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再次突破
霎時間。
「轟隆——！」
一聲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巨響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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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大殿的地面驟然皸裂，蛛網般的裂紋從中央陣盤的位置向四面八方蔓延。
碎石簌簌落下，穹頂上的夜明珠接二連三地碎裂，碎片如雨點般砸落下來。
周雲剛把妖丹收進儲物戒指，腳下的地面便猛地向下一沉，整個人踉蹌著往旁邊跌去。
李倩倩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兩人互相攙扶著站穩，抬頭便看見大殿四壁上的八扇石門同時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門縫裡滲出濃烈的灰塵和碎石，每一扇門都在劇烈震顫。
「又地震！」
「這裡要塌了！」
李倩倩的聲音被淹沒在岩石崩裂的轟鳴里，她扯著周雲的胳膊朝來時的方向跑。
現在只能先跑了。
但那條通道的石門已經歪斜了大半，門框上的岩石碎塊正一塊接一塊地往下掉。
周雲回頭掃了一眼另外七扇緊閉的石室門，心裡有一瞬間的掙扎。
那些門後面，肯定都有不少好寶貝，獸門裡是一隻機關獸，其他石室里的東西，恐怕也不會差。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因為他腳下的地面已經裂開了一道手掌寬的縫隙。
裂縫深處湧上來滾燙的熱氣，帶著濃烈的硫磺味，像是地底的岩漿隨時會噴涌而出。
再好的寶貝，也得有命拿。
「走！」
他反手攥住李倩倩的手腕，拖著她朝那扇歪斜的石門衝過去。
石門在劇烈搖晃中不斷有碎石崩落，門框上方的橫樑已經斷裂了大半，只剩下最後一絲連接。
兩人側身擠過門縫的時候，一塊磨盤大的岩石從頭頂砸下來，擦著周雲的後背砸在地面上，碎石四濺，他的後背被刮出一道長長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衝過石門之後是那條來時的通道，此刻通道兩側的牆壁已經開始大塊大塊地剝落，腳下的石階不斷碎裂下陷，兩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往上跑。
李倩倩右腿上的傷讓她的速度慢了不少，周雲拽著她的胳膊半拖半拉，好幾次腳下的石階突然塌陷。
他都是憑著本能一把將她拽過來，踩在下一級勉強完好的台階上。
地縫入口就在頭頂了，那道光從狹小的裂縫裡透進來，此刻看來格外刺眼。
周雲讓李倩倩先上，他托著她的腳掌把她頂上去，自己跟著攀住裂縫邊緣的岩石，三兩下翻出了地面。
兩人剛跌落在岩堆旁邊的碎石地上，身後便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條地縫兩側的岩壁向內合攏，碎石泥土轟然塌陷，將那條通道徹底掩埋。
震動還在持續，整個峽谷都在顫抖。
兩側的山壁上有大塊大塊的岩石滾落下來，砸在谷底發出沉悶的迴響。
周雲拉著李倩倩，馬不停蹄、連滾帶爬地繼續朝峽谷出口的方向跑，現在多耽誤一秒，都會沒命。
身後那片坍塌的岩堆在震動的餘波中不斷下陷，地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揉捏著，褶皺起伏，裂口縱橫。
跑了大約兩百丈遠，腳下的震動突然停了。
停得毫無徵兆，天地間驟然安靜下來。
周雲停下腳步，回頭望去，整個人愣住了。
那片岩堆、那條地縫、那個他們爬出來的入口，全都不見了。
原本的位置只剩下平整的岩石地面，連一道細微的裂隙都找不到。
那塊地方看起來和其他任何一塊峽谷地面沒有任何區別，灰褐色的岩石表面長著零星的青苔，幾簇野草從石縫裡鑽出來，在晨風裡輕輕搖晃。
仿佛，那扇石門的入口從來就不存在。
李倩倩也愣住了，她盯著那片平滑的岩石地面看了很久，嘴唇微微張著，半天沒說出話來。
「就這麼，沒了？」
周雲走過去，蹲在地上用手掌拍了拍那片岩石，掌心傳來的是實打實的堅硬觸感，沒有任何空腔的回音。
他又用力跺了兩腳，腳下穩如磐石，連一絲鬆動的跡象都沒有。
