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裝
反觀陳子銘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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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讓趙新和李衛國把箱子打開，把所有零件都倒在一塊防塵布上。
然後，他自己搬了張椅子，坐在旁邊，又戴上了他的眼罩。
「你們倆，看著圖紙，隨便裝吧。」
說完，他就不動了。
趙新和李衛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茫然。
隨便裝？
這可是價值幾百萬的航空引擎，不是家裡的拖拉機。
「陳……陳顧問，」趙新小聲問，「我們……真就這麼裝？」
「嗯。」陳子銘從鼻子裡發出一個音節。
趙新和李衛國沒辦法，只能拿起圖紙，像兩個剛入門的學徒，笨拙地開始對照著零件，一個一個地組裝。
他們的動作，跟對面行雲流水的專業團隊比起來，簡直就像是幼兒園的手工課。
會場裡，嘲笑聲四起。
「我還以為他有什麼高招，原來是破罐子破摔了？」
「讓兩個一看就是新手的傢伙去裝航空引擎，他腦子沒問題吧？」
蘇晴回頭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輕蔑。
她不再關注對手，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
她要用最無可挑剔的工藝，最完美的數據，來贏得這場勝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一個小時後，蘇晴的團隊率先完成了組裝。
引擎被穩穩地固定在測試台上，各種傳感器和數據線連接完畢。
「報告，蘇工，所有自檢程序通過，請求啟動測試。」
「啟動。」蘇晴下令。
引擎發出一聲輕微的轟鳴，開始平穩運轉。
屏幕上，各項數據完美得像教科書一樣。
「推重比，11.7。」
「油耗，0.32。」
「滿功率運行穩定性，S級。」
每一項數據，都代表著當前領域的頂尖水平。
會場裡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不愧是蘇工，太厲害了！」
「這個數據，已經可以申請國際專利了。」
錢老看著屏幕上的數據，也欣慰地點了點頭。
而此時，陳子銘這邊，趙新和李衛國還在滿頭大汗地對著一顆螺絲較勁。
「完了，這下輸定了。」
「丟人丟到全國了。」
龍國軍工集團這邊的人，都覺得沒臉再看下去。
又過了半個小時，趙新和李衛國終於把最後一顆螺絲擰上了。
那台引擎看起來歪歪扭扭，好幾個地方的接縫都對不齊，像個拼湊起來的廢品。
陳子銘這時候才摘下眼罩，站起身，走過去看了一眼。
他沒檢查什麼，只是伸出手，在引擎的外殼上，這裡敲敲，那裡按按。
然後，他對趙新說：「啟動吧。」
「這……這就啟動？」趙新有點慌，「萬一炸了怎麼辦？」
「炸不了。」
陳子銘說完，就退到了一邊。
趙新一咬牙，按下了啟動按鈕。
引擎發出了一陣拖拉機一樣的「咔咔」聲，劇烈地抖動了幾下，仿佛隨時都要散架。
會場裡，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
蘇晴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等著看這堆廢鐵什麼時候爆炸。
然而，抖了幾秒後，那台引擎竟然奇蹟般地平穩了下來，發出的聲音也變得異常悅耳。
控制室里，負責監控的工程師，看著屏幕上跳出來的數據，發出了見了鬼一樣的尖叫。
「推重比：18.9！」
「油耗：0.15！」
「穩定性……無法評級，因為……因為數據曲線是一條絕對的直線！」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推重比18.9？
這是什麼概念？
這意味著，這台引擎的性能，比蘇晴那台頂尖引擎，高出了將近百分之六十！
而且油耗還只有一半！
這已經不是一個量級的東西了。
「不可能！」
蘇晴第一個反應過來，她衝到控制台前，死死地盯著那組匪夷所思的數據，「絕對不可能！你們的測試台有問題！」
「測試台沒問題。」陳子銘的聲音悠悠傳來，「有問題的是你。」
「我有什麼問題？」蘇晴回頭怒視著他。
「你太相信圖紙了。」
陳子銘走到那台完美運轉的引擎前，指著其中一個不起眼的部件。
「這份圖紙，在設計的時候，為了追求結構穩定性，犧牲了渦輪葉片的進氣角度。」
「你只要把這個葉片的安裝角度，逆時針旋轉3.7度，就能在不影響結構的前提下，將燃燒室的進氣效率提升百分之六十。」
陳子銘說的很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蘇晴的心上。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想反駁，想說這不符合空氣動力學，想說這樣會引起湍流。
但屏幕上那組冰冷而無情的數據，堵住了她所有的話。
她輸了。
在她最自信，最引以為傲的領域，被對方用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方式，再次碾壓。
「我不信……」
蘇晴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她不甘心，她不相信有什麼東西是她無法理解的。
她轉身沖向自己的操作台，她要親自驗證，她要拆開引擎，把那個葉片，旋轉3.e7度。
她已經有些魔怔了，動作也變得急躁。
因為操作過快，她在拆卸一個高速旋轉的離合盤時，固定卡鉗突然鬆脫。
那個沉重的金屬盤，帶著巨大的慣性，呼嘯著就朝她的臉飛了過來。
「小心！」錢老失聲驚呼。
所有人都嚇得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閃過。
陳子銘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蘇晴身邊，他一把攬住蘇晴的腰，猛地向後一拽。
蘇晴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整個人都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撞進一個堅實的懷抱。
鼻尖傳來一股淡淡的肥皂味。
「轟！」
那個金屬盤幾乎是擦著她的鼻尖飛了過去，重重地砸在後面的牆壁上，將牆壁砸出了一個大坑。
蘇晴的腿軟了，如果不是身後的人還攬著她，她恐怕已經癱倒在地。
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也能感覺到，身後那個人，有力的心跳和溫熱的體溫。
她的大腦一片混亂。
「放開。」過了好幾秒，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陳子銘鬆開了手，好像剛才只是扶了一把快要倒下的椅子。
他皺著眉，看著地上的狼藉，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麻煩。
差一點就要出安全事故，又要寫報告，又要接受調查，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