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到此為止

  「只是，我今天來，是想跟您說清楚，我跟江羨安的婚約，到此為止。」

  江羨安和江馳野都愣住了。

  他們以為她是來服軟求和的，沒想到，她居然是來退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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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你怎麼能這樣……」林冷嫣也急了，她好不容易才讓江羨安動搖，眼看著就要成功了。

  林初岫看都沒看她，繼續對江爺爺說：「江爺爺，您也看到了，江羨安先生心裡愛慕的人，一直是林冷嫣，我林初岫，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

  「今天，我主動退出，成全他們。」

  「也請您成全我。」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沒辦法，做江家的孫媳婦了。還請您，原諒我的不孝。」

  說完，她又鞠了一躬。

  整個客廳，死一般的寂靜。

  江羨安看著林初岫決絕的背影，心裡第一次，生出了一絲恐慌。

  江馳野也笑不出來了，他發現，事情好像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過了許久，江爺爺才嘆了口氣。

  他看著林初岫，渾濁的眼睛裡，有心疼，有惋惜，但更多的是理解。

  「好孩子，爺爺不怪你。」

  「是羨安，沒這個福氣。」

  「你想好了，就去做吧。以後，要是有人欺負你，你隨時來找爺爺，江家的大門，永遠為你開著。」

  得到江爺爺的允諾，林初岫心裡最後一塊石頭，也落了地。

  「謝謝您，江爺爺。」

  她直起身，再也沒有看那兄弟倆和林冷嫣一眼，轉身，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

  第22章

  林初岫走得沒有一絲留戀。

  身後，是林冷嫣壓抑的哭聲，和江馳野不知所措的咒罵。

  江羨安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越來越遠的背影，大腦一片空白。

  退婚？

  她怎麼敢？

  她憑什麼？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和失控感，瞬間席捲了他。

  他一直以為，她是他的。就算他不要了，也該是由他來決定她的去留，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她當眾拋棄。

  這算什麼？

  報復嗎？

  「林初岫！」

  他想也沒想，拔腿就追了出去。

  夜風很涼，吹在臉上，帶著一絲寒意。

  江羨安在老宅的庭院裡追上了她。

  「你給我站住！」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

  林初岫被他拽得一個踉蹌，回過頭，冷冷地看著他。

  「放手。」

  「放手？」江羨安氣笑了，「林初岫，你把我們江家當什麼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以為你今天說了退婚，這事就算完了？」

  他湊近她，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全是威脅。

  「我告訴你，別再鬧了。你耍的這些欲擒故縱的把戲，對我沒用。」

  「你主動退婚，林家會同意嗎？你別忘了，你身上還背著林家的姓，你以為你能逃得掉？」

  他依舊用他那套自以為是的邏輯，去解讀她的行為。

  他認為，她離不開林家，更離不開他。

  她現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引起他的注意，讓他回頭。

  林初岫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都到這個時候了，這個男人，還是這麼自以為是。

  「江羨安，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都該圍著你轉？」

  「你說完了嗎？」林初岫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說完了，就鬆手。」

  江羨安被她這種油鹽不進的態度徹底激怒了。

  「林初岫，你別給臉不要臉！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現在跟我回去，給嫣嫣道歉，今天的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

  「否則，我保證，你會後悔的。」

  林初岫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有些扭曲的臉，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說。

  「首先，我已經和林家，斷絕關係了。」

  江羨安的瞳孔猛地一縮。

  「其次，」林初岫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向不遠處緩緩駛來的一道車燈，「江羨安，我要結婚了。」

  「結婚？」

  江羨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跟誰？孟徽周嗎？你以為他會娶你？別做夢了，像他那樣的男人，你不過是他一時興起的玩物而已！」

  他不信。

  他不信孟徽周會為了一個女人，做到這個地步。

  「是嗎？」

  林初岫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絲他看不懂的憐憫。

  她用力甩開他的手，這一次，江羨安竟然沒能抓住。

  她轉身，走向那輛停在不遠處的，純黑色的庫里南。

  車門無聲地打開。

  林初岫彎腰，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隔絕了江羨安所有的視線。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眼睜睜地看著那輛車，平穩地從他面前駛過，然後匯入夜色，消失不見。

  直到車尾燈都看不見了，他才慢慢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空空的手心。

  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她手腕的溫度。

  可她的人，已經走了。

  走得那麼乾脆，那麼徹底。

  心口的位置，像是被挖空了一塊，冷風呼呼地往裡灌，又冷，又疼。

  他想不明白，事情到底是從哪裡開始，變得不受控制的。

  明明，她以前那麼愛他。

  愛到可以為他放棄一切，愛到可以容忍他所有的過錯。

  為什麼，她突然就不愛了？

  江馳野從屋裡走了出來，看到他哥失魂落魄地站在院子裡。

  「哥，那女人……走了？」

  江羨安沒說話。

  「操！」江馳野煩躁地踹了一腳旁邊的石獅子，「她還真敢走！她以為她是誰？哥，你等著，我明天就去找她，我非得讓她……」

  「閉嘴。」

  江羨安的聲音很啞，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疲憊。

  他現在，什麼都不想聽。

  他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老宅里，江爺爺看著窗外那兩個同樣失魂落魄的孫子，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痴兒，都是痴兒。」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喂，老孟啊。」

  「我這兒，出了點事。」

  ……

  車裡。

  林初岫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整個人都有些脫力。

  剛才在江家那一場對峙，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她轉過頭，想對司機說聲謝謝。

  「白特助，今天麻煩你……」

  話說到一半，她愣住了。

  駕駛座上的人，不是白鑫。

  是孟徽周。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裝，沒打領帶，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一小片冷白的皮膚。側臉的輪廓，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深邃又冷硬。

  他怎麼會親自來？

  林初岫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孟先生？」

  林初岫的聲音里，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驚訝。

  「你怎麼會來？」

  孟徽周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穩。

  「順路。」

  又是這個回答。

  林初岫覺得，這兩個字，都快成他的口頭禪了。

  她看著他的側臉，心裡有些亂。

  他聽到了嗎？

  剛才她和江羨安在外面說的話，他聽到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