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妖丹
周雲很明確的知道，自己正面絕對不是九頭蛟的對手，所以他專挑九頭蛟視線死角切入，每一次都是偷襲。
主要是九頭蛟現在被牽制，也顧不上他。
周雲的速度在這一刻被他發揮到了極致，腳下踏著碎石借力騰挪，在九頭蛟七顆頭顱的夾擊縫隙里閃轉騰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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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劍刺偏了，劍尖擦著其中一顆頭顱的眉骨划過去，只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第二劍找准了角度，從兩顆頭顱交錯之間的空檔刺入，精準扎進了一顆頭顱的右眼眶邊緣。
劍尖刺破眼球，碧綠色的液體噴濺而出。
那顆被刺瞎的頭顱發瘋似地甩動，嘴裡噴出的火柱失去了準頭，轟在大殿的穹頂上炸開一片碎石。
九頭蛟的嘶吼聲震得整個大殿都在顫抖，剩下的六顆完好頭顱和那顆被凍住的頭顱同時爆發。
它的軀幹猛然弓起，粗壯如巨蟒的尾巴橫掃過來，裹挾著萬鈞之力，周雲來不及閃避，被尾巴側面掃中了左肩。
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後背狠狠撞在一根石柱上。
沉悶的撞擊聲里，他聽到自己左肩傳來"咔嚓"一聲脆響，劇痛瞬間攫住了半邊身體。
他順著石柱滑落下來，嘴裡湧出一口腥甜的血沫。
機關獸乘機，再次撲上。
這一次它沒有選擇咬合攻擊，而是用僅剩的三條完好肢體死死抱住了九頭蛟的主幹軀幹，四隻利爪從不同方向扣進鱗甲縫隙里，金屬爪尖深入皮肉。
它的尾尖猛地刺入其中一顆頭顱的耳孔，一根細長的銀針從尾尖彈射而出，直貫入顱內。
那顆頭顱劇烈抽搐了兩下便垂落下來，碧綠色的鮮血從耳孔里汩汩湧出。
九頭蛟痛到癲狂，剩餘五顆頭顱瘋狂撕咬著機關獸的身體，碧綠色的毒火在機關獸的外殼上灼燒出一個個焦黑的坑洞。
機關獸的鱗甲片崩裂脫落，露出裡面的金屬骨骼和纏繞的銀線。
一顆頭顱的獠牙深深刺進機關獸的胸腔側面，攪碎了數根靈力導引線，機關獸的左前肢瞬間失去了驅動力，軟軟垂落下來。
但機關獸依然沒有松爪。
它用僅剩的右前肢和兩條後肢死死箍住九頭蛟的軀幹，下頜張開到極限，一口咬住了主幹下方那顆之前被寒氣凍住、剛剛掙脫冰層的頭顱的喉嚨。
咬合齒貫穿鱗甲、穿過皮肉、咬斷了血管和氣道，那顆頭顱連慘叫都發不出便軟了下去。
周雲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左肩的劇痛讓他的整條左臂都抬不起來了。
他換成單手握劍，把僅剩的靈力全部灌注到劍身里，趁著機關獸把九頭蛟牽制在原地的短暫空檔，他拖著受傷的身體沖了上去。
他沒有去刺頭顱，而是徑直繞到九頭蛟的軀幹側面，找到了之前機關獸撕咬出來的那片鱗甲破碎區域。
那裡已經沒有鱗片保護了，袒露著青灰色的皮肉和汩汩流血的傷口。
周雲將長劍倒轉，雙手握住劍柄，用盡全身力氣將劍尖扎了進去。
劍身沒入近一尺，靈力在劍尖處炸裂開來，順著傷口灌入九頭蛟的內臟。
九頭蛟的軀幹猛地痙攣起來，被機關獸抱住的主幹劇烈扭動，把機關獸甩了出去，撞在地面上滑出去一丈多遠。
剩下的四顆頭顱同時低頭，四道火柱匯聚成一道粗壯的碧綠光柱，對準周雲轟去。
周雲剛拔出長劍還沒有來得及後撤，眼看避不開了。
李倩倩這時，也從側面衝過來，寒冰劍在她手中光芒大盛，她將體內剩餘的靈力全部催發出來，劍身上凝結出一面厚逾半尺的冰晶巨盾擋在周雲面前。
火柱轟在冰盾上，爆發出刺目的白光，冰盾表面龜裂開來，碎冰四濺，但她死死撐住了，一步不退。
冰盾在火柱的灼燒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但李倩倩硬是撐了足足五息時間，等那四道火柱的威勢減弱下來才撤去冰盾。
她的面色已經慘白如紙，嘴角溢出一縷鮮血，握劍的右手在劇烈顫抖。
機關獸從地面上爬起來，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完好的外殼了，裸露的金屬骨骼大半被燒得發紅變形。
