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煉器大師
周雲進入長水鎮後，沒急著往目的地的方向去，而是先拐進了一條窄巷。
他靠在牆角，從懷裡摸出一件東西來。
那是一件深灰色的兜帽，料子很差，邊緣有些起毛。
他把兜帽往頭上一扣，基本已經看不見臉了。
隨後，周雲才重新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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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水鎮的夜晚並不算冷清。
主街兩側，有些鋪子還開著，一些酒館，十分熱鬧。
有人從周雲身邊走過，目光掃過他這一身打扮，倒也沒多瞧第二眼。
確實不引人注目。
周雲低著頭快步走過主街，在第三個路口右轉，拐進一條稍窄的橫街。
橫街盡頭，一座氣派的門面立在路北，門楣上懸著一塊烏木匾額。
雲海商會。
（雲海商會：雲海域最大的商會，遍布整個雲海域）
門面兩側各掛著一盞琉璃燈，燈火通明，把門口石階照得亮堂堂的。
兩個穿著青布短衫的夥計站在門內，見有人來了，一個年輕夥計便迎了出來，臉上堆著職業的笑容，拱手道：「客官，夜了，商會已不接新——」
「我找掌柜，約好了的。」
周雲立馬解釋。
年輕夥計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回頭朝門內喊了一聲，「張叔，有人找掌柜，說是約好的。」
門內很快走出來一個中年漢子，約莫四十出頭，穿著一件半舊的青綢長衫，國字臉，眉目間帶著商賈特有的精明圓滑。
他看了看周雲這身打扮，一下子便認了出來，立馬變得恭敬起來，十分客氣地說道：「周大師，您裡面請！」
「周大師？」
兩個年輕夥計，一臉懵逼。
周雲倒是不在意，跟著那張叔穿過前堂。
雲海商會的鋪面不小，前堂擺著幾排黑檀木貨架，架上陳列著各式各樣的法器、丹藥、符籙，用琉璃罩子蓋著，底下墊著錦緞。
角落裡有座玉石屏風，屏風上雕著雲海翻騰的紋樣。
穿過屏風後的月洞門，是一條廊道，廊道兩側種著矮竹，竹子瘦勁挺拔。
廊道盡頭是一間亮著燈的小廳，廳門半掩著，暖黃的光從門縫裡透出來。
張叔在門口停步，敲了敲門框，恭敬地朝裡面說道：「掌柜，周大師到了。」
「快請進來。」
一個略有些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房內傳來。
張叔推開門，然後做了一個請進的姿勢。
周雲直接大步邁入。
廳不大，中間擺著一張紫檀木方桌，桌上擱著一壺茶和兩隻青瓷杯，茶還冒著熱氣。
桌後坐著一個身形偏瘦的老者，約莫六十來歲，頭髮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苟，穿一件深褐色的錦袍，袖口繡著雲海商會的三浪金紋。
他臉上帶著笑意，眼角的皺紋堆疊起來，目光溫和而精明。
「周大師，可算把您盼來了。」
老者站起身，走上前，朝周雲拱了拱手，「還以為您今天忙，不來了。」
周雲也拱手回了一禮，「岑掌柜，讓您久等了，路上耽擱了些事，實在抱歉。」
這老者叫岑茂，乃是這長水鎮雲海商會的掌柜。
那萬刀門的門主，見了岑茂，都得客客氣氣的。
可現在，他卻對周雲如此客氣。
岑茂擺擺手，哈哈一笑，「不礙事不礙事，來來來，大師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他親自提起茶壺，給周雲斟了一杯，茶湯碧綠透亮，一股清冽的茶香瀰漫開來。
是上好的靈茶。
在這長水鎮以及附近的所有宗門、世家，能喝上的，不超過十個。
周雲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湯入喉，一股溫潤的靈力順著食道滑下去，暖洋洋的，確實提神。
他放下杯子，也沒多寒暄，直奔主題，「岑掌柜，東西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準備好了。」
岑茂連連點頭，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一共十五件廢器，都是些黃品一二級的殘次品，值不了幾個錢的玩意兒。」
「另外還有兩件，請您過手的好東西。」
他一邊說一邊從儲物戒指內，取出這些東西。
他用的，可是上好的，黃品五級的。
岑茂先拿出來的，是那十五件廢器。
周雲目光掃過去，有斷成三截的銅鐧、鏽得幾乎看不出原樣的鐵琵琶、缺了口的青銅護心鏡、裂了縫的玉質佩環......
