷恨在心。
不知道在太夫人的這碗桂圓蓮子銀耳羹裡面放了些什麼,竟讓太夫人大庭廣眾之下出了這樣的洋相。
你們都看好了,在太夫人回來將這件事情查得一清二楚之前,任何人都不許離開這個院子,否則後果自負!
尤其是側夫人和身邊伺候的人,絕不允許接近這碗桂圓蓮子銀耳羹。
等太夫人回來,必定狠狠懲治於你!」
「那就拭目以待了。」
沈清禾站在原地,半點不慌張。
看著趙嬤嬤端著那碗桂圓蓮子銀耳羹,像是在保留什麼能,踩她一腳的證據似的。
沈清禾心裡冷笑,蠢貨。
過了許久,鍾嬤嬤扶著太夫人回來了。
跟著的還有府中的大夫。
齊雪巧面色發白,面無表情,只是坐在主位上,轉著自己手中的佛珠。
趙嬤嬤頓時就像是忍不住了似的,「太夫人!您的身子可好些了??
您是喝了這碗桂圓蓮子銀耳羹之後才會腹瀉的,依奴婢所看,絕對是側夫人對您懷恨在心。
您趕緊讓大夫驗一驗這碗桂圓蓮子銀耳羹啊!」
「沈清禾,你若自己承認,我還能看在你腹中孩子的份上,放你一馬。」
齊雪巧此時心中怒火叢生,害得他在眾人面前丟了這樣大的臉。
什麼體統也沒了,那麼狼狽!
齊雪巧恨不得狠狠責罰那始作俑者。
齊雪巧說完便揮了揮衣袖,大夫立馬去檢查桂圓蓮子銀耳羹。
沒有給沈清禾說話的機會,趙嬤嬤連忙搶先道:
「側夫人,太夫人如此寬容,都已經給了您認錯的機會,您就趕緊認了吧!
否則犯下如此大罪,您就算再得寵,再懷了身孕,那也是要受到重重責罰的!」
趙嬤嬤說著色厲內荏,活像是個鬥勝了的大公雞。
招搖又輕浮,更目光短淺。
沈清禾有些懷疑,這趙嬤嬤是如何在太夫人身邊待這樣久的。
這時,大夫便得出了結論:「回太夫人的話,在下倒是沒在這碗羹裡面檢驗出瀉藥。
但在下看了看裡面的食材,其中有兩味是藥性相衝的,和太夫人平時喝的藥更是衝突。
這才會導致太夫人喝下去就腹瀉。」
事情發展到現在,沈清禾也不打算裝什麼哭哭啼啼,她不卑不亢地回答:「還望母親明鑑,妾身沒有存任何坑害母親之心。
而且做這碗桂圓蓮子銀耳羹時,鍾嬤嬤全程都在旁邊瞧著,就算是妾身,當真有想要坑害之心。
以鍾嬤嬤的眼力,妾身也沒有辦法做的無知無覺。
整個過程,鍾嬤嬤都看得清楚,還望母親明鑑,此事絕不是妾身所為!」
齊雪巧一聽,目光便落在了鍾嬤嬤身上。
鍾嬤嬤如實回答:「回夫人的話,奴婢確實一直看著側夫人,並沒有動過任何手腳。」
沈清禾適時開口:「而且大夫也說了,是因為食材的藥性相衝,又和母親平日所喝的藥有衝突。
母親這幾年又一直在五台山清修,在侯府的時間很短,能如此了解母親身子狀況的,侯府里怕是沒幾個。
可見要害母親的,應該是一直母親身邊的人。
既然要查,便好好查一查,在這府中,究竟是有誰敢坑害母親,生出如此歹毒之心,若當真是查了出來,定要嚴懲不貸!」
這時婆子裡面便有人忍不住開口提醒了一句:「假如不是側夫人做的話,有沒有可能是其他能夠接觸到食材的人?」
這一句話就如同平地驚雷,頓時提醒了許多人。
齊雪巧目光一凜,看向了一旁的鐘嬤嬤。
鍾嬤嬤略微思索,便答了一句:「回夫人,食材都是趙嬤嬤經手的。」
這一句話便把最終的矛頭指向了趙嬤嬤。
「你?!」
齊雪巧審視又冰冷的目光,頓時落在趙嬤嬤身上。
趙嬤嬤頓時撲通一跪,嚇得說話聲音都在顫抖:「太夫人,你要相信奴婢啊!
奴婢跟了您這麼多年,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呢?
