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萬眾矚目
翌日，晨霧還沒散盡，劉長老早早的便出門了。
他懷裡抱著那杆烏沉沉的長槍，槍身在晨曦里泛著一層內斂的寒光。
沒錯，沒有放在儲物戒指里，而是「光明正大」的抱著。
劉長老面色紅潤，精神抖擻，步子邁得比平日大了兩倍不止。
一夜之間，像是年輕了十幾歲一樣。
他一路從煉器房，直奔主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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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遇到幾個外門弟子，打過招呼後，又看清他懷裡那桿槍後，眼睛全都瞪圓了。
「劉長老懷裡抱的那是什麼東西？」
「看著像是一桿長槍，可...怎麼跟以前見的，不太一樣？」
「好像品級很高。」
「快跟上看看！」
幾個弟子互相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跟了上去。
劉長老卻「渾然不覺」身後跟了多少人，他滿心滿眼只有懷裡這桿槍。
這可是他，幾十年來，煉製出最好的一件武器。
他決定了，要把它交給掌門，讓它成為宗門大比的獎勵，讓所有人都看看。
煉器房，不是廢物堆。
主峰大殿內，李玄清正在處理宗門事務，執事堂的長老在旁候著。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弟子通報的聲音，「掌門，煉器房劉長老求見。」
李玄清抬起頭，有些意外。
劉德宏平日裡極少主動來主峰，除非是宗門有什麼大事商議，才會被叫過來點個卯走個過場。
就像昨日的會議。
今天，怎麼一大早就來了？
難道，出什麼大事了？
「請進來。」
殿門推開，劉長老大步跨過門檻，腳步落地有聲。
他懷裡那杆長槍隨著步伐微微晃動，槍尖上的寒光在殿內燭火的映照下格外醒目。
李玄清目光落在那桿槍上，原本鬆弛的坐姿微微繃直了一些。
他眯起眼睛，靈力悄然探出，隔空掃過那槍身。
這一掃，他臉上的平靜神色就變了。
「老劉，你手裡那桿槍。」
劉長老已經走到殿中央，雙手將長槍平舉過頂，恭恭敬敬地呈上，聲音洪亮，「掌門，這是老夫昨日剛煉成的兵器，黃品六級！」
「特呈獻於掌門，用作本次大比的獲勝獎勵！」
話音剛落，殿內瞬間安靜。
執事堂那位長老手裡的茶盞差點沒端穩，站在門口的幾個弟子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臉上全是「我沒聽錯吧」的表情。
沒搞錯吧，黃品六級！
雖說北清宗用劍的比較多，劍法堂的劍法也不比精妙。
槍法，也是有點。
而且這槍，可是黃品六級。
就算不熟練，那也比那些黃品兩、三級的，強上百倍。
掌門不過也就用的黃品六級的長劍。
李玄清起身，親自走下台階，從劉德宏手中接過長槍。
槍身入手微沉，通體烏黑，槍桿上布著細密的鍛造紋路，紋路流暢自然，靈力在槍身內流轉得毫無滯澀。
他握住槍身，輕輕一催靈力，槍尖嗡地一聲顫出一道清亮的長鳴。
黃品六級，貨真價實！
李玄清握著槍沉默了好一會兒，目光在劉長老臉上來回掃了幾遍。
自己這個師弟，煉了幾十年的器，什麼水平他一清二楚，今天怎麼突然拿出這種東西來了？
「老劉，你...」
掌門一臉震驚加上不可置信。
劉德宏昂首挺胸，一副「你不必多問」的表情。
隨後得意地說道：「老夫這些年雖說技藝不精，但也從未懈怠，昨日偶有所悟，便成了此槍。」
他說得含糊，但李玄清何等人物？
一眼就看出他話裡有話。
不過當著一屋子人的面，李玄清也不追問，只點了點頭，語氣鄭重說道：「好，這槍確實配得上頭名的獎勵，我准了。」
這個消息，很快便從主峰傳出去。
半個時辰不到，整個北清宗上下就炸開了鍋。
「你聽說了嗎？煉器房劉長老煉出了一桿黃品六級的槍！」
「黃品六級？你確定沒聽錯？那是黃品六級，不是一二級？」
「我親眼看到的！掌門都當眾收下了，要做大比的獎勵！」
「煉器房這是要...鹹魚翻身了嘛？」
「真的嘛？」