但它依然朝著九頭蛟的方向邁開了步子，三條腿一瘸一拐，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它走到九頭蛟跟前，跳起來，用殘破的身體狠狠撞向九頭蛟的主幹軀幹。
它的右前肢爪尖深深刺入之前被周雲刺穿的傷口裡，在內部瘋狂攪動。
同時，它的下頜再次張開，咬住了最近的那顆頭顱的頸部，牙齒穿過皮肉卡在脊椎骨上，用力一擰。
那顆頭顱垂落。
九頭蛟龐大的軀幹在地面上抽搐著，碧綠色的血液從七八處傷口裡同時湧出來，淌成一片黏膩的湖泊。
機關獸從它身上跌落下來，摔在地上，四肢最後一次嘗試撐起身體，但胸腔里傳來一聲清脆的崩斷聲。
它的靈核徹底熄滅了，藍幽幽的晶石眼珠暗淡下去，變成兩顆灰白色的碎塊。
周雲扔了長劍，撲過去一把抓住機關獸斷裂的前肢，試圖把它拉起來，但入手的金屬外殼已經冰涼了，內部的齒輪完全停止了轉動。
他喘著粗氣蹲在那裡，看著滿地散落的金屬碎片和還在汩汩流血的九頭蛟屍體，一時說不出話來。
九頭蛟此刻，只剩最後一顆頭顱還在微弱地抖動，嘴裡已經沒有火焰噴出來了，只剩下斷續的嘶鳴聲。
李倩倩走過去，一劍刺穿了那顆頭顱的腦顱，徹底結果了它。
大殿安靜下來。
周雲站起身，低頭看著那隻倒在地上的機關獸，心裡湧上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他走過去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機關獸已經冰涼的頭顱，那兩顆碎裂的晶石眼珠里再也亮不起光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將機關獸的殘骸一點一點收進儲物戒指里，動作很輕，像是在收斂什麼珍貴的遺物。
李倩倩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在他身旁停下。
她低頭看著地上那具龐大的妖將屍體，九顆頭顱散落在大殿各處，主幹的軀幹上布滿了劍傷、冰痕和機關獸撕咬出來的裂口。
她蹲下身，從腰間拔出一柄短匕，開始解剖九頭蛟的屍體。
周雲站起身想要幫忙，被她抬手制止了。
「我來就行，你歇著。」
她開始剖解，短匕沿著脊椎的方向一路往下切，撥開層層疊疊的肌肉組織和內臟。
當她切到靠近後頸根部的位置時，忽然停住了動作。
短匕的尖端觸到了一顆硬物。
李倩倩眉頭一皺，用刀尖小心地將周圍的皮肉剝開，露出裡面一顆嬰兒拳頭大小的珠子。
那珠子通體碧綠，表面流轉著幽幽的光澤，內部隱約能看到絲絲縷縷的碧綠色氣流在緩慢遊動。
李倩倩將那珠子挖出來托在掌心，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震驚。
「這是...妖丹？」
她將妖丹放在掌心。
周雲湊過去看，那珠子散發著濃郁的妖力波動，比靈石的靈氣要暴烈得多，帶著一種天然的凶戾之氣。
「妖丹怎麼了？很稀罕嗎？」
「非常稀罕。」
「你居然不知道？」
李倩倩看了一眼周雲，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顫音。
「一般來說，只有妖王級別的妖獸才能凝聚出妖丹。」
「妖獸修煉到妖王境界，體內靈力凝結成丹，從此脫胎換骨。」
「可這頭九頭蛟的幼體，只不過是妖將，雖然厲害，但按常理是絕對不可能有妖丹的。」
她緩緩開口向周雲解釋。
「但這九頭蛟不僅有，而且你看這妖丹的成色，碧綠通透，內蘊紋路，妖力純厚，這是一枚高階妖丹。」
周雲撓了撓頭。
李倩倩望著妖丹，「可能是跟它的血脈有關，畢竟是上古神獸九頭蛟的後裔，哪怕隔了無數代，血脈里總歸殘留著一點神獸的底子。」
「這粒妖丹的妖力不小，可以用來當煉丹的主材，也可以作為煉製武器或者法寶的核心材料。」
「你收好。」
她將那粒碧綠色的妖丹遞到周雲面前，毫不猶豫。
周雲愣了一下，「給我？」
「不然呢？」
李倩倩白了他一眼，十分可愛。
接著，她繼續說道：「機關獸是你修好的，所以才能打贏這九頭蛟。」
「我不過是補了幾劍而已。」
「再說了，我又不會煉器、煉丹，不給你，難道去給煉丹房的那個何遠洲？」
那顆妖丹，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幽的碧光，周雲也不推辭，伸手接過來。
妖丹入手冰涼沉實，像握著一塊被冰水浸透的玉石。
「行，那我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