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沒猜錯
那個傷情鑑定,八成也是假的。
她現在,就是砧板上的魚,任人宰割。
她只是沒想到,他會這麼狠,這麼……沒有底線。
為了林冷嫣,他真的什麼都做得出來。
她心裡,最後那點對人性的僥倖,也徹底破滅了。
……
孟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孟徽周正在開一個跨國視頻會議。
白鑫推門進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孟徽周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對著屏幕那頭的幾個外國高管,用流利的英語說了一句。
「Meeting adjourned.」
然後,他直接關掉了視頻。
「怎麼回事?」他的聲音很冷,辦公室里的氣溫都好像降了幾度。
「是江家報的警。」
白鑫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快速說了一遍,「他們偽造了林冷嫣的傷情鑑定,告林小姐故意傷害,人……已經被帶到市局了。」
孟徽周捏著鋼筆的手,指節泛白。
江羨安。
他居然敢。
他以為,他孟徽周的人,是那麼好動的?
「先生,現在怎麼辦?」白鑫問。
「備車。」孟徽周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去市局。」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
「喂,張叔。」他口中的張叔,是燕京市公安系統的最高負責人。
「是我,徽周。」
「有點小事,想請您幫個忙。」
「我的人,在滬市被警察帶走了,罪名是故意傷害。」
「對,一個叫林初岫的女孩。」
「麻煩您,跟滬市那邊打個招呼,讓他們秉公處理。」
他特意加重了「秉公處理」四個字。
電話那頭的張叔,立刻就明白了。
「你放心,我馬上辦。」
掛了電話,孟徽周坐進車裡,臉色依舊陰沉。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海里,全是林初-岫被警察帶走時的樣子。
她會不會害怕?
她會不會覺得,自己又被拋棄了?
一想到這些,他心口就堵得厲害。
他拿出手機,看到了林初岫半小時前給他發的那條信息。
【粥很好喝,謝謝,藥我也會按時吃。】
客氣,疏離,像是在刻意劃清界限。
孟徽周看著那行字,眼底閃過一絲自嘲。
他以為,他做得足夠隱晦,不會嚇到她。
可她還是像一隻敏感又警惕的刺蝟,只要他一靠近,她就會豎起全身的刺。
他揉了揉眉心,給白鑫發了條信息。
【查一下林氏集團那個海外港口項目,進行到哪一步了。】
【告訴克勞斯集團,我追加百分之二十的投資。】
白鑫收到信息,心裡一凜。
他知道,先生這次,是真的動了怒。
江家,還有林家,要倒大霉了。
……
市公安局,審訊室。
林初岫坐在冰冷的鐵椅子上,頭頂的白熾燈,晃得她眼睛疼。
對面的兩個警察,已經問了她快一個小時了。
問題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個。
「你跟林冷嫣有什麼矛盾?」
「車禍發生時,你在哪裡?」
「你為什麼要找人撞她?」
「我沒有。」林初岫的回答,也只有這一句。
她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負責審訊的警察,有些不耐煩了。
他一拍桌子。
「林初岫,我勸你老實交代!我們已經掌握了充分的證據,人證物證俱在!你現在坦白,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林初岫抬起頭,看著他。
「什麼證據?」
「受害人指認你,還有你發給受害人的威脅簡訊,這些,你還想抵賴嗎?」
林初岫笑了。
威脅簡訊?
她什麼時候發過?
她算是明白了,江羨安這是給她做了一個完整的局。
從頭到尾,天衣無縫。
「我沒做過。」她還是那句話。
「不見棺材不掉淚!」警察氣得站了起來,指著她,「行,你嘴硬,我看你能硬到什麼時候!」
「把她先關到拘留室去!讓她好好反省反省!」
林初岫被一個女警帶著,走在長長的走廊上。
兩邊都是緊閉的鐵門。
她知道,一旦進了那個門,她的人生,就徹底毀了。
她會被貼上「故意傷害」的標籤,一輩子都洗不掉。
去燕大,當科學家,這些夢想,都會變成一個笑話。
她心裡,第一次,生出了一絲絕望。
就在女警拿出鑰匙,準備打開其中一間拘留室的門時。
走廊盡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剛才那個拍桌子的警察,一臉慌張地跑了出來。
他跑到林初岫面前,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個……林小姐。」
他換了個稱呼。
「搞錯了,都搞錯了。」
「是個誤會,天大的誤會。」
他對著旁邊的女警使了個眼色,「快,快把林小姐的手銬解開!」
女警也愣住了,但還是聽話地拿出了鑰匙。
「咔噠」一聲,手銬被打開了。
林初岫活動了一下被勒得發紅的手腕,看著眼前這個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警察,心裡充滿了困惑。
「我們剛剛接到報案人電話,說她看錯了,撞她的人不是你。」
警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繼續解釋,「那個……林小姐,對不住,是我們工作失誤,給您添麻煩了。」
「您可以走了。」
林初岫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不信。
林冷嫣會主動撤訴?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這到底,又是怎麼回事?
她正想著,走廊的另一頭,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光,朝她走了過來。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她的心上。
周圍的警察,看到他,都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恭敬地低下頭。
「孟先生。」
林初岫看著那個向她走來的男人,看著他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自己狼狽的倒影。
她的鼻子,忽然一酸。
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在這個世界上,她從來不會想到還有任何一個人會站在自己身邊。
可現在真正被人庇護。
她卻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
不管孟徽周是出於何種目的的袒護自己,那也比那些表面偽善,虛偽至極的人好上百倍萬倍。
孟徽周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就這樣一步一步的走到她身邊,用手輕輕的拂去林初岫臉上的淚。
「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