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婆媳大戰
剛開始,齊雪巧只是隨意地翻了翻,並沒有仔細看,像是心中有什麼心事兒。
翻了兩下之後變得不耐煩起來,把那佛經直接給了鍾嬤嬤:
「好好檢查有沒有錯誤,這種事情可萬萬馬虎不得。」
說完,齊雪巧便尋了個由頭說是要去更衣。
在場的一眾丫鬟和婆子還以為齊雪巧還在腹瀉,便也沒敢多問,更沒敢多看。
青兒有些不解道:「姐姐,太夫人怎麼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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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禾只是看了青兒一眼,青兒便立馬閉口不言。
不僅青兒以為,怕是在場所有人都以為,但沈清禾卻不這麼覺得。
只因齊雪巧這回離開時並不著急,而且走路的姿勢也並不彆扭。
顯然是因為煩躁,而不是因為著急。
應當是去尋趙嬤嬤了吧?沈清禾心想。
沈清禾知道,趙嬤嬤是跟了齊雪巧多少年的。
平時收點手下人送來的孝敬,大約主子們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要說跟了齊雪巧那麼多人的趙嬤嬤會害她,她肯定不會相信。
剛才也就是因為人證物證齊全,又有鍾嬤嬤全程監視,齊雪巧這才不得不處罰了趙嬤嬤。
沈清禾也是算準了這一點。
事實證明,沈清禾算的沒錯,齊雪巧輸了院子之後,便直接帶著人去尋趙嬤嬤了。
趙嬤嬤年紀大了,身子又輕薄。
剛才那三十大板打下去,這會兒就已經被人搬到下人房休息了。
齊雪巧到的時候,趙嬤嬤躺在床榻上,剛醒了。
之前已經疼暈了過去,幸好大夫來得及時。
趙嬤嬤一見齊雪巧來了,頓時哭了出來,對著齊雪巧道:
「夫夫人,您相信奴婢,奴婢當真沒有要害您,奴婢真的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試問奴婢跟了您這麼多年,怎麼會想要害您呢?
奴婢從小就侍奉您,在齊國公府就一直伺候著您長大嫁人。
別的不說,只說奴婢對您這顆心,也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啊!!」
齊雪巧走到趙嬤嬤的床榻邊坐下,拉起趙嬤嬤的手。
一向嚴肅、不苟言笑的齊雪巧,這會兒也皺了眉頭,臉上流露出關心的神色:
「我知道,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我難道還不知道你的為人嗎?
你就算平時做事稍微冒失些,也絕不會害到我身上。
可今日你也看見了,人證物證俱全,我若不順勢責罰你,日後我在侯府,哪裡還會有人服我?
你我都能看得出來,今日這事,必然是沈清禾那丫頭從中作梗。
可我氣的是,你分明知道沈清禾心思深沉,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還這麼輕易的掉進她的圈套之中!
讓你不要小看她!不要小看她!你怎麼就是不肯長記性?
如今還被沈清禾拿住了破綻,她那算計一出來,我便不得不罰你。
說來也好笑,我一個做婆母的,竟被她逼著罰人。
你那五百兩銀子和地契究竟是怎麼來的?」
說到那五百兩銀子和地契,趙嬤嬤就變得有些心虛起來:「說起這銀子和地契,那確實是奴婢的問題。
是奴婢貪心不足蛇吞象,才會招此一禍,那銀兩和地契都是…」
眼瞧著趙嬤嬤說話越來越心虛,聲音也越來越小,齊雪巧便察覺到了不對。
齊雪巧的神色立馬變得嚴肅起來,質問道:
「說!這銀子和地契究竟是誰給你的?你又為何非要這銀子和地契不可?
我從前可曾虧待過你?你若是缺銀子,又或是想有個宅子,你大可以和我說啊。
更何況這麼多年,我不是早已經為你置了不少田產嗎??」
「夫人,是老奴的錯,是老奴不應該見錢眼開,更不應該豬油蒙了心。」
趙嬤嬤認錯認的,那叫一個快,尤其聽見太夫人說了這樣的話之後,
趙嬤嬤更是想死得心都有:「回太夫人,這銀子和地契,都是侯夫人命紅杏給我的。
當時紅杏便說的是,如今她們侯夫人不得侯爺喜歡,在這竹園裡已經失了勢,娘家又沒個依靠。
侯夫人便想,讓奴婢在您的面前給她說說好話,奴婢想著那侯夫人也甚是可憐。
左右也只不過就是說說好話,又能得那麼多銀子,還有這地契…
奴婢一時鬼迷心竅,也就答應了。
誰知道奴婢前腳剛收下,可到了剛才就已經被人搜了出來。
還說是被人指使要害您所收的贓款。
還請太夫人明鑑,奴婢就算害自己也不會害您的呀!」
趙嬤嬤從小就是陪著齊雪巧一起長大的。
齊雪巧自然明白趙嬤嬤所言非虛,也知道趙嬤嬤的性子輕浮,色厲內荏。
可對她卻是實打實的忠誠真心。
這也是齊雪巧為什麼這麼多年,都很相信趙嬤嬤的原因。
可如今聽見趙嬤嬤做了這樣的事情,就算是齊雪巧,也忍不住狠狠罵了兩句:
「你說說你,你要什麼沒有?地契田產銀兩,我怎樣沒給過你?
