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用嘴
通道比想像中要長得多，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將近一刻鐘才走到盡頭。
一路上，兩邊的石壁上每隔幾丈便鑲嵌著一顆夜明珠。
雖然蒙了厚厚的灰塵，但依然散發著柔和的光暈，照亮了腳下的路。
周雲便把火石收了起來。
通道盡頭是一扇石質大門，比第一扇更加厚重，門上刻著一幅巨大的浮雕。
浮雕的內容是一隻不知名的巨獸，形體似蛇非蛇，似龍非龍，身上覆滿了鱗片。
九顆頭顱從不同的方向探出來，栩栩如生，每一顆頭顱的嘴裡都含著一團火焰狀的圖案。
周雲盯著那浮雕看了一會，倒是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李倩倩倒是看得很認真，看了好一會兒才說道：「這是『九頭蛟』，上古神獸之一。」
「看來這個地方跟它有關。」
她伸手推了推大門，出乎意料的是，那扇看起來沉重無比的石門竟然「吱呀」一聲，就被推開了。
門後是一片極為寬闊的空間，像是一座地底宮殿的大殿。
穹頂極高，目測至少有十多丈，上面鑲嵌著密密麻麻的夜明珠，將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晝。
大殿中央空蕩蕩的，只有正中間的地面上刻畫著一個巨大的圓形陣盤。
陣盤的紋路繁複到了極點，每一個交匯點上都嵌著一顆拇指大小的靈石，只是這些靈石早已靈氣耗盡，變得灰撲撲的，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大殿四周的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扇緊閉的石門，一共八扇，均勻分布在圓形大殿的八個方位。
每一扇石門上都刻著不同的圖案，有劍、有鼎、有書卷、有丹藥瓶。
周雲目光掃過那些石門，心裡隱隱有些激動。
「轟——」
突然，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從頭頂壓下，整座大殿都在顫抖。
周雲猛地抬頭，只見穹頂之上，一個巨大的身影盤踞在夜明珠之間。
九顆頭顱緩緩垂落，每一雙眼睛都是豎瞳的琥珀色，裡面燃燒著幽幽綠火。
周身墨綠色的鱗片像鎧甲一樣覆蓋全身，粗壯的身軀盤繞在穹頂橫樑上，尾巴緩緩擺動，每一次擦過石壁都帶起刺耳的刮擦聲。
九頭蛟幼體。
實力應該是八級妖將左右。
它雖然不是上古那隻神獸本尊，但哪怕是幼體，散發出的威壓也讓周雲和李倩倩喘不過氣。
「跑！」
李倩倩拔劍的同時喊了一聲，身形已經橫移擋在周雲身前。
打不過，兩人一起上也打不過。
就算有寒冰劍，也打不過。
這點，周雲和李倩倩，瞬間明了。
九顆頭顱同時張開嘴，九道碧綠色的火柱噴涌而下，將兩人原本站立的地方燒出一個焦黑的深坑。
熱浪撲面而來，周雲鬢角的頭髮都被燎卷了邊。
李倩倩揮劍格擋其中一道火柱，劍氣與火焰碰撞發出刺耳爆鳴，她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鮮血沿著劍柄往下淌。
「周雲，你走！」
她頭也不回地喊道。
必須要有人拖住它才行，這樣，另一個人，才有希望逃掉。
可周雲沒走。
他將寒冰劍塞進李倩倩手中，「你用這個！」
他想的是兩人一起上，然後找機會，一起逃脫。
李倩倩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此刻來不及多想。
寒冰劍入手的一瞬間，她體內的靈力仿佛被激活了一般，劍身上湧出凜冽的寒氣，在她周身結成一層薄薄的冰霜鎧甲。
九頭蛟的第二輪攻擊已經到了。
三顆頭顱同時俯衝下來，張開血盆大口咬向兩人。
李倩倩揮劍橫掃，寒冰劍氣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冰刃斬出，正中其中一顆頭顱的下顎。
冰刃炸裂，那顆頭顱被凍住了半邊，但另兩顆頭顱已經逼到了眼前。
周雲用的是李倩倩的那把黃品三級的長劍，靈力灌注其上，狠狠斬向最近的那顆頭顱。
劍刃砍在鱗甲上只濺出一串火星，反震力讓他手臂發麻，整個人被彈飛出去撞在牆壁上。
「嘶——！」
九頭蛟大叫，被李倩倩凍住的那顆頭顱甩了甩，冰層碎裂脫落，雖沒受傷，但顯然也讓它不太好受。
它徹底被激怒了，九顆頭顱同時昂起，喉嚨深處泛起更濃烈的碧綠色光芒。
李倩倩瞳孔一縮，她知道這波攻擊要是硬接，兩人都活不下來。
她目光飛快掃過大殿四周那八扇石門，其中一扇刻著書的圖案，門縫裡隱約透出極微弱的光。
「那扇！」
她朝周雲喊了一聲，同時揮出全力一擊。