品階確實都不高，大部分是黃品一級，少幾件到黃品二級，但勝在量大。
他要的就是這些。
他之前能那麼快的湊齊，岑茂功不可沒。
「行了，這些我收了。」
周雲也不客氣，把桌上那堆廢器一股腦裝進自己的儲物戒指內，動作熟練利索。
岑茂見他收了，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就怕他不收。
隨後，岑茂又接著拿東西出來。
第一件是一柄長劍，劍鞘是暗紅色的硬木，上面纏著銀絲，纏成雲紋的樣式。
抽出來一看，劍身呈淺青色，寬約三指，刃口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看得出保養得不錯。
周雲握在手裡掂了掂，分量適中，劍脊挺直，鍛造工藝在黃品里算得上精良。
「這柄劍，黃品五級。」
周雲看完，把劍放在一邊，又去看第二件。
第二件是一件鐵甲，疊得整整齊齊，展開來是件半身甲，前胸後背各嵌著三塊巴掌大的鐵片。
鐵片表面鑄著簡單的符文紋路，微微凸起，摸著有些硌手。
甲片之間用細密的鐵環連接，整體呈黑灰色，看著厚重結實。
「這件烏鐵甲，只有黃品四級。」
岑茂繼續說道，「大師，您看看，能不能強化一下？」
「岑掌柜，兩件我都可以試試。」
周雲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岑茂，「不過規矩您懂。」
「懂懂懂。」
岑茂連連點頭，臉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大師放心，您只管放手去做，什麼結果咱們都好說，成了是您的本事，不成是東西底子差，絕無二話。」
周雲嗯了一聲，把長劍和鐵甲也收進儲物袋，然後站起身，「事不宜遲，那我現在就開始。」
「好的。」
岑茂親自引路，出了小廳穿過一道側門，走過一條短廊，進了後院。
後院不大，青磚鋪地，四面是高高的院牆，牆根種著一棵歪脖子老槐樹。
靠北邊有一間挺大的屋子，門敞著，裡面透出紅彤彤的光。
屋子很大，正中是一座兩人高的煉器爐，爐膛里炭火燒得正旺，熱浪撲面而來。
爐邊擺著鐵砧、錘子、鉗子、淬火槽一應俱全，牆角還有兩桶清水。
比北清宗的煉器房，不知好了多少倍。
岑茂站在門口，沒有往裡進，「大師，有什麼需要就喊一聲，張全就在外面候著。」
「不用，只要別來打擾我就行了。」
周雲一臉嚴肅地交代道。
「好的。」
岑茂點點頭。
等岑茂轉身離開，腳步聲走遠了，周雲才把門關上，門閂一插。
他又檢查了一遍窗戶，確認都關嚴實了，這才走到煉器爐前，盤腿坐下，閉目凝神。
意識沉下去，熟悉的灰白色空間在眼前鋪展開來。
周雲深吸一口氣，走到鍛造台前，先從儲物袋裡把那十五件廢器全倒了出來。
斷鐧、殘鐵琵琶、裂護心鏡、碎玉佩……亂七八糟堆了一地。周雲伸手虛虛一按，這些東西便自動浮起來，飄向鍛造台。
他閉上眼，意識集中，鍛造台的台面開始發燙。
周雲先將那些廢器，給融了。
一盞茶的功夫，十五件廢器全熔完了。
這次，普通鍛造只需要八十件就可以了。
現在的進度15/80。
這些黃品的廢器，只能進行普通鍛造。
接著，他取出那長劍，平放在鍛造台上。
劍身微微泛青的光澤在鍛造台的映照下顯出細密的鍛造紋理。
周雲閉目感知，意識沿著劍身上的靈力迴路緩緩延伸，像水流滲入乾涸的河床。
這柄劍的底子確實不錯，靈力迴路雖然簡單，但布局合理，鍛造時的手藝也紮實。
對武器進行強化，需要消耗自己的靈力。
消耗的越多，強化效果越強。
好在，周雲現在已經達到了鍊氣後期。
將靈氣注入，周雲開始操作起來。
強化很快便完成，也就半柱香的時間。
整套操作做完，鍛造台猛地亮起一道白光。
白光散去，長劍靜靜躺在檯面上，劍身表面，隱隱流淌著一層極細的銀色電光，噼啪作響，像是藏在雲層里的悶雷。
周雲拿起劍，十分滿意。
黃品六級，不僅升了一級，而且，還附加雷屬性攻擊。
當然，還是比不了自己那把寒冰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