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修改
她要離這個魔鬼越遠越好,她要逃!
身後的消防通道鐵門哐當一聲關上了,隔開了江馳野發瘋一樣的吼聲。
林初岫赤腳踩在水泥台階上,又冷又糙,腳底板都磨疼了。
她感覺不到,高燒讓她天旋地轉,耳朵里嗡嗡的,全是自己的心跳聲。
吊燈是他安排的,英雄救美是他設計的,都是為了把她變成一個更好掌控的玩物。
這個想法讓她渾身冰冷,她不能停,絕對不能停。
三層樓,她幾乎是滾下去的,寬大的病號服被風吹得鼓起來,看著有點可笑。
衝出醫院後門,冷風一吹,她昏沉的腦子清醒了點。
半小時後,田甜開著她那輛粉色甲殼蟲,在路邊找到了縮成一團的林初岫。
「岫岫!」
田甜衝下車,看著她這副樣子,眼淚都快下來了。
她二話不說,脫下自己的外套裹在林初岫身上,把人扶上車,一腳油門踩到底。
「我先帶你去我家,你這燒的太嚇人了,必須先吃藥打針。」
回到田甜的公寓,林初岫被按著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乾淨的衣服,又被硬塞了一碗熱粥和退燒藥。
藥效上來,她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床頭柜上,林初岫的手機忽然響個不停,屏幕上跳著三個字。
江羨安。
林初岫的身體一僵,田甜拿過手機,看了一眼林初岫煞白的臉,直接掛了,可那電話沒完沒了的,一遍又一遍打過來。
「他媽的,有完沒完!」
田甜氣的爆粗口,劃開接聽鍵就吼。
「江羨安你是不是有病,岫岫不想見你,你聽不懂人話嗎!」
電話那頭,江羨安的聲音聽著很急,沒了平時的冷靜。
「讓林初岫聽電話。」
「她睡了!你再敢騷擾她,我報警了!」
「林初岫。」
江羨安的聲音拔高,直接喊出了她的名字,「來醫院,有急事,別讓我說第二遍。」
田甜愣住了,下意識的看向林初岫,林初岫靠在床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扯了下嘴角,真是好笑。
這是他的真面目嗎,破罐子破摔了嗎。
「我不去。」
她對著手機,清晰的吐出三個字。
「林初岫,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如果還想在京大順利畢業,就立刻過來。」
林初岫低低的笑了起來。
「好啊。」
她輕聲說。
「我過去。」
田甜急了。
「岫岫你別這樣!」
林初岫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她要去,她要去當著所有人的面,跟這對噁心的兄弟,跟那一家子爛人,做個了斷。
她拿起田甜的外套穿上,對著手機,平靜的說。
「江羨安,我最後去一次,從此以後,我們兩清。」
市中心醫院,急診搶救室外,許海和宋雨嵐都在,宋雨嵐哭的快昏過去了,被許海扶著。
江羨安站在搶救室門口,一臉著急。
看到林初岫出現,他快步走過來,抓住她的手腕就要往抽血室拖。
「快點,醫生說血庫告急,嫣嫣快撐不住了!」
他的手勁很大,抓的林初岫手腕生疼。
林初岫皺了皺眉頭,原來叫她來醫院是為了這個。
「放手。」
林初岫甩開他。
宋雨嵐一看到她,就瘋了似的撲過來,要不是許海攔著,她的巴掌恐怕又要扇到林初岫臉上。
「你這個災星,都是你,要不是你昨天氣走了嫣嫣,她怎麼會半夜開車出去散心,怎麼會出車禍!」
「你就是存心的!你就是想害死她!」
又是不由分說,所有的罪名都扣在了她頭上,林初岫看著眼前這群人,只覺得可笑,她看向江羨安,一字一句的開口。
「我不會獻血。」
「你說什麼?!」
江羨安皺起眉頭,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我不會救她。」
林初岫重複了一遍。
「她許冷嫣的死活,與我何干?你們不是覺得我惡毒嗎?那我就惡毒給你們看。」
「林初岫!」
江羨安火了,他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肩膀。
「你別逼我。」
「逼你又怎麼樣?」
林初岫迎上他的視線,眼神里什麼都不在乎,有點瘋。
「江羨安,你和你弟弟對我做過什麼,需要我在這裡,當著我親生父母的面,一五一十的說出來嗎?」
江羨安的臉色變了。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匆匆跑了出來。
「江先生,病人失血過多,已經出現休克症狀,再不輸血就真的來不及了!」
江羨安眼神一冷,他不再廢話,直接對身後的兩個保鏢使了個眼色。
「帶她去抽血。」
兩個身材高大的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的架住了林初岫。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這是強迫!是犯法的!」
林初岫瘋狂的掙扎,可她的力氣,在兩個受過專業訓練的男人面前,根本沒用。
她被硬是拖進了旁邊的抽血室,按在冰冷的椅子上,針頭扎進她胳膊里。
溫熱的血,順著透明的軟管流出來,她眼前開始發黑,力氣也跟著血一起被抽走了。
門外,宋雨嵐的哭喊,江羨安的催促,都變的遙遠而不真切。
她被抽了整整400CC。
當針頭拔出來時,她整個人都虛脫了。
眼前一陣陣發黑,保鏢一鬆手,她就軟軟的從椅子上滑了下去,摔在冰涼的地上。
沒人扶她。
她趴在地上,想爬起來,可連抬個手指頭的力氣都沒了。
走廊轉角傳來壓低的說話聲,是江羨安和趕過來的江馳野。
他咽了咽嗓子,聲音冰冷。
「哥,人沒事吧?」
「嫣嫣沒事。」
江羨安的聲音冷硬。
「她呢?」
江羨安冷哼一聲,「她死不了。」
「讓她吃點苦頭,看她以後還敢不敢這麼囂張。」
「可是車禍的事,真不是她乾的,我一直跟著她,她從醫院跑出來後,就去了她那個閨蜜家,一步都沒離開過。」
「我知道。」
江羨安的聲音平靜的嚇人。
「那又怎麼樣?嫣嫣受了這麼重的傷,總要有人付出代價,就當是給她個教訓,讓她認清自己的身份,補償嫣嫣這麼多年的委屈。」
「……」
我知道,那又怎麼樣?
這幾個字,在她本來就碎了的心上又劃了幾刀。
原來他們什麼都知道。
知道她是無辜的,知道她是冤枉的,可他們還是犧牲了她。
懲罰她,就為了給他們心愛的許冷嫣出氣,就為了一個所謂的教訓。
胃裡一陣翻騰,喉嚨里泛上一股腥甜,她撐著地,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像個木偶一樣。
她一步一步,朝著走廊的盡頭走去。
她要離開這裡,離這群人遠點。
天旋地轉的,腳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每一步,都耗盡了她全部的力氣。
就在她快要倒下的瞬間,一雙手,穩穩的扶住了她。
她費力的抬起眼,模糊的視線里,看到一個高大的黑影,和一張臉。
孟徽周。
男人低頭看著她,皺著眉,臉色不太好。
林初岫看著他,想扯一下嘴角笑笑,可一點力氣都沒有。
「孟先生,我好像有點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