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出賣
蘇晴站穩了身體，她不敢去看陳子銘，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衣服，臉上努力維持著冰冷的表情。
但那微微發紅的耳根，卻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
這場對賭，以一種戲劇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陳子銘再次用事實證明了，他，不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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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陳子銘剛回到大賽組委會安排的酒店房間，準備休息。
房門被敲響了。
他打開門，看到蘇晴站在門口。
她換下了一身幹練的西裝，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連衣裙，頭髮也放了下來，讓她看起來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柔和。
「有事？」陳子銘問。
蘇晴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眼神很複雜。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
「開個價吧。」
「什麼？」
「來我的團隊，」蘇晴說，「職位，薪水，研究經費，所有條件，隨你開。」
「沒興趣。」陳子銘回答得乾脆利落。
蘇晴愣了一下，她設想過陳子銘可能會討價還價，或者故作姿態，但沒想到是如此直接的拒絕。
「為什麼？」
她不理解，「我們有國內最好的實驗室，最頂尖的團隊，還有最充足的經費，你想要的任何研究，我們都可以支持。」
「換地方，很麻煩。」陳子銘說。
蘇晴再次愣住，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麻煩？」
「嗯。」陳子銘靠在門框上，一臉理所當然。
「要重新辦入職手續，要重新認路，還要換食堂，適應新菜色，都很麻煩。」
蘇晴看著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又一次受到了衝擊。
一個能隨手顛覆現有科技體系的天才，拒絕一個足以讓任何科研人員都為之瘋狂的邀請，理由竟然是換食堂很麻煩？
這個人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構造的？
「這些都不是問題！」
蘇晴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荒謬感，「我可以給你配專門的司機，專門的廚師。」
「所有行政手續，都有專人為你辦理，你什麼都不用操心，只需要專心做研究。」
「那更麻煩。」
陳子銘皺起了眉，「每天還要跟司機和廚師打交道，告訴他們去哪，吃什麼，平白多了兩件需要費腦子的事。」
蘇晴徹底沒話說了。
她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那些優渥條件，在對方面前，好像一文不值。
她想不通，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人對名利和金錢，都毫無興趣。
「你到底想要什麼？」她忍不住問。
陳子銘看了她一眼，沒回答，他覺得跟這個女人溝通，比修復一台引擎還累。
他打了個哈欠，準備關門。
「等等！」蘇晴伸手擋住了門，「賭約，還算數嗎？」
「什麼賭約？」陳子銘有點忘了。
「你輸了，你歸我。」蘇晴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陳子銘想起來了，他看著蘇晴那張認真的臉，覺得這個女人腦子可能真的有點問題。
「我沒輸。」他說完，直接關上了門。
蘇晴站在緊閉的房門前，夜風吹過走廊，她感覺有些冷。
她第一次嘗到了，什麼叫有錢有權也辦不到事的無力感。
而這一幕，恰好被出來倒水的趙新和李衛國看到了。
「我靠，蘇工大半夜找陳顧問？」趙新一臉震驚。
「而且還被關在門外了。」李衛國補充道。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腦補出了一場愛恨情仇的年度大戲。
「你說蘇工是不是看上陳顧問了？」
「我看八成是，不然一個總工程師，至於這麼低聲下氣嗎？」
「那陳顧問也太牛了，程工那邊還沒搞定，這邊蘇工又追上來了，這是要腳踏兩條船啊！」
「什麼兩條船，這叫雙核驅動，性能更強！」
兩人猥瑣地笑著，回了房間。
第二天，關於陳顧問拒絕冰山女神總工深夜示愛的流言，就在龍國軍工集團的團隊裡，不脛而走。
陳子銘走到哪，都能感覺到周圍投來的那種混雜著敬佩、羨慕和八卦的眼神。
程瑤自然也聽到了。
她的心沉了一下。
雖然理智告訴她，這大概率是謠言，但她還是控制不住地感到一陣煩躁。
午休的時候，她找到了正在餐廳角落裡安靜吃飯的陳子銘。
「陳顧問。」她在他對面坐下。
「有事？」陳子銘頭也沒抬，繼續對付盤子裡的紅燒肉。
「我聽說，蘇晴想挖你過去。」程瑤開門見山。
「嗯。」
「那你……」程瑤的心提了起來，「你是怎麼想的？」
「沒想法。」陳子銘說，「懶得動。」
這個回答，讓程瑤鬆了口氣，但同時，又有點失落。
他留下，不是因為這裡有什麼值得他留戀的人或事，只是因為他懶。
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像你精心準備了一份禮物，對方收下了，理由卻是扔掉太麻煩。
「陳顧問。」
程瑤看著他，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把話說開，「昨天王部長說的那些待遇，就算你不去蘇晴那邊，集團也一定會給你落實。」
「我知道。」陳子銘吃完了最後一口飯。
「那你為什麼……」
程瑤想問，那你為什麼當時還要用那種方式，逼走陳福民，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上。
「他太吵了，影響我睡覺。」陳子銘說。
程瑤：「……」
她發現，自己所有的邏輯分析和心理側寫，在這個男人面前，都毫無用武之地。
她準備了一肚子的話，關於職業規劃，關於團隊發展，關於人際關係的處理。
結果對方的動機，簡單到讓她覺得自己的思考很多餘。
就在這時，程瑤的手機響了，是她父親打來的。
她接起電話，剛說了兩句，臉色就變了。
「什麼？現在就要？」
「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程瑤的臉色很難看。
「怎麼了？」陳子銘隨口問了一句。
「天罰項目那邊出了點問題。」
程瑤的語氣有些焦急，「一個核心的粒子對撞機，在進行壓力測試的時候，數據出現了異常波動，現在整個項目都停了，周老他們急著找你回去。」
陳子銘的眉頭皺了起來。
又要加班，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