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布置
他拿起旁邊的一根導線，連接到一台頻譜分析儀上。
「你的人，在會場布置了電磁場發生器，頻率是十二點七千兆赫茲，沒錯吧？」
蘇晴的瞳孔縮了一下，這個數據，是她團隊的核心機密，他怎麼會知道？
陳子銘沒理會她的驚訝，他打開了頻譜分析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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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立刻出現了一條代表著12.7千兆赫茲的明顯波峰。
「現在，看好了。」
陳子銘又從自己的工具箱裡，拿出了那個在交流會上展示過的金屬圓盤，隨手放在一張普通的桌子上。
他什麼都沒做，只是對著那圓盤，伸出了一根手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想幹什麼？難道想在沒有電磁場的情況下，讓這個輪子再轉起來？
這不可能！
蘇晴也死死盯著他的手，她不信，離了她的電磁場，這個輪子還能動。
然而，陳子銘的手指，並沒有去撥動那個輪子。
他只是用指尖，在輪子上方幾厘米的空氣中，輕輕敲了一下。
就像在敲一面看不見的鼓。
「嗡。」
一聲輕微的，但卻異常清晰的嗡鳴聲響起。
桌子上那個靜止的圓盤，開始緩緩轉動。
一圈，兩圈……
它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整個過程，依舊是那麼平穩，那麼詭異。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動不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蘇晴團隊的所有工程師，全都傻了。
「這……這不可能！」
那個剛才還理直氣壯的年輕工程師，聲音都在發顫，「沒有電磁場，它怎麼可能動？」
蘇晴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衝到頻譜分析儀前，屏幕上乾乾淨淨，除了背景雜波，什麼都沒有。
她那引以為傲的電磁場，根本就沒開！
「現在，」陳子銘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你還覺得，我是在造假嗎？」
蘇晴猛地回過頭，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她想不通，她完全想不通。
如果不是電磁共振，那到底是什麼？
「我不信！」她失聲喊道，「你一定是在別的地方藏了機關！這不科學！」
「科學？」陳子銘笑了笑，「你所謂的科學，只是你認知範圍內的東西而已。超出你認知的東西，你就稱之為騙局。」
他走到那個還在高速旋轉的輪子前。
「你覺得，是電磁場讓它轉動。」
他伸出手，在輪子上方，又輕輕敲了一下。
輪子，瞬間停止。
「你覺得，是能量守恆決定了它的效率。」
他又走到另一台儀器前，那是一台高精度熱成像儀。
他把手放在輪子上，屏幕上，代表輪子溫度的區域，是一片冰冷的藍色。
它的溫度，甚至比周圍的空氣還要低。
它在轉動的時候，非但沒有因為摩擦產生熱量，反而在吸收周圍的熱量。
「這……」
在場所有搞物理和工程的專家，都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了。
負熵？
這已經不是違背能量守恆了，這是在創造能量！
「現在，」陳子銘看著臉色煞白，失魂落魄的蘇晴，「還要我繼續解釋嗎？」
蘇晴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解釋？
她發現，自己連提問的資格都沒有。
她引以為傲的科學體系，在這個男人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張紙。
「我……我……」
就在蘇晴快要崩潰的時候，一個沉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小陳同志，先停一下吧。」
眾人回頭，看到王部長和幾個集團高層，陪著一個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走了進來。
看到那個老人，程瑤的眼睛亮了。
「周老！」
來人，正是之前一直在養病，天罰項目的總工程師，周衛國。
周衛國對著程瑤笑了笑，然後目光落在了陳子銘身上，眼神里全是欣賞。
「你的報告，我看了。」他對陳子銘說，「很有想法，也很大膽。」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蘇晴。
「蘇工，是吧？」
他的語氣很溫和，「你的報告，我也看了，作為年輕一代的科研人員，有這種敢於質疑，嚴謹求證的精神，是好事。」
蘇晴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點，她以為周老是來給她撐腰的。
「但是，」周老話鋒一轉，「凡事，都不能只看表面。」
他從秘書手裡，接過一份文件，遞給了蘇晴。
「這是我們項目組，在十五年前，關於真空零點應用的一個理論猜想。」
蘇晴接過文件，只看了一眼，她的手，就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那份文件里，詳細描述了一種理論上可以從真空中汲取能量的模型。
那個模型的結構，那個驅動的方式……
竟然和陳子銘的那個輪子，一模一樣！
「這……這是……」
蘇晴的聲音都在發抖，她抬頭看著周衛國，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我們花了十五年，動用了三個實驗室，都沒能讓這個理論變成現實。」
周衛國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我們一直以為，是我們的理論模型出了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陳子銘。
「直到小陳同志，用一根手指，就解決了我們十五年都解決不了的問題。」
周衛國的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所有人心裡炸開。
整個實驗室，鴉雀無聲。
如果說剛才，他們只是被陳子銘神乎其技的手段所震驚，那麼現在，他們才真正意識到，這個年輕人，到底做了一件多麼了不起的事情。
他不是在重複一個已知的技術，他是在開創一個全新的時代！
蘇晴死死地捏著那份文件，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
她以為自己揭穿了一個騙局，結果，她只是暴露了自己的無知和淺薄。
她像一個小丑，在一個真正的開拓者面前，賣弄著自己那點可憐的知識。
「對不起……」她低著頭，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
她這輩子，從未如此屈辱過。
「年輕人，有點傲氣是好事。」
周衛國看著她，像一個長輩在教導晚輩，「但要記住，我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永遠只是冰山一角，保持敬畏，才能走得更遠。」
這番話，說的很溫和，但聽在蘇晴的耳朵里，卻比任何嚴厲的斥責，都讓她難堪。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她把手裡的文件往助手懷裡一塞，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她的背影，依舊挺得筆直，但那腳步，卻帶著一絲倉皇。
看著蘇晴的團隊灰溜溜地離開，實驗室里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