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她,只有他一人了
齊雪巧這話說出來,便就是已經拿長輩和婆母的架子來壓沈清禾。
若是沈清禾今日不願意抄這個佛經,就必定會被傳成不尊敬長輩,不孝敬婆母。
眼下這麼多丫鬟婆子們瞧著沈清禾,根本就是騎虎難下。
好在沈清禾早就已經預料到,自己必定不會太好過,她一早就定了些對策。
沈清禾答應下來,不動聲色地往角落看了一眼。
方玉立馬接收到,趁著沒人注意,便偷溜了出去。
——
方玉騎著馬,以最快的速度去了軍營。
今日軍營外面的守衛,換了一批新的,全是生面孔。
方玉從前來過軍營,可這些面孔卻一個都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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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軍營外面的守衛都多了許多。
連臨風和雲臣的身影都找不到!
方玉此時心中焦急。
他心裡知道,如果自己不能早些將侯爺請回去的話,今日這場鬧劇怕是不能終結。
自家夫人的身子,自從懷了孕之後,本來就日漸虛弱,中間又經歷過那幾次。
要是再有個什麼閃失,那可就真不一定了。
方玉上前將自己的來意說明,可那些護衛不像是平常的將士們那麼好說話。
說什麼都不讓方玉進去。
他等了會兒,也看不見臨風和雲臣。
方玉便只能假意和那將士推搡起來,讓外面起了一陣騷動,這才將臨風吸引過來。
臨風剛開始以為是有什麼人敢在軍營門口鬧事。
他走出來一看,卻發現是方玉,立馬明白是府中有事發生。
臨風把方玉拉到角落,連忙解釋:「今日是陛下前來軍營巡營,也是為了撫慰將士們的心。
涉及陛下的安危,就臨時換成了金吾衛。
他們平日沒見過你,跟我們軍營本也是八竿子打不著,所以不認得你也正常。」
方玉點頭了之後,便連忙將府中的事情全都告訴了臨風:「還請侍衛進去。
幫屬下尋到侯爺,好好說道說道,也不知道怎麼了,太夫人今日一早上起來便是鐵了心地要找我家側夫人的麻煩。
到了如今,刁難的手段都已經換了兩三種。
現在我家側夫人被太夫人罰著在院子裡抄寫佛經呢!
若是平常也就罷了,偏偏今日這樣冷的天氣還不許燒炭,更不許用湯婆子。
我們家側夫人懷了孕,身子如此弱,又怎麼能扛得住呢?
還請您通報一下吧,若是回去遲了,屬下當真擔心夫人和孩子出些什麼事啊!」
「什麼?」臨風震驚開口,頓時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可是如今主子在陪皇上巡營,皇上在場,閒雜人等一概不得進入
就連我也不能輕易闖進去。
但事關側夫人,就算丟了我這條命,也一定會見到侯爺!」
不然,他白吃清禾姑娘這麼多飯了!
說完,臨風便立馬跑進了軍營里。
可這時,營帳外面也有金吾衛把守。
臨風想進去,卻也不得通融。
營帳里。
皇上雙手負在身後,和陸霽寒正商議著軍營要事:
「那依你看,倘若明年那南詔國當真要向我國開戰,我國應當應戰還是應該和談?」
「微臣認為,應當應戰到底。」
陸霽寒神色嚴肅冰冷。目光落在面前的沙盤上。
他仔仔細細跟皇上分析著硬仗又或者和談的利弊。
可正在這時,營帳外傳來了一陣騷動,臨風的嗓音不管不顧地傳了進來:
「侯爺!」
緊接著,臨風竟是硬沖了進來!
旁邊的兩名金吾衛手持長劍,要硬把臨風攔出去。
陸霽寒的說話聲戛然而止,他知道臨風絕不是如此不知場合的人。
想必應該是發生了什麼事。
陸霽寒轉身朝著皇上行了個禮:
「還請陛下恕罪,微臣這手下應當是有要事相告。」
皇上臉上笑得十分寬和,一邊笑一邊甩了甩袖子,不太在意道:
「讓他進來吧。難不成你的手下還能當著你的面刺殺了朕不成?
不如讓他進來,你聽完了那消息,再好跟著朕一起商討這邊疆之事。」
「多謝皇上體恤。」
陸霽寒說著。
臨風便立馬跑了過來,把剛才方玉說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陸霽寒。
陸霽寒當即眉頭一皺,下頜線緊繃。
他正要說話時,旁邊的皇上卻對著一邊的布防圖紙和沙盤饒有興趣。
瞧著,便是要拉著陸霽寒繼續商議事兒的模樣。
見陸霽寒和臨風說完了話,皇上便朝著陸霽寒招了招手:「霽寒,你來看此處!
若是我們利用好這一處的攻勢,或許就算打起來了,南詔或許也是必敗的,你怎麼看?」
臨風的話還縈繞在陸霽寒的腦海中。
沈清禾出事兒了!