寒冰劍上靈力暴漲，一道粗壯的冰氣咆哮著沖向九頭蛟，將它的九顆頭顱暫時逼退了一瞬。
周雲從地上爬起來，嘴角掛著血絲，他明白了李倩倩的意思。
兩人一前一後朝那扇刻著書的石門狂奔，九頭蛟在身後發出震天的怒吼，九道火柱同時噴出，整個大殿被碧綠色的火焰吞沒了一半。
李倩倩先到一步，伸手推門。
石門出乎意料的輕，她閃身而入，周雲緊隨其後。
就在他後腳剛踏進門內的瞬間，石門「轟」一聲自動關閉，將緊隨而至的火柱擋在了外面。
門內光線驟暗，只有牆壁上嵌著幾顆黯淡的螢石發出微弱的光。
門外傳來九頭蛟瘋狂的撞擊聲，石門紋絲不動，撞了幾十下之後那聲音終於漸漸遠了。
周雲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左臂被火柱擦了一下，衣袖燒沒了半邊，小臂上的皮膚通紅起泡。
他剛想說話，忽然聽到身邊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
李倩倩側靠在牆邊，面色慘白，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
她的右腿小腿處，褲管被撕開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卷，傷口周圍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黑色，黑色的血管紋路像蛛網一樣往四周蔓延。
「別過來。」
李倩倩咬著牙說，聲音卻虛弱的厲害。
周雲已經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仔細看了看傷口，「有毒？」
「不小心被刮到了一下。」
李倩倩的呼吸急促起來，嘴唇開始發紫，「不嚴重...你退開，我自己運功就行。」
她試圖坐直身體運轉靈力，但剛一動就渾身發軟，整個人朝一側栽倒下去。
周雲眼疾手快扶住她，入手處一片滾燙，她體內的靈力紊亂得像脫韁的野馬，不但沒法逼毒，反而加速了毒素的蔓延。
青黑色已經從她的小腿蔓延到了膝蓋上方。
周雲望著眼前這一幕，心裡莫名興奮起來。
這種橋段，竟然真的有。
以前看過的那些小說、電影、電視劇里，男女主角被困洞窟中毒受傷，然後......
雖然很想笑，但周雲忍住了，並且抬起了李倩倩受傷的腿。
「你幹什麼！」
李倩倩猛地瞪大眼睛，渾身無力，眼中滿是驚惶和羞惱。
「別動，我先幫你把毒吸出來。」
周雲頭也不抬地說，手上動作很輕，「你腿上的毒已經蔓延到膝蓋了，再不處理，等到了大腿根部經脈匯聚之處，那就真來不及了。」
「用什麼吸？」
「當然是用嘴啊！」
「什麼！」
李倩倩還想說什麼，但毒素髮作讓她連牙關都在打顫，只剩下喘息的力氣。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周雲小心地將她長褲膝蓋以下的部分撕開，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小腿。
傷口在膝彎下方三寸處，不算大但很深，四周青黑一片。
周雲的指尖觸到她皮膚的時候，李倩倩整個人像觸電一樣顫了一下，臉上騰地燒起兩團紅暈，連耳根都紅了。
她偏過頭不敢看他，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一樣狂跳，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乾了，只剩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感蔓延四肢百骸。
她從沒有和任何一個男人有過這樣的肌膚之親。
周雲倒是沒多想，他俯下身，嘴唇湊到傷口上方，用力吸了一口。
黑紫色的毒血被他吸出來吐到旁邊，腥臭撲鼻。
他連吸了七八口，直到吸出來的血液顏色從黑紫變成暗紅再到鮮紅，才停下來。
他從儲物戒指里，取出一隻小瓷瓶，倒出一枚解毒丹，遞到李倩倩嘴邊，「張嘴。」
李倩倩此刻已經羞愧到幾乎要暈過去，渾身上下軟得像一灘泥，只能依言微微張開嘴唇。
周雲把丹藥送進她口中，指尖不可避免碰到她的唇瓣，溫軟而滾燙。
他面不改色地收回手，又拿出傷藥和繃帶，仔細將傷口包紮起來。
整個過程他的手很穩，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
做完這一切周雲直接起身，像是方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開始打量起這間石室。
李倩倩靠在牆上，雙眼緊閉，胸口劇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