分明就是沈清禾,就是側夫人,就是側夫人對您懷恨在心,才會這樣坑害您!!」
趙嬤嬤說著,立馬轉身指著沈清禾怒罵:
「側夫人,您如此坑害婆母,此事傳出去了,整個長安的人都要戳著你脊梁骨罵!」
沈清禾不疾不徐:「母親,妾身很早就聽說趙嬤嬤是您的陪嫁丫鬟,和您有幾十年的情分在。
若真是趙嬤嬤自己本身,當然不可能坑害於您,但假如趙嬤嬤是得了什麼好處,又或者受他人指使呢?!
妾身也不希望是趙嬤嬤,畢竟趙嬤嬤德高望重,對妾身更是屢次三番指教。
若趙嬤嬤想證明自己清白,不如就請母親吩咐人去趙嬤嬤住處,還有趙嬤嬤身上搜一搜。
又或者嬤嬤您自己,問問這些丫鬟和婆子們,除了您以外,還有沒有人碰過那食材。」
齊雪巧一個眼刀殺下來,那丫鬟婆子們頓時跪了一地,一個個嘴裡慌忙解釋著,沒有看見別人碰。
全程都只有趙嬤嬤一個人經手。
如今就是人證俱全,齊雪巧就算不想懷疑趙嬤嬤,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也只能把趙嬤嬤狠狠罰一頓。
否則就是包庇,齊雪巧在這侯府里的威望便立不住。
齊雪巧的目光落在了沈清禾的臉上。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沈清禾很是穩重道:「只要再搜一搜嬤嬤的身,就知道嬤嬤有沒有受人指使了。」
「沒…沒有!!奴婢沒有,太夫人,你要相信奴婢啊!」
趙嬤嬤這會兒跪在地上,神色慌張,心裡慌亂得很。
紅杏給的那五百兩銀票和地契,現在都還在她身上呢!
現在搜身一搜一個準兒!
趙嬤嬤根本辯無可辯。
可沈清禾已經把齊雪巧逼到了角落。
齊雪巧也只能讓鍾嬤嬤去搜了趙嬤嬤的身。
趙嬤嬤嘴裡還在求情,可鍾嬤嬤鐵面無私,面無表情地將趙嬤嬤身上都摸了一遍。
很快就找出了那五百兩銀票和地契,呈了上去。
齊雪巧原本不信,如今看著這地契,還有銀票,氣得手都在發抖。
趙嬤嬤跟了她這麼多年!
齊雪巧不願意相信,趙嬤嬤會害自己,可如今人證物證齊全。
想起自己剛才丟過的臉,齊雪巧又氣又急,恨鐵不成鋼道:
「好,你個趙如蘭!跟了我這麼久,還敢做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如今竟還坑害到了我身上。
來人給我把趙嬤嬤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等傷好了,也不必再回我明善堂伺候了,趕去淨房刷恭桶!」
趙嬤嬤哭喊著被人抬了出去,很快,行刑的聲音伴隨著趙嬤嬤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沈清禾也不驚訝。
今日是自己把齊雪巧架了起來,又有人證物證,就算齊雪巧能忍得了自己受的氣,也絕不可能容忍她當家主母的面子掃地。
就算齊雪巧再心疼趙嬤嬤,再想偏袒趙嬤嬤,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也絕不可能。
坑害主子,這可是大罪。
若換成尋常的丫鬟,要麼就是趕出侯府,要麼就是發賣給人牙子。
趙嬤嬤的責罰聽著嚇人,聽著嚴重,實則已經是齊雪巧最大程度手下留情了。
直到趙嬤嬤被打暈過去,被人拖了下去。
齊雪巧坐在主位上,氣得一個勁兒地撥弄佛珠。
氣趙嬤嬤,更氣沈清禾。
氣趙嬤嬤怎麼如此愚蠢,明知道沈清禾不好對付的情況下,還中了她的招。
齊雪巧也越發覺得沈清禾不簡單,心思深沉,陰險狡詐。
齊雪巧心裡的信任天平就越發偏向了秦氏。
想起秦氏,齊雪巧便想起來今天自己前來的正事兒:
「鍾嬤嬤,去將側夫人抄的佛經取來!」
提起佛經,沈清禾難得心虛了一下。
沈清禾隱約記得自己睡著的時候還在抄最後一遍。
這會兒齊雪巧鐵了心地要查她的佛經,她沒抄完…那這一頓責罰也躲不過去。
很快,青兒便帶著鍾嬤嬤把沈清禾所抄的佛經帶了過來。
只看見那手抄佛經,一共裝訂成了整整齊齊的四本。
除了齊雪巧給的那一本範本,剩下的三本便是沈清禾抄的。
看著那整整齊齊的三本,沈清禾心裡驚訝又不解。
她不是沒抄完嗎??
難不成昨天晚上青兒幫她抄了?
這時,只瞧見齊雪巧開始翻沈清禾抄的那三遍。
翻來翻去,沈清禾的心就好像被一隻大手緊緊地攥住,從來沒有提得這麼高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