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輸了
「默克？」江羨安的瞳孔縮了一下。
「是的。」助理的聲音，有些發虛，「而且，默克那邊，不僅為他們提供了所有原料，還……還免費為他們升級了整個實驗室的設備。」
江羨安手裡的鋼筆，「啪」的一聲，被他生生捏斷。
他知道，自己輸了。
一塌糊塗。
他想用錢，用資源，去卡林初岫的脖子。
結果，人家直接找來了一個，他連邊都摸不著的，巨無霸。
孟徽周。
一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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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他，沒人有這個能量。
巨大的羞辱和憤怒，讓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一直以為，自己和孟徽周之間，雖然有差距，但至少，還在同一個層級上。
直到現在，他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人家，根本就沒把他當成過對手。
在他眼裡，自己那些所謂的手段，可能就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可笑。
「啊——！」
江羨安低吼一聲，將桌上所有的文件，都狠狠的掃落在地。
他這輩子，都沒這麼失敗過。
……
接下來的幾天，林初岫刻意的，避開了所有可能和孟徽周碰面的機會。
她不去食堂吃飯，也不再去那棟實驗樓。
她把自己關在宿舍里，整理著之前所有的實驗數據，準備開始寫論文。
她想用這種方式，來證明，她不需要他。
她靠自己，也一樣可以。
這天晚上，她寫論文寫得有些累了，就走到陽台上，想透透氣。
宿舍樓下，很安靜。
只有幾盞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她靠在欄杆上，看著遠處城市的夜景，有些出神。
就在這時，她看到，樓下那棵熟悉的梧桐樹下，停著一輛黑色的庫里南。
車裡沒有開燈。
但她知道，他在裡面。
他好像，總是在那裡。
在她看得見，或者看不見的地方，安靜的，守著她。
林初岫的心，不受控制的狂跳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該是什麼感覺。
她就那麼站著，看著那輛車。
車裡的人，也好像感覺到了她的視線，沒有動，也沒有下車。
兩人之間，隔著三層樓的距離，隔著夜色，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
無聲的對峙著。
這種感覺，很奇怪。
像是在拉一根看不見的弦。
誰先動，誰就輸了。
林初岫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腿都有些麻了，她才轉身，回了房間。
她拉上窗簾，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她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頭，強迫自己睡覺。
可她一閉上眼，腦子裡，就全是樓下那輛車的影子，和車裡那個，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她知道，自己今晚，又是一個不眠夜。
那一晚的無聲對峙，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林初岫刻意保持平靜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漣漪。
她開始失眠。
一閉上眼，就是那輛黑色的庫里南，和那個男人深不見底的眼神。
她白天把自己埋在文獻和數據里，想用高強度的工作來擠走腦子裡那些紛亂的思緒。
但效果甚微。
她變得越來越沉默，也越來越瘦。
趙佳看著她日漸憔悴的臉，擔心得不行。
「岫岫，你最近到底怎麼了？是不是有心事？」
「沒事。」林初岫總是搖搖頭，用一句輕描淡寫的「沒事」，來掩蓋所有的心神不寧。
這天晚上，她在實驗室里整理一批新合成的化合物。
為了趕進度，她已經連續熬了好幾個通宵。
在進行一個萃取操作時，她忽然覺得一陣頭暈，眼前發黑。
她手一抖，分液漏斗沒拿穩，裡面一種帶有揮發性的有機溶劑，灑了一些出來。
一股刺鼻的氣味，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林初岫立刻屏住呼吸，後退了幾步，打開了通風櫥。
但還是晚了。
她感覺自己的喉嚨火辣辣的疼，呼吸也變得有些困難。
她知道，自己是輕微中毒了。
這種溶劑毒性不大，但吸入過量，還是需要去醫院處理一下。
她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半。
實驗室里，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不想麻煩任何人。
她強撐著身體，把實驗現場處理乾淨，然後脫下白大褂，拿上手機和錢包，一個人走出了實驗樓。
她走到校門口，用手機叫了一輛網約車。
目的地，是離學校最近的一家公立醫院。
車子很快就來了。
她坐上車，靠在后座上，感覺自己的意識都有些模糊了。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見她臉色慘白，嘴唇發青，有些不放心的問了一句。
「姑娘，你沒事吧？要不要先送你去急診？」
「沒事。」林初岫搖了搖頭，「麻煩您，快一點。」
司機沒再多問，只是默默的加快了車速。
車子在夜色中行駛。
林初岫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感覺自己像是被全世界拋棄了。
就在這時，司機的手機響了一下，似乎是平台發來的新消息。
司機看了一眼手機，忽然一打方向盤，車子拐進了一條她不認識的路。
「師傅，您是不是走錯了？」林初岫警惕的問。
「沒錯。」司機頭也不回的說，「平台剛才更新了導航，說前面修路，要繞一下。」
林初岫皺了皺眉，沒再多問。
她實在是太難受了，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思考。
十幾分鐘後，車子在一棟看起來很氣派的大樓前停了下來。
「到了。」
林初岫抬起頭，看到門口掛著的牌子上寫著：燕京和睦家私立醫院。
她愣住了。
「師傅，我叫的不是這裡……」
「姑娘，你別管那麼多了，趕緊進去吧。」司機不等她說完，就催促道，「你看你這臉色，再耽誤下去，要出事了。」
林初岫還想說什麼，車門已經被人從外面拉開了。
兩個穿著護士服的年輕女孩，推著一輛輪椅，等在門口。
「是林小姐嗎？」其中一個護士微笑著問。
林初岫徹底懵了。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兩個護士半扶半架的，弄上了輪椅，推進了醫院大門。
整個過程，不容她有任何反抗。
她被推進了一個裝修得像五星級酒店套房一樣的獨立診室。
一個穿著白大褂，看起來很權威的醫生，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林小姐，你好。」醫生示意她躺在檢查床上，「請說一下你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