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發燒
說完,他轉身,上車,車子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林初-岫一個人站在酒店門口,捂著發燙的耳朵,久久不能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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滬市的天,說變就變。
前一天還晴空萬里,第二天傍晚,天色就陰沉得像是要塌下來。
林初岫從圖書館出來時,豆大的雨點已經砸了下來。
她沒帶傘,抱著幾本厚重的專業書,快步往校門口跑。
雨越下越大,像是有人拿著盆往下潑。
短短几百米的路,等她跑到路邊時,渾身已經濕透了。
白襯衫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輪廓,頭髮上的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汗水。
她站在路邊,想打一輛車,可暴雨天,計程車一輛接著一輛地滿載而過。
冷風裹著雨水吹過來,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身體裡,好像有一股寒氣,從腳底板一直往上竄。
她等了快半個小時,才終於攔到一輛空車。
坐進車裡,暖氣一吹,她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卻怎麼也驅散不掉。
回到莊園,管家看到她這副狼狽的樣子,嚇了一跳。
「林小姐,您怎麼淋成這樣了?快,快去洗個熱水澡,我讓廚房給您煮碗薑湯。」
林初岫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啞。
「謝謝。」
她上了樓,把自己泡在浴缸里,熱水帶走了身上的寒意,卻帶不走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她感覺頭很重,眼皮也沉得抬不起來。
喝完薑湯,她早早地就睡下了。
半夜,她是被渴醒的。
喉嚨里像是著了火,幹得厲害。
她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想去倒杯水。
房間裡沒開燈,只有窗外偶爾閃過的雷電,能帶來一瞬間的光亮。
她扶著床頭櫃,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頭暈得厲害。
她摸索著走到桌邊,拿起水壺,想倒水。
手卻抖得不聽使喚,水壺拿不穩,連帶著桌上的玻璃杯,一起摔在了地上。
「哐當!」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林初岫被這聲音嚇了一跳,腳下一軟,整個人就往前倒去。
她以為自己會摔在冰冷的玻璃碴上。
然而,就在她倒下去的前一秒,房間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道黑色的身影沖了進來,在她摔倒之前,一把將她攬進了懷裡。
林初岫撞進一個堅實又溫暖的胸膛,鼻尖縈繞的,是那股熟悉的,讓她心安的雪松味。
是孟徽周。
「怎麼了?」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剛被吵醒的沙啞,和掩飾不住的緊張。
他扶著她,感覺到她身上滾燙的溫度,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發燒了。」
林初岫靠在他懷裡,一點力氣都沒有。
她能感覺到他手臂的力量,穩穩地支撐著她,不讓她倒下。
這是他們之間,最親密的一次接觸。
沒有了之前的試探和疏離,只有最本能的攙扶和依靠。
他的胸膛很暖,隔著一層薄薄的睡衣,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和她自己紛亂的心跳,交織在一起。
林初岫的臉,不受控制地紅了。
她想推開他,身體卻軟綿綿的,使不上勁。
「我……我沒事,就是想喝水。」她的聲音很小,像小貓一樣。
孟徽周沒說話,彎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林初岫驚呼了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他抱著她,小心地避開地上的玻璃碎片,把她輕輕地放在了床上。
他的動作很輕,很溫柔,像是怕碰碎一件珍寶。
「躺好,別動。」
他幫她蓋好被子,轉身,走出了房間。
很快,他又回來了,手裡拿著一杯溫水,還有一個醫藥箱。
他坐在床邊,先是扶著她,餵她喝了半杯水。
然後,他從醫藥箱裡拿出體溫計,熟練地甩了甩。
「量一下。」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沉穩,但靠得太近,林初-岫還是能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熱度。
她接過體溫計,夾在腋下,整個人都僵硬得不敢動。
房間裡很安靜,只剩下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林初岫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那目光不帶任何情慾,只是純粹的擔憂。
可就是這種擔憂,讓她心裡更亂了。
五分鐘後,孟徽周拿出體溫計。
三十九度二。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從醫藥箱裡找出退燒藥,倒了兩片在手心。
「把藥吃了。」
林初岫搖了搖頭,「我不想吃藥。」
她不喜歡吃藥,尤其是西藥。
「不行。」孟徽周的語氣不容置疑。
他把藥片遞到她嘴邊。
林初岫別開臉。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
孟徽周看著她燒得通紅的臉,和那雙因為固執而顯得水光瀲灩的眼睛,心裡嘆了口氣。
他放下藥,起身,又去倒了杯水。
這次,他沒有再逼她。
他把藥片放在自己嘴裡,然後喝了一口水,俯下身,直接吻住了她的嘴唇。
林-初岫的眼睛猛地睜大。
她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麼。
他的嘴唇很軟,帶著一絲涼意,和水的甘甜。
溫熱的液體,混著被碾碎的藥末,被他一點點地渡了過來。
林初岫的腦子「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忘了反抗,忘了呼吸,只能被動地承受著這個突如其來的,帶著藥味的吻。
這個吻,不帶任何情慾,只是為了讓她吃藥。
可這個吻,卻比任何親密的舉動,都更讓她心跳加速,手足無措。
直到她把藥和水都咽了下去,他才鬆開她。
他看著她因為震驚和羞赧而瞪大的眼睛,和那雙被他吻得有些紅腫的嘴唇,喉結不受控制地滾了滾。
「抱歉。」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啞了,「事急從權。」
說完,他站起身,像是要逃離一樣,快步走出了房間。
林初岫一個人躺在床上,用手背捂著發燙的嘴唇,腦子裡亂成一團。
剛才發生的一切,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他……他吻了她。
為了讓她吃藥。
這個認知,讓她心裡又甜又澀,五味雜陳。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
今晚,她和他,都註定無眠。
隔壁書房。
孟徽周站在窗前,抽了半包煙。
窗外的雨已經停了,空氣裡帶著一股泥土的清新。
可他心裡的那場雨,卻怎麼也停不下來。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甜。
他閉上眼,腦海里,全是她剛才那副驚慌失措,又帶著幾分無辜的模樣。
他知道,自己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