「就這麼...消失了？」
「太詭異了，我還想著以後再來呢。」
他站起身，和李倩倩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種情緒。
震驚之餘，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李倩倩蹲下身，伸手在那片岩石上摸了摸，指尖觸到冰涼的表面。
「應該是某種守護陣法，當陣法的核心被破壞，或者觸發某種條件之後，整個禁地就會自我封存，把所有入口徹底閉合。」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還好我們出來了，要是慢上一步，恐怕就要一起被埋在裡面了。」
「能和師姐埋在一起，其實也不錯。」
周雲小聲說道。
可還是被李倩倩聽見了，她又白了周雲一眼。
周雲剛想繼續說點什麼，忽然，他感覺丹田處猛地一熱。
那股熱意來得毫無徵兆，像是有人在丹田裡點了一把火，灼燙的感覺順著經脈一路往上躥，直衝靈台。
他悶哼一聲，雙腿一軟，整個人朝前栽倒下去。
李倩倩眼疾手快扶住他，入手便感覺他渾身的皮膚滾燙，額頭上沁出大顆大顆的汗珠，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像是在拼命壓制著什麼。
「周雲？你怎麼了？」
周雲說不出話。
他只覺得丹田裡那股熱流越來越洶湧，原本平穩運轉的靈力像沸騰的開水一樣翻湧起來，在他的經脈里橫衝直撞。
這種感覺他並不陌生，幾天前戰鬥完的突破，差不多也是這樣，但遠沒有現在這麼猛烈。
靈力的衝擊一波強過一波，他的四肢百骸都在發脹，骨骼關節處傳來咔嚓咔嚓的細微聲響，像是什麼東西在體內膨脹生長。
李倩倩扶著他坐到旁邊一塊平整的岩石上，伸手探了探他的脈象，臉色驟然一變。
周雲的經脈在劇烈擴張，靈力的流速比平時快了將近三倍，丹田裡的靈氣漩渦正在瘋狂旋轉，旋轉的中心隱約凝聚出一團霧狀的靈力氣團。
「這是...要突破了？」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滿頭大汗的師弟。
大前天，他還是鍊氣初期。
前天，已經十分逆天的突破到了鍊氣後期。
而現在，這才過了一個晚上，進了一趟地底禁地，打了一架妖將級別的九頭蛟，怎麼就要突破了？
還是挺困難的從鍊氣突破到聚氣。
周雲丹田裡的那團霧氣越來越凝實，隱隱有了液態的雛形。
鍊氣期到聚氣期是一道大門檻，絕大多數修士卡在鍊氣巔峰數年甚至十幾年都無法跨過去。
甚至一輩子卡在鍊氣後期的。
周雲閉著眼睛，臉上的表情從痛苦漸漸轉為平穩。
他體內的靈力在最初的狂暴之後似乎找到了某種秩序，開始沿著固定的路線一遍一遍地沖刷經脈。
每一輪沖刷過後經脈便擴大一分，丹田裡的靈氣漩渦也凝實一分。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炷香，也許是半個時辰，當他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天色已經從晨光變成了艷陽高照。
頭頂的天空澄澈如洗，峽谷里飄著淡淡的霧氣，鳥鳴聲從遠處傳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指尖能感覺到空氣里流動的靈氣比之前清晰了太多，每一縷靈氣的走向、濃淡、屬性都像是能被他捕捉到一樣。
他試著運轉了一下靈力，丹田裡那團霧氣已經完全凝聚成了液態的靈力，雖然量還不算多，但質地上，已經和鍊氣期天差地別。
聚氣初期。
李倩倩站在旁邊，雙手抱臂看著他，表情從震驚已經變成淡定。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怎麼之前一直不顯山不露水的。」
周雲沒有回答，從岩石上跳下來，活動了一下四肢。
左肩的傷居然在突破的過程中癒合了大半，雖然用力時還有些酸脹，但已經沒有大礙了。
他咧嘴笑了笑，「可能我的天賦是厚積薄發類型的，現在才開始。」
李倩倩搖了搖頭，懶得再追問。
她走到旁邊一條小溪邊蹲下身，掬了捧涼水洗了把臉，又仔細檢查了一遍自己腿上的傷口。
毒血已經徹底清了，包紮的繃帶被地底的熱氣和汗水浸得有些發潮，但傷口邊緣的皮膚已經恢復了正常的顏色，沒有繼續發黑的跡象。
兩人在溪邊歇了一陣，把身上沾滿灰塵和血污的衣服粗略收拾了一下。
兩人結伴而行，返回北清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