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這死男人，就嘴硬
霍言擎進門的瞬間，明顯愣了一下。
客廳里還亮著昏黃的燈，地板拖得乾乾淨淨，家裡的雜物都收拾得整整齊齊。
窗台上放著一個玻璃瓶，裡面插著淺黃色的小雛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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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里飄著飯菜的香味。
這個家褪去了清冷安靜，變得熱鬧溫馨起來。
以前也請過保姆，可大多都圍著孩子轉，還有那一兩個的，整天鑽破頭想往他身邊湊。
沒有一個像姜妍這樣，把這裡打理得這麼像家的。
兩孩子正乖乖趴在茶几上寫作業。
小閨女軟軟的頭髮被精心打理紮成了兩個小揪揪，還用紅色的絨線綁了兩個蝴蝶結，乖巧漂亮得不像話。
一聽見門口的動靜，小丫頭就抬起頭來，看見爸爸的那一瞬間，眼睛就亮了起來。
「爸爸！」
她從沙發上滑下去，噔噔噔就朝著霍言擎跑了過去。
霍言擎臉上的冰冷融化，不自覺揚起唇角，順勢蹲下身，接住了圓墩墩的小女兒。
他低頭在閨女臉蛋上貼了貼，聲音放得又低又柔：「想爸爸了？」
「想！」
霍淺淺摟著他的脖子，水靈靈的大眼睛彎成了月牙兒，聲音軟糯糯的。
「爸爸，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淺淺可想你了——」
霍言擎享受著閨女的親昵撒嬌，把孩子抱起來往沙發上走，一邊解釋：「今天爸爸工作提前結束了，還特意給你們買了奶油蛋糕……」
以前小丫頭一聽到奶油蛋糕，肯定會歡喜地在他臉上「吧唧」一口，歡歡喜喜說「爸爸最好了」。
然而這一次他沒能到閨女的誇讚，廚房裡響起姜妍溫柔的喊聲。
「承承，淺淺，吃飯啦！」
原本還乖乖趴在爸爸懷裡的小丫頭，瞬間激動得跟什麼似的。
大眼睛撲閃撲閃，掙扎著就要從他懷裡跳下去：「爸爸你放我下來！」
她像個小泥鰍似的竄到了廚房裡，歡呼雀躍：「姨姨，漢堡做好了麼？」
霍言擎懷裡驀然一空，維持著抱人的姿勢僵了兩秒。
他轉頭才發現，就連最沉穩內斂的兒子，都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乖乖坐在了餐桌旁。
臭小子姿態端正，兩隻小手放在膝蓋上，就等著開飯呢。
霍淺淺就不老實了，衝進廚房裡，嘰嘰喳喳讓姜妍先拿給她嘗一口。
姜妍也沒讓孩子失望，遞了個漢堡給她，小丫頭立刻就往嘴裡塞。
香香軟軟的麵包搭配酥酥脆脆的雞塊，還有果香和蔬菜，小丫頭香迷糊了，眼睛都瞪得溜圓。
「好次！」
姜妍又把剩下的漢堡放桌上給霍允承吃，回頭把剩下的兩菜一湯端出來。
霍言擎走到餐廳，看見上面擺著的菜。
那小青菜炒得碧綠油亮，看著就好吃，紅燒豆腐也是裹著濃稠醬汁，滑滑嫩嫩的，可比食堂裏白菜豆腐的做法看著有食慾多了。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自己從來不是重口腹之慾的人，只是想到白天在食堂吃的干饅頭配鹹菜，跟眼前這東西比起來，確實差遠了……
