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斬草要除根
那萬刀門弟子的笑聲還在喉嚨里打轉,目光卻不經意間掠過周雲手裡的劍。
他原本沒注意,只當是把普通鐵劍。
可這一眼看過去,笑容便僵在了臉上。
劍身極薄,在暮色里泛著一層霜霧般的銀藍光澤。
那光澤不是反射的月光,而是自己在發光。
那從深處透出來的寒氣,令人膽寒。
這萬刀門弟子雖然修為平平,眼力也比不上什麼高手,但到底也是里摸爬滾打了很多年。
好賴還是分得清的。
對方的劍,絕對牛x!
傻子都看得出來。
他腰間的厚背闊刀,不過是黃品二級,還是他用了攢了半年的功績換的。
可此刻兩相對照,這把闊刀,只不過是塊廢鐵。
絕對不可能!
一個廢物雜役,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厲害的武器!
一定是幻覺!
他喉頭上下滾了滾,指尖搭在刀柄上微微發顫。
「你...你這劍——」
可他話沒說完,周雲已經動了。
寒冰劍在暮色中劃出一道銀藍色的弧線,劍氣無聲破空,帶著一股凜冽的寒意直逼那萬刀門弟子面門。
那萬刀門弟子瞳孔驟縮,倉促間拔刀橫擋。
「鐺!」
一聲脆響激盪開來,闊刀的刀身與寒冰劍的劍刃堪堪相撞。
那萬刀門弟子只覺一股冷意順著虎口鑽進來,半邊手臂瞬間發麻,握刀的指節幾乎僵住。
他低頭一看,闊刀刃口竟然崩出了一道豁口,自己那柄黃品二級的厚背闊刀,根本就扛不住。
哪怕自己的修為比對方高,但武器的差距,如同天塹。
「你!你這到底是什麼劍!」
他又驚又怒,腳下連退三步,拉開距離,闊刀橫在胸前,擺出防禦架勢。
可眼神里,已經寫滿了恐懼和怯意。
他已經在思考要怎麼逃了。
周雲一臉冷酷,第二劍已經遞了出去。
這一劍是北清十三式里的「霜落寒潭」,李倩倩下午教過一遍,周雲只練了半個時辰,此刻使出來卻像浸淫了多年的老手。
劍尖微微下壓,劍身平推,寒氣順著劍勢凝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白線,貼著刀面滑向那萬刀門弟子的持刀手腕。
那弟子咬牙接招,闊刀斜劈,還妄想格開這一劍。
兩兵相接的瞬間,闊刀刀刃再次崩裂,一塊碎鐵片彈飛出去,釘在旁邊的青石牆面上入石三分。
那弟子虎口震裂,血順著刀柄往下淌,整條右臂已經徹底沒了知覺。
「你到底是什麼人?不可能是北清宗的雜役!」
「廢什麼話。」
周雲打斷他,第三劍已然出手。
這一劍沒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簡單的直刺。
可劍勢太快,劍尖在暮色里化作一點寒星,直取那弟子的胸口。
那萬刀門弟子來不及躲閃,闊刀橫在胸前勉強阻擋。
只聽「噗」的一聲輕響,寒冰劍竟直接洞穿了闊刀的刀身,從刀背透出半寸劍尖,冰霜瞬間沿著刀面蔓延開來。
那弟子低頭看著自己胸口被透出的劍尖,又抬頭看向周雲,嘴角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寒氣已經從創口灌入五臟六腑,他的嘴唇迅速覆上一層白霜,瞳孔里的光一寸寸暗下去。
「撲通。」
屍體栽倒在地,手中的闊刀斷成兩截,刀身從中間裂開一道整齊的切口,斷口處覆著厚厚的冰碴。
周雲抽回劍,劍身上一滴血都沒沾。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胖子雜役和瘦子雜役身上。
那兩個雜役剛才還在哼哼唧唧地捂著臉,此刻目睹了自己老大被一劍穿胸的場面,兩個人都嚇傻了。
胖子雜役半邊臉腫得眼睛都睜不開,卻拼命用那隻還能動的眼睛瞪著周雲,嘴巴里嗚嗚地叫著,含混不清地喊著「饒命」。
瘦子雜役更是不堪,直接從地上爬起來跪著,額頭往青石路面上撞得咚咚響,淚水和血水糊了一臉。
「大爺饒命!大爺饒命!」
「您大人大量,就當個屁放了我們!」
兩個把頭都磕破了。
周雲站在原地,垂眼看著他們,面色平靜。
放了他們,怎麼可能?
