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丘之貉
「我真是蠢，我居然會覺得你能帶我脫離苦海，可實際上你們就是一丘之貉。」
她笑的喘不過氣，指著他，也指著自己。
「你現在做的這一切冠冕堂皇的說是為了你心愛的人出氣，還是你做的那些事情見不得人，惱羞成怒？」
江羨安的臉色，在車燈下，陰沉的可怕。
「簡直不可理喻，事到如今，你還不認錯，那就別怪我心狠。」
他猛的摔上車門，輪胎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直接掉頭離開，只剩下林初岫一個人，站在荒無人煙的郊外。
周圍只是安靜的稍微有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聽的一清二楚，她抱緊胳膊，臉上的笑意慢慢消散，一點表情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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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走了多久，只感覺腿都麻了。
大雨說下就下，一滴兩滴的砸在她的臉上，豆大的雨點砸在身上，瞬間就把她淋透了。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終於出現了一點車燈光，她用盡最後一點力氣衝到路邊，揮著手。
「這外面打不到車，麻煩你幫我送回去，要多少錢都行。」
計程車司機看她可憐，猶豫了一下，還是停了下來。
「上來吧，這荒郊野外的，你怎麼一個人在這？」
「林家公館。」
林初岫並未回答，報出地址，聲音嘶啞的不行。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沒多問，一腳油門，車子開進了雨里。
「到了，錢我就不收了，下次別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
林初岫張了張嘴，聲音嘶啞，「謝謝。」
她手機壞了，想付錢都難，司機並未說什麼，看著她下車後就離開了。
林初岫看著別墅里燈火通明，只感覺胃裡面一陣翻江倒海，她推開門走進去，帶著一身泥和雨水，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客廳的沙發上。
「我回來了。」
林海和宋雨嵐坐著，林冷嫣則靠在宋雨嵐身邊，在小聲哭。
林海聽到動靜，看到林初岫這副樣子，火氣一下就上來了，猛的一拍沙發扶手。
「你還有臉回來，看看你這一副鬼樣子，我們家的臉都被你給丟盡了，你真是不如嫣嫣。」
他的臉面什麼時候這麼難堪過，像以前去哪都是誇他有一個好女兒，現在倒好，全部都反過來了。
宋雨嵐的眉頭也皺著，上下打量她，那眼神像在看什麼髒東西。
「一身的餿味，趕緊給我滾去洗乾淨！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林家虐待你，從垃圾堆里把你撿回來的！」
她恨不得當初都沒有生這個女兒，看都懶的看一眼。
林冷嫣立刻站了起來，臉上掛著擔憂，快步走到她面前。
「姐姐，你可算回來了，爸媽了擔心你了，羨安哥也擔心你出事，正想要派人去找你。」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出乾淨的手，想去扶林初岫。
「別管她，她只會讓我們家丟臉。」
宋雨嵐心中不滿，出手阻攔。
林冷嫣不贊同的皺眉，「媽，你別那麼說姐姐，她畢竟也沒做錯什麼，都是我搶了姐姐的位置。」
「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也不至於操心。」
宋雨嵐心疼，不滿的瞪了一眼林初岫。
「還不趕緊滾上去，洗乾淨，一天到晚在外面瞎混，只知道給我們丟臉。」
林冷嫣掙脫開宋雨嵐的手，主動上前去想扶林初岫，「姐姐，媽就是一時在氣頭上，你別放在心裡。」
「滾開，我嫌噁心。」
林初岫聲音很冷，往後退了一步。
林冷嫣的手停在半空，眼淚一下就涌了出來，退了兩步，撲進宋雨嵐的懷裡。
「媽，姐姐她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我是不是不應該回來？」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林海的怒火，他幾步衝到林初岫面前，揚起手，不給她任何解釋的機會。
「啪！」
「你有什麼資格生氣？」
這一巴掌讓本就站不穩的林初岫直接摔倒在地，耳朵里嗡嗡響，半邊臉很快就腫了。
「嫣嫣關心你，你就是這麼對她的？把自己弄成這一副樣子，想著讓我們可憐你是吧？」
「你別想用這種苦肉計，讓我們心疼你，我只感覺噁心，看看你，再看看嫣嫣，一個天一個地，我恨不得嫣嫣才是我的親生女兒。」
林海氣的胸口起伏，指著她的鼻子罵。
這句話，讓林初岫的心口一抽，她撐著地，一點點的站了起來。
雨水順著她的頭髮滴下來，在她腳下積了一小灘水，可她的背，卻挺的很直。
「希望她是你的親生女兒？」
「爸，你是不是忘了，她現在過的，不就是親生女兒的日子嗎？」
「宴會是為她辦的，就連婚約不也本應該給她嗎？」
「那我算什麼？在外面十幾年，突然間冒出來搶了她的位置，沒有養過我，就指責我給你們丟人了？」
每說一句，她就向林海走近一步，那眼神，冷的讓林海都下意識退了半步。
「你少在這胡說八道，我怎麼就對你不好了，你現在吃的用的都是我給你的！」
林初岫冷笑，「我被江羨安耍的團團轉，被他弟弟當成替身玩，私密照傳的到處都是的時候，你們在哪裡？」
「我的論文被抄襲，保研資格被取消，在食堂被人把飯扣在頭上的時候，你們又管過我嗎？」
她忽然停下，歪了歪頭，扯出一個諷刺的笑，「你們在心疼你們的好女兒林冷嫣，在指責我，為什麼這麼壞，為什麼見不得她好。」
「我倒是恨不得從來都沒有出生過，我成全你們，從今天起，我林初岫，跟你們林家，再沒任何關係。」
「你們的寶貝女兒，你們自己留著疼吧。」
林海被她這番話氣的渾身發抖，指著她，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這是在鬧脾氣？你以為你是誰？離了林家，你能在外面活過一天嗎？」
他喘著粗氣，從西裝口袋裡掏出錢包，抽出一張銀行卡，摔在茶几上。
「我告訴你，從現在開始，這張卡里的錢，你一分都別想拿到！我倒要看看，你到時候怎麼哭著回來求我！」
林初岫沒說話，只是默默的走回玄關，拿起自己那個濕透的背包，拉開拉鏈，她從背包夾層里，拿出自己的錢包，同樣拿出了一張銀行卡。
她走回客廳，把那張卡，放在了林海摔出的那張卡旁邊，林初岫抬起眼，平靜的看著臉色已經鐵青的林海。
「爸，你可能搞錯了。」
「你的錢，我一分都沒動過。」
說完，她再也沒看這屋子裡的任何人一眼，轉身，頭也不回的走進了那片大雨之中。
走出林家大門，冷風夾著雨水劈頭蓋臉的打來，林海愣在原地，張了張嘴，並不說話。
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屏幕碎裂的手機，看了一眼，然後隨手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接著，她的指尖碰到了口袋裡另一個冰涼堅硬的東西。
那張純黑的，材質特殊的卡片。
她將它拿了出來，雨水模糊了視線，但她依然能看清上面那個燙印的名字，孟徽周。
林初岫站在雨中，捏著那張名片，站了很久，最後，她轉身，朝著街角那家24小時亮著燈的便利店走去。
晃的林初岫眼暈的，是便利店明亮的燈光，她站在貨架前，想拿一瓶水，伸出的手卻抖的厲害，連帶著整個身體都在發晃。
店員是個年輕的小伙子，看她渾身濕透，臉色慘白沒有一點血色，好心問了一句。
「小姐，你沒事吧？要不要幫你叫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