正在練劍的秦沐雨，聽到一旁的弟子在議論，直接無比震驚。
「那還有假？當然是真的。」
一旁的弟子，信誓旦旦地擺著胸口。
「哼，就算這樣，周雲你不還得是個臭雜役！」
秦沐雨掉過頭，繼續練劍。
此刻，從外門弟子的宿舍區到內門弟子的練功場，從伙房到丹房，所有人都在議論這件事。
那些平日裡連正眼都不瞧煉器房一眼的人，此刻紛紛停下了手裡的活計，互相打聽消息的真假。
而更讓人震驚的消息緊跟著來了。
也不知道是哪來的消息，煉器房不僅煉出了黃品六級的兵器，還有一個雜役弟子，一夜之間竟然從鍊氣初期跳到了鍊氣後期！
而且，還被劉長老親自提拔成了正式弟子！
「雜役？一夜之間突破兩級？」
「你沒搞錯吧？」
「你怕不是沒睡醒，再說夢話吧！」
「千真萬確！」
你說劉長老煉製出黃品六級的武器，雖說有些震驚，但也在情理之中，也不是那麼叫人不可置信。
而一個雜役，一夜之間，從鍊氣初期連著突破兩級，到達鍊氣後期。
這誰能信？
消息像一顆石子砸進油鍋，噼里啪啦炸得滿宗上下都安靜不下來。
那個平日裡最偏僻、最不起眼、最被人遺忘的煉器房，今天忽然成了整個北清宗最熱鬧的話題。
最先動起來的是外門弟子。
平日裡跟煉器房毫無往來的幾個外門弟子結伴而來，站在煉器房門口探頭探腦，假裝是路過。
可那眼神分明是往院子裡瞄的，想看看那桿槍是從哪個爐子裡煉出來的，想看看那個一夜連跳兩級的雜役到底長什麼樣。
緊接著是陣法堂的幾個弟子，他們跟煉器房之間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今天卻也來了。
帶頭的那個矮個子師兄手裡拿著一件破損的法器，藉口說「想請劉長老看看能不能修復」，可進了門眼睛卻四處亂瞟。
劉長老不在，他去了主峰還沒回來。煉器房裡只有周雲一個人。
周雲正坐在主殿門口的台階上曬太陽，手裡捧著一本不知哪找來的舊書翻看。
他換了一身乾淨利落的青色短衫。
幾個外門弟子在門口躊躇了半天，最後推了一個膽子大的進來搭話，小聲問道：「那個，請問你是煉器房的...」
「周雲。」
周雲合上書，抬眼看了對方一眼，語氣平淡。
那人咽了口唾沫，「聽說你一夜突破了兩個境界？是真的嗎？」
「運氣好罷了。」
周雲淡淡笑道。
「運氣好」三個字輕飄飄的，聽在那些人耳朵里卻重得像石頭。
這時候，門口又傳來一陣腳步聲，比方才那些人的動靜都要輕，都要穩。
周雲抬頭望去，目光微微一凝。
白衣如雪，身形修長，腰間懸著一柄青色長劍。
那張眉眼驚艷的臉從門外探進來時，連院子裡斜照的日光都仿佛暗了一瞬。
李倩倩來了。
她今日沒有束髮，青絲鬆散地披在肩後，發尾用一根素白的絲帶繫著。
額前幾縷碎發被山風拂起，襯著那雙清澈得近乎透明的眼睛，整個人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她剛一出現在門口，院子裡那幾個外門弟子就瞬間屏住了呼吸，有人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有人不自覺地往後縮了半步。
大師姐的名頭在北清宗實在太響，又是公認的第一美人，尋常弟子見了她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李倩倩的目光卻直接越過所有人，落在了台階上坐著的周雲身上。
她嘴角彎了彎，露出一個極淺極淡的笑意，然後抬步走了進來。
「周師弟。」
她走到台階前站定，微微歪了歪頭打量他，「聽說你昨夜連跳兩境，還被劉長老提拔成了正式弟子？」
她似乎，並沒有多驚訝。
周雲站起身，笑得更燦爛了，「師姐消息靈通。」
李倩倩輕輕「嗯」了一聲，目光在周雲臉上停了兩息，像是在確認什麼，最後笑了笑說道：「以後，我得多往煉器房走動走動了。」
她說得隨意，院子裡那幾個外門弟子的下巴卻差點掉到地上。
大師姐要多往煉器房走動？
而且，看情況，似乎和這個周雲，早就熟識。
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心裡同時湧上同一個念頭。
這周雲，到底是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