兩個小寶這會兒吃得滿嘴留香，壓根就沒管他這個老父親。
而桌上僅剩下的一副碗筷，應該是姜妍的。
所以是沒做他的份？
正好姜妍從廚房端了碗湯出來，乍然看見他站在桌邊，還驚訝了一下。
轉而一想，她有什麼好心虛的。
這男人躲她跟躲瘟神似的，生怕她對他有什麼非分之想。
也沒讓警衛員傳話回來說要吃飯。
這樣一想姜妍又理直氣壯起來，淡定地坐在桌邊：「不好意思啊，霍團長，不知道你要回來吃飯沒？做你的份。」
她只答應了要照顧倆孩子，可沒答應給他洗衣服做飯當老媽子。
霍言擎還沒開口呢，霍淺淺就歪著小腦袋替姨姨撐腰了。
「爸爸沒關係的！姨姨不知道你不回來嘛，不是姨姨的錯！」
霍允承咽下嘴裡的食物，好心地給他爹建議：「這會兒食堂應該還沒關門。」
霍言擎覺得自己胸口有點疼。
這兩個小沒良心的。
他看了眼吃得開心的三人，突然覺得自己在這個家裡好多餘。
他嘶了口氣，覺得牙酸得厲害。
不知道哪兒來得一股勁兒，不肯去食堂吃，就拉了椅子在旁邊坐下，沉默地盯著他們吃。
姜妍:「……」
剛到嘴邊的小豆腐突然就不香了。
這次叫人咋吃啊。
她硬著頭皮又扒拉了兩口飯，頂著對方火辣辣的視線，終於是受不了，站起身：「霍團長，我給你煮碗面吧。」
霍言擎看著她，嘴硬：「不用麻煩，你們吃。」
姜妍挑眉。
這死男人，就嘴硬。
跟他兒子一個德行。
不過她對孩子有耐心，對他可沒有，不慣著。
當即又一屁股坐下去，端起碗繼續吃飯：「哦，正好我也懶得做。」
霍言擎：「……」
他冷著的臉僵了僵，有些驚愕姜妍的反應。
自己就是禮貌客氣一下，她都不再問第二遍嗎？
但是話都說出口了，他總不能收回。
只能繼續冷冰冰坐在那裡，活像個冷麵煞神。
姜妍全當看不見，給兩孩子盛湯夾菜，將他完全無視了。
這死男人嘴硬還自戀，非要給他煮，怕不是還要誤會她勾引他。
所以她索性不管了。
屋子裡安靜得只剩下瓷器碰撞的吃飯聲。
霍言擎喉結滾動，強迫自己不如看桌上香噴噴的飯菜。
肚子卻跟他唱反調似的，咕咕叫了兩聲。
霍言擎：「……」
他冷著一張臉，面無表情，內心卻是在懊惱。
早知道自己吃完飯再回來了。
姜妍低頭扒拉飯，想笑不敢笑的樣子。
霍允承也無語翻了個小白眼，覺得他爸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最後還是乖乖巧巧的小閨女心疼他，主動湊到他跟前，把手裡咬了一半的漢堡遞到他嘴邊。
「爸爸你嘗一口！姨姨做得超級好吃！」
霍言擎老懷甚慰。
心軟得一塌糊塗。
果然還是閨女最心疼他。
看著小寶獻寶似的亮晶晶的大眼睛，他也沒嫌棄，就著閨女咬過的地方，低頭咬了一口。
軟軟的麵包包裹著脆脆的青菜和西紅柿，帶著甜甜果醬香氣。
接著就是酥脆的雞塊，一口咬下去，飽滿的雞汁溢在唇齒間，豐富層疊的口感瞬間在舌尖炸開。
他漆黑如墨的瞳孔微不可見地縮了一下。
好吃。
比他吃過的任何肉都好吃。
看來孩子們的反應真是一點沒誇張。
霍淺淺一直在認真觀察著爸爸的反應，見他眉眼舒展開的樣子，笑眯眯問他。
「爸爸，好吃吧？」
霍允承已經吃完了一個漢堡，正小口小口喝著湯。
聞言忍不住看向了霍言擎。
連悶頭吃飯的姜妍都忍不住豎起了耳朵。
對於做飯的人來說，這評價還是很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