若是自己再不快些回去,怕是發生些什麼就沒人能保證。
而此時,皇帝卻又十分認真地望著陸霽寒,等著他的回答。
似乎大有和陸霽寒好好商議一番的架勢。
瞧著約莫沒有一兩個時辰是不行的。
此時,若提出突然有事,必定會掃了皇上的興。
到時候皇上怪罪下來,他自己倒沒什麼,就怕連累府中其他人。
更何況商議的是朝政,想的都是為國為民的大事兒。
可…
他的小姑娘出事了。
若是換成旁人,多半是要猶豫些許的。
陸霽寒幾乎瞬間做出了反應。
他在皇上面前單膝跪下行禮,硬生生地打斷了皇上和自己的對話:
「回皇上的話,微臣家中發生了些事兒。
還請皇上暫停今日之商議,准許微臣回府處理!
皇上要打要罰,霽寒都認。」
皇上一聽,果不其然,臉色一黑,斥責了一句:
「陸霽寒。你可還記得你自己是正二品護國大將軍。
朕一個月才來這軍營一趟,和你商議的更是這為國為民的大事!
你可知,因私廢公是何等大罪?你可知,掃了朕的興,又是何等大罪?!
若是耽誤了朝政和百姓,又是何等大罪??」
陸霽寒已料想到這樣的局面,他依舊不後悔:
「回皇上的話,微臣願意受到責罰。
無論是怎樣的處罰,微臣都心甘情願。」
皇上像是沒想到,自己最看好的臣子,居然也會有因私廢公的這一天。
他氣得坐在一旁的位置上,連喝了好幾口茶。
皇上沉著目光盯著面前的陸霽寒,壓迫感一下便出來了:
「就算朕一氣之下將你貶官,還讓你停職回府,你也不後悔今日的選擇。」
陸霽寒毫不猶豫堅定回答:
「回皇上微臣不後悔。現在有個人非常需要微臣。」
皇上氣得冷笑:「難道只有她一個人需要你嗎?朕和百姓們難道不需要你嗎?」
「不一樣的,皇上。」
陸霽寒挺直了背脊,神色未變半分:「微臣是您的臣子,是百姓的官員。
不管是為了國家,為了社稷,為了百姓,還是為了皇上您,微臣都義不容辭,甘願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可是,皇上不僅有微臣這一個臣子,百姓也不只有微臣這一個官員。
倘若日後有哪一天微臣出了什麼事兒,又或者犯了什麼錯。
朝廷中還有那麼多有才能的官員,還有那麼多為國為民的好官。
他們眾志成城,再加上皇上您英明大義,我們大乾一定會蒸蒸日上,百姓們也定會安居樂業。
但是這個人不一樣。
她只有微臣,若是微臣現在不能及時趕回去,便沒人再能護著她。
所以微臣今日就算冒天下之大不韙,也一定要回去,還望皇上明鑑。
無論皇上有何責罰,微臣都願一力承擔!」
「你!」
皇上直接指著面前的陸霽寒,看似接下來要對著陸霽寒一頓臭罵。
突然,皇上就變了語氣,臉上的怒氣也消失了,試探結束。
皇上端起了茶:
「既然你心意如此堅定,那你便回去吧。
正巧你現在心思也根本不在朝政上,就算朕現在強行把你留下來,那也就是留了個行屍走肉。
商議再久也得不出什麼好東西,去吧!
朕再在軍營里走一走,看看我大乾朝的將士們都是如何訓練的。」
見皇上這樣說,陸霽寒起身行了個禮之後,立馬便大步出了營帳。
堪稱半點都沒猶豫,甚至沒問問皇上真生氣還是假生氣。
旁邊的首領太監是服侍了皇上幾十年的人,看著陸霽寒的背影,不解地詢問:
「皇上,現在有人能把護國大將軍的心思都給勾走了,您怎麼還這麼開心呢?
而且您好不容易抽出時間來軍營,又正在和大將軍商量國家大事。
這種時刻,大將軍居然要違逆您,您怎麼一點也不生氣?」
皇上挑了挑眉,抿了口茶之後才慢悠悠地道:
「若是旁人如此做,朕自然會覺得他不敬朕。
但今日做出這事的是陸霽寒,那便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
不出意料,應該是為了他那位懷了孕的側夫人吧?
朕這位護國大將軍啊,當真是個百年難得一見的奇人,文韜武略這等才能,便不說了。
只說他不近女色,家裡逼著給他娶了幾房妻妾。
但是一個都不碰,到了這個年紀,還沒個子嗣,在難怪侯府太老夫人日子著急。
如今卻似乎被另外一個女子變成了繞指柔,實在是難得至極。
可見陸霽寒的心理當真是極在乎那女子。
朕查過,那女子出身低微,就算日後陸霽寒把她抬做平妻,也不會有什麼很複雜的姻親關係。
那這樣的陸霽寒,朕才敢放心用。
陸霽寒自己如今官位高,加上鎮國侯,身份便已經很是顯赫。
倘若他看上的是哪個國公府家的小姐,兩家一攀姻親關係,到時候陸霽寒的地位有多高,你敢想麼?
在這長安城和朝堂中一旦有壟斷之勢,那可就成了朕的心腹大患。
正巧如今他瞧上的是一個丫鬟出身的女子,朕自然樂見其成。
也只有他心愛之人出身平平,不涉及長安城各方權勢,朕日後才敢繼續放心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