你就為了這五百兩銀子,你把自己賠進去,值得嗎?
平時你收收那些丫鬟婆子給你弟的孝敬,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你怎麼如今做出這樣糊塗的事情來?!
罷了,這一次倒算作是我敗給沈清禾那小丫頭了。
如今當著那麼多丫鬟婆子的面,我想不罰你也是不可能了。
我既已經說了,你先好好養著,等你養好了便就去淨房那裡伺候著。
等我尋到機會,再把你接回來。
但你切記,再也不可輕易摻和在此事裡面去。」
齊雪巧說著重重嘆了一口氣,氣得甩袖便走。
今日她原本是來,好好給沈清禾立立規矩的。
結果這規矩沒立出來,反倒讓沈清禾略施小計,把她身旁最忠心的人給除去了。
齊雪巧此時越發確定,沈清禾確實有手段,也的確能夠將秦氏斗到如此悽慘的境地。
手段的確不容小覷,怪不得能把秦氏一個正頭大娘子給欺負成那個樣子。
齊雪巧此時正苦惱著,此事應該如何收場。
誰知剛回到那院子,就瞧見鍾嬤嬤還在查那佛經。
齊雪巧想不到好的由頭,便隨意揮了揮手:「罷了,今日之事,就此過去。
這佛經你既抄完了,那這次便算你過了。
但若下次再如此怠慢,我定嚴懲不貸。」
說完,齊雪巧便要帶著鍾嬤嬤她們走。
可鍾嬤嬤眉頭一皺,卻發現了些不對勁的:
「回太夫人這最後一遍佛經,自己似乎有些不對勁。」
沈清禾一聽這話,頓時心就懸了起來。
只因沈清禾確實心虛,那最後一遍佛經大概是青兒幫她抄的
青兒如今雖會寫些字,也會認些字。
但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想要學會一個人的字體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就算是倉頡在世,也做不到一晚上完全學會一個人的字跡,還抄完了那麼厚厚的一本佛經。
只見齊雪巧從鍾嬤嬤手中,將那本佛經拿過來仔細一看,果然臉色立馬變了。
緊接著,懸在沈清禾頭頂的那把刀終於砍了下來。
「好你個沈清禾,竟敢如此陽奉陰違,一本佛經都抄不完,竟然還找人學著你的字跡來抄佛經糊弄我!」
齊雪巧氣得不行,重重地拍在扶手上:
「你可曾將我當做長輩?你去看看這滿長安城哪裡,有高門大戶中的媳婦兒這麼糊弄長輩的?
簡直是未曾把我放在眼裡。
怎麼著,琢磨著我平時不住在竹園,所以眼睛不好看不出來了?」
沈清禾神色平靜,早已經料想到了這樣的場面。
她不卑不亢地回答:「回太夫人,這佛經對於妾身來說的確很有難度,妾身也盡全力的在抄寫。
可確實在兩天之內沒能抄寫完三遍,還請太夫人責罰,妾身願意接受。」
聽見沈清禾說的這話,齊雪巧倒還愣了一下。
她完全沒想到沈清禾會這樣坦蕩地認錯,請求責罰。
她竟連半點狡辯之詞都沒有?
如此坦蕩真誠?
齊雪巧有些懷疑,但沈清禾自己認了,她也就不再囉嗦:
「這佛經再過些日子可是要用的。
到時我們去相國寺請高僧為父親辦一場法事。
那個時候用到佛經,可你如此心不誠,這佛經燒了又能如何?
別是一顆老鼠屎毀了一鍋湯,攪了那一場盛大的法事才好!
既然你自己也承認了,那我也就按照府里的規矩,你差這一遍佛經,那我便罰你再抄兩遍。
依我看,也不用等什麼哪天哪個良辰吉日了。
鍾嬤嬤!帶著人把書案和椅子都搬到這院子裡來!
我做婆母的也不會太刁難你,你在這裡抄你,我便在旁邊陪著你,直到你抄完為止。」
青兒這個急脾氣,一聽這話,立馬上前跪著求情:
「還請太夫人收回成命,如今臨近入冬,眼瞧著這天氣一天比一天涼,今日還有風。
若真是在這院子裡抄上一天的佛經,怕是就算側夫人有心想要抄,側夫人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齊雪巧一聽,只哼笑了一聲:
「我說侯府的丫鬟婆子怎麼不敢惹你呢?
原來是被我兒寵成了這麼個嬌縱的德性。
我一沒打你,二沒罵你,只不過是讓你在院子裡抄些佛經,更不是讓你站著抄。
都有如此怨言,只說這天氣冷,可我也陪著你坐著!
難不成我這上了年紀的婆母扛得住,你還扛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