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惡人真心?


  林初岫搖了搖頭,想說我沒事,喉嚨里卻跟火燒一樣疼,一個字也發不出來,接著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她腦子裡最後只有一個念頭,原來人真的會因為太難過而暈倒。

  ……

  再次睜開眼,是消毒水味,林初岫動了動手指,發現手背上扎著針,冰涼的液體正順著輸液管,一點點流進她的身體裡。

  是醫院。

  她偏過頭,視線還有點模糊,但還是看清了床邊坐著的人。

  那男人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正低著頭,專注的削著一個蘋果。

  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一圈圈的果皮連著,竟然沒有斷。

  床邊坐著的,是江馳野。

  林初岫的身體一下就僵了,噁心感涌了上來,她坐起身,伸手就要去拔手背上的針頭。

  「別動!」

  江馳野反應很快,一把按住她的手,削了一半的蘋果和水果刀被他隨手扔在桌上,哐當一聲。

  「林初岫,你發著高燒,想死是不是?!」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火氣,但更多的是一種林初岫沒聽過的緊張,林初岫懶得看他,掙扎著,聲音嘶啞的不成樣子。

  「放開。」

  「我不放。」

  江馳野固執的按著她,另一隻手甚至想去探她額頭的溫度。

  「你燒的都快說胡話了,乖乖躺好。」

  「我讓你滾!」

  林初岫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這三個字。

  江馳野的動作僵住了,他看著她通紅的眼睛,和那張因為發燒而泛起不正常紅暈的臉。

  眼神里閃過一絲受傷,但很快就被他蓋了過去,換上了一種近乎無賴的溫柔。

  「我不滾。」

  他非但沒走,反而坐的更近了些,拿起旁邊的濕毛巾,想去擦她臉上的汗。

  「我知道你還在生氣,算是我們兄弟兩個混蛋,但你清楚,沒退路。」

  「我就那麼不如他,你好好看看我,我會陪著你,你打我,罵我,怎麼都行,就是別折騰自己的身體,好不好?」

  他的聲音放的很輕,左眼角下的那顆淚痣,竟顯的有幾分楚楚可憐。

  如果不認識他,林初岫或許相信眼前這個男人,是真的愛慘了自己,如果不是親身經歷過那些不堪的話。

  可笑。

  林初岫別開臉,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你再不滾,我就喊人了。」

  「你喊啊。」

  江馳野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坐在了床沿。

  「你喊破喉嚨都沒用,這裡是VIP病房,隔音好的很。」

  「林初岫,你聽著。」

  他忽然湊近,熱氣拂過她的耳畔,「不管你信不信,我跟江羨安不一樣,他能為了許冷嫣把你扔在郊外。」

  「我不會,是我把你從便利店抱來醫院的,是我守了你一夜。」

  「你看看,最後陪在你身邊的,是誰?」

  林初岫的心臟抽了一下,傳來一陣刺痛,她不得不承認,在那個下雨的晚上,在她暈倒在便利店的時候,是江馳野找到了她。

  可這又能代表什麼,他做的這一切,不過是包著糖的毒藥,就是要她的命。

  看她不說話,江馳野以為自己的話起了作用,語氣更軟了。

  「我知道你現在不想看見我,行,我出去,我就在門口守著,等你睡著了我再進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體貼的幫她掖了掖被角。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江馳野看了眼來電顯示,眉頭皺了一下,有點不耐煩,他起了身,走到病房門口,只拉開一條縫就側身擠了出去,還順手把門虛掩上。

  大概是覺得林初岫燒的迷迷糊糊的,又覺得她根本沒力氣下床。

  他連走到走廊盡頭的意思都沒有,就那麼靠在門邊,壓低了聲音接起了電話。

  「餵?又他媽什麼事?老子正忙著呢。」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江馳野嗤笑一聲,聲音里的痞氣和不耐煩毫不掩飾。

  「還能幹嘛?哄女人唄,昨晚淋了雨,發燒了,難搞的很。」

  林初岫閉著眼,假裝睡著了,耳朵卻豎的老高。

  「什麼?拍賣會?」

  江馳野的聲音拔高了一點,隨即又壓了下去,帶著一種炫耀的得意。

  「那吊燈當然是老子安排人動的,不然你以為真那麼巧?」

  「本來想來個英雄救美,讓她對我死心塌地的,誰他媽知道我那好舅舅會突然冒出來,操,搶了老子的風頭!」

  林初岫睜開了眼睛,腦子嗡的一聲。

  是他安排的,那個吊燈?

  竟然是他一手策劃的,那個差點要了她命的意外?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在恭維他,江馳野的笑聲從門縫裡傳進來,帶著讓人噁心的洋洋得意。

  「急什麼?女人嘛,就那麼回事,林初岫這種看著清高,骨子裡比誰都騷,睡起來帶勁,現在玩脫了,正好,讓她看清楚,除了老子,沒人會要她這種破爛貨。」

  「你放心,我有的是耐心和辦法,等把她哄乖了,以後還不是我想怎麼睡就怎麼睡?」

  「行了,不跟你廢話了,人醒了,掛了。」

  門外的腳步聲再次響起,林初岫渾身的血都涼了。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局,所謂英雄救美,所謂深夜守護,不過是他為了更好的睡她,設計的又一個圈套。

  她在他眼裡,連一個人都算不上,只是一個好睡的、帶勁的玩物。

  不,她不能待在這裡,她要逃。

  在江馳野推門進來的前一秒,林初岫想也沒想,拔掉了手上的針頭,血一下就涌了出來,她卻感覺不到疼。

  她赤著腳,連鞋子都來不及穿,身上只套著那件寬大的病號服,跌跌撞撞的沖向了病房的窗戶。

  這裡是三樓,跳下去,不死也殘。

  江馳野推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女孩單薄的背影站在窗前,晚風吹起她空蕩蕩的病號服,好像下一秒就要被風吹走。

  「林初岫!你他媽給老子下來!」

  江馳野眼睛都紅了,瘋了似的朝她衝過去,然而,林初岫只是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沒什麼表情,空洞洞的。

  然後,她轉過頭,沒有猶豫,拉開了通往陽台的門,不是為了跳樓,而是沖向了陽台另一側連著的消防逃生通道。

  她甚至沒有關門,用盡全力,不顧一切的向著樓下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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