這個世界的道理很簡單。
今日若是自己技不如人,被那萬刀門弟子一刀剁了。
死的就是自己。
而且,若是放他們回去,萬刀門那邊很快就會知道此事。
肯定會盯上自己的寒冰劍。
對付一兩個雜毛還行,要是萬刀門門主還有那些長老,全都傾巢出動的話,自己就算有寒冰劍,也絕不是對手。
而且,不僅得防著外人,北清宗自己,說不定也有許多人......
到時候,覬覦這把劍的人,能從北清山排到長水鎮。
正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自己現在的實力,還不夠。
但把劍借給李倩倩師姐,倒不要緊。
她發過誓了,不會將自己說出去。
而且,劍在她手上,誰敢動歪心思?
周雲提劍走過去。
胖子雜役見他靠近,嚇得連滾帶爬想往後躲,可已經退無可退。
他嘴裡開始胡言亂語,「我...我家裡還有老母,還有三個孩子——」
周雲一劍落下。
寒冰劍的劍尖從他後頸入、喉前出,冰霜瞬間封住了創口,連血都沒濺出來。
胖子雜役的眼睛瞪得滾圓,慢慢往後仰倒,靠著牆根滑坐下去,再沒了聲息。
瘦子雜役見了這一幕,渾身抖得像篩糠,跪在地上磕頭磕的額頭血肉模糊。
「別殺我別殺我,我什麼都沒看見,我保證不說出去,求求你——」
周雲不再看他,手中長劍平推。
寒冰劍無聲沒入瘦子雜役的胸口,冰紋迅速蔓延,將他的身體從內到外凍成了一座冰雕。
周雲拔劍的瞬間,那座冰雕微微晃動了一下,然後「咔嚓」一聲輕響,碎裂成幾塊,散落在青石路面上,反射著淡淡的月光。
周雲收劍回鞘,站在原地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三具屍體,心裡沒有多少波瀾。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弱肉強食,勝者為王。
誰拳頭大,誰就是道理。
自己穿越過來一年,早就門清了。
周雲正要轉身離開,忽然覺得渾身一震。
一股暖流從丹田湧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體內炸開了,靈力如潮水般從四肢百骸匯聚而來,又猛地向全身沖盪開去。
經脈里傳來微微的脹痛感,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暢快。
像是堵塞了許久的河道忽然被疏通,洶湧的靈力奔騰而過。
周雲愣了一瞬,隨即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他在突破。
而且不是小境界的突破,是直接從鍊氣初期跳到了鍊氣後期,整整跨了兩個小境界!
靈力翻湧了約莫十幾個呼吸才漸漸平息下來。
周雲閉目內視,丹田裡那靈氣團比之前壯大了整整一圈,靈力凝實了不少,經脈也拓寬了許多。
他現在,已經是鍊氣後期。
周雲大概猜測了一下。
自己不是沒天賦,而是天賦很特殊。
需要戰鬥,才能突破!
方才那一戰,雖然簡單,但怎麼說也是越級戰鬥。
所以,周雲將體內原本積攢的瓶頸一併衝破,這才造成了這等跨越式的晉升。
他盤腿坐下,調息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將暴漲的靈力梳理穩固下來。
等到氣息徹底平復,他才站起身,走到三具屍體旁搜颳了一番。
結果著實叫人失望。
那萬刀門弟子身上除了一枚品相極差的儲物袋,裡面只有五枚雲幣,和一瓶普通的回氣丹,再沒有什麼值錢物件。
(雲幣:雲海域的通用貨幣)
他那柄闊刀,黃品二級,已經被寒冰劍斬成了兩截。
報廢了正好,周雲趕緊回收。
兩個雜役身上就更寒酸了,翻遍全身啥都沒有。
打掃完戰場,他環顧四周。
此刻鎮口空蕩蕩的,連個看熱鬧的路人都沒有。
本來是有個膽大的過來一看,結果一看不過是雜役打架,就走了。
周雲又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和碎冰,將屍體處理了。
做完這一切,他才真正鬆了口氣。
寒冰劍暫時沒有暴露,今晚的事情也算了結乾淨了。
他整了整衣襟,邁步走進長水鎮,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對面街道的陰影里,有一道黑影從頭到尾看完了整個過程。
那黑影貼在一家商鋪屋檐的陰影下,整個人幾乎融入了黑暗,連呼吸都輕得聽不見。
此人修為極高,就算是北清宗的宗主來了,怕是都發現不了。
所有的一切,被盡收眼底。
黑暗中看不清面容,也分辨不出男女。
那人望著周雲遠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才從喉嚨里溢出一聲極輕的哼笑。
「有意思。」
這三個字在夜風中飄散開去,沒有驚動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