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紅妝出征,悍將護航
陸青山默默將護心鏡貼身穿好,那份厚重和溫暖,瞬間熨帖了全身。
林秀蘭看他收好,這才鬆了口氣,像是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事。
她轉身,從炕頭的抽屜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藍布封皮的帳本,和一沓用夾子夾得整整齊齊的單據。
「這個,你也帶上。」
她將東西遞到陸青山手裡。
陸青山翻開帳本。
清秀的字跡,撲面而來。
「山楂,一級品,三百二十一斤,單價兩毛三,總價七十三塊八毛三。」
「核桃,特級開口,一百零八斤,單價六毛,總價六十四塊八。」
「干蘑菇,過水篩選,八十九斤……」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數量,等級,單價,總價,分門別類,一目了然。
比供銷社的會計做得還清楚。
帳本後面,還夾著幾張紙。
一張是所有貨物的總清單。
另一張,是當初和省城保健品廠郭海鵬簽下的那份供貨合同的複印件。
林秀蘭指著清單上最後那個用紅筆圈起來的總價,眼神里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精明和銳利。
「這是咱們這次出貨的所有家底。」
「到了省城,如果行情好,這個價格,就是郭廠長給我們結算的底線。」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如果……萬一路上有變故,或者郭廠長那邊想壓價,這份清單和合同,就是我們對帳的鐵證。」
「錢貨兩清,一個子兒都不能差。」
這一刻的林秀蘭,哪裡還有半分當初那個在人前只會低頭的怯懦模樣。
她像一個即將送丈夫出征的將軍夫人,冷靜,縝密,將所有的擔心都化作了最堅實的後盾。
她不是在叮囑,她是在交底,在遞上最有力的武器。
陸青山合上帳本,鄭重地放進懷裡,緊挨著那面滾燙的護心鏡。
這東西,比獵槍更能讓他安心。
他伸出手,握住林秀蘭那雙有些冰涼的手。
「等我回來。」
沒有更多的承諾。
四個字,足夠了。
林秀蘭重重地點頭,眼圈泛紅,卻倔強地揚起嘴角,擠出一個笑容。
「嗯。」
陸青山看著她這副強作堅強的模樣,上前一步,將她緊緊地摟進懷裡。
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他輕嘆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寵溺與無奈:「怎麼這樣,信不過你老公嗎?」
林秀蘭的臉頰貼在他溫熱寬闊的胸膛上,耳邊是他強有力的心跳聲。
聽到「老公」這兩個字,她的臉頰登時飛上兩抹紅暈,原本的傷感瞬間被羞澀衝散。
「沒……沒有。」
她蚊子哼似地嘟囔了一聲,雙手卻不由自主地環抱住他寬闊的脊背,揪緊了他後背的衣角。
陸青山低下頭,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和嬌羞的模樣,只覺得喉嚨有些發緊,心中的愛意和深藏的渴望瞬間被點燃。
「秀蘭……」他的聲音低沉了下去,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
林秀蘭長睫微顫,迎上他的目光,眼裡的淚光化作了無盡的溫柔與順從。
陸青山低下頭,深深地吻住了她。
屋內的燈光在搖曳中顯得有些朦朧。
陸青山一把將她橫抱起來,大步走向了裡屋的木床。
紅幔落下,遮擋住了滿室的春光,只餘下低沉的呢喃與交織的呼吸聲,在靜謐的夜色中無限蔓延……
……
次日清晨。
寒風卷著塵土,吹得人臉生疼。
陸青山推開倉庫大門的時候,一股混雜著柴油、金屬和汗水的燥熱氣息撲面而來。
三輛脫胎換骨的解放卡車,像兩頭蟄伏的鋼鐵猛獸,靜靜地停在倉庫中央。
車頭前,焊上了粗壯的防撞鋼樑,猙獰外露。
車輪上,纏繞著一圈圈小臂粗的防滑鐵鏈,閃著森冷的光。
刀疤劉和幾個精挑細選出來的兄弟,已經列隊等候。
他們身上統一穿著半舊的黑棉襖,腳蹬解放鞋,手裡,人手一根傢伙。
有磨尖了頭的鋼管,有灌了鉛的鐵棍,還有一頭焊著三角釘的撬棍。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股子在刀口上舔過血的狠厲之氣。
看到陸青山進來,所有人「唰」的一聲,挺直了腰杆。
那十雙眼睛裡,沒有畏懼,只有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
「老闆!」
刀疤劉往前一步,他手裡扛著的,是一根最兇悍的鐵棍,頂端焊死了一顆猙獰的鋼釘。
他瓮聲瓮氣地報告,聲音在空曠的倉庫里迴蕩。
「油料,加滿了!備用油桶,裝了四大桶!」
「備胎,每輛車兩個!千斤頂、扳手、撬棍、鋼纜、鐵鍬,都按您的吩咐備齊了!」
「吃的,是能放的餅子和鹹菜,夠咱們吃五天的!」
他頓了頓,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那道刀疤跟著抽動了一下。
「兄弟們也都跟家裡交代好了,婆娘孩子都安頓妥了!」
「今天,就跟著老闆您,闖龍潭,入虎穴!」
「闖龍潭!入虎穴!」
他身後的十個漢子,用手裡的鐵棍重重敲擊地面,發出沉悶而整齊的巨響。
氣勢如虹。
陸青山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沒說什麼鼓舞士氣的話。
對這群亡命徒來說,行動就是最好的命令。
他只是抬起手,朝著門口的方向,猛地一揮。
「出發!」
沒有半句廢話。
陸青山自己,第一個轉身,大步流星地拉開頭車駕駛室的車門,一躍而上。
動作乾脆利落。
刀疤劉眼中閃過一絲佩服,立刻點了個最悍勇的兄弟,擠上了副駕駛。
其他人也迅速而無聲地爬上後面兩輛卡車的車斗,找好位置,將武器抱在懷裡,一個個像蓄勢待發的狼。
鑰匙擰動。
「轟隆——」
「轟隆隆——」
三台沉寂的發動機,在同一時間被喚醒。
低沉的咆哮聲,讓整個倉庫的地面都開始微微顫抖。
陸青山掛上檔,鬆開離合。
三輛鋼鐵巨獸,沒有鳴笛,沒有開車燈,像三個巨大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滑出了倉庫,匯入村外沉沉的夜色。
車隊拐上通往西郊的小路,陸青山這才打開車燈。
兩道雪亮的光柱,像兩把利劍,刺破了前方無盡的黑暗。
就在這時。
「啪嗒。」
「啪嗒,啪嗒……」
幾點冰冷的雨水,毫無徵兆地砸在了擋風玻璃上。
緊接著,雨點越來越密。
天空,飄起了毛毛細雨。
車燈的光柱里,能看到細密的雨絲在飛舞。
前方那條剛拐進去的獵人小道,在雨水的浸潤下,迅速變得泥濘濕滑。
路,也似乎比地圖上畫的,更加狹窄。
兩側的樹影,在車燈的晃動下,張牙舞爪,像要把這條路徹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