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宗門大比開始
劉長老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從腦袋裡，搜尋記憶。
雖然他已經醉了，但還是緩緩開口道：「咱們北清宗，幾千年前可不叫北清宗，叫做『北清劍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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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清劍宗？」
周雲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的名字。
「對。」
劉長老點了點頭，表情也變得得意起來，眼神里滿是嚮往。
「那時候，可是風光無二。」
「整個雲海域，北清劍宗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不僅雲海域，據說連隔壁的天海域，都有咱們的弟子遊歷傳名。」
「那時候的煉器房，也不叫煉器房。」
「叫，北清器閣！」
劉長老的表情，一下子變得無比驕傲起來。
「那可是專門給宗門內那些頂尖劍修打造本命飛劍的地方。」
「器閣里的煉器師，最差也是大師級別，還有大宗師坐鎮。」
「那時候打出來的東西，最差都是玄品一級，據說，還有一件黃品的，轟動了整個雲海域！」
周雲聽到「五品大宗師」幾個字的時候，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那後來呢？」
周雲這時，插了一句，他也挺感興趣的。
「後來，後來就沒落了。」
說完，劉長老嘆了口氣，再次沉默。
這次的沉默，比方才更長了一些。
不知過了多久，他垂下目光，手指無意識地在藤椅扶手上敲了幾下。
最終，劉長老再次開口：「具體的原因，我也說不清楚。」
「宗門裡留下的古籍上記載的語焉不詳，只說千年之前出了一場災禍，具體情況，全是一片空白。」
「只知道那場災禍之後，北清劍宗元氣大傷。」
「劍閣被毀了大半，藏經閣燒了三天三夜，器閣里的那幾位煉器師...走的走、散的散，大宗師也不知所蹤。」
「後來，宗門為了避諱，也或許是覺得當不起那個『劍』字了，便把名字改成了北清宗。」
「從那時候起，一代不如一代，傳到我師傅那一輩，宗門裡還能勉強拿出幾件像樣的法寶，可再往後...」
劉長老說到這裡頓了頓，嗓音有些發澀：「到了我這一代，整個煉器房就剩我一個了。」
周雲靜靜地聽著，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麼劉長老平日裡對那些黃品三、四級的武器也如此珍視。
為什麼每次弄回來一些稀罕材料時，劉長老的眼神里都會閃過一瞬的亮光。
那不是沒見過世面的貪婪，而是一個守了一輩子北清宗煉器房的人。
這是他的信念。
「我師父臨終前跟我說過一句話。」
劉長老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輕，輕到幾乎要被夜風蓋過去，「他說，北清宗的根脈，在劍上，也在火上。」
「劍斷了可以重鑄，火滅了...就什麼都沒了。」
他轉過頭來看著周雲，那雙被酒意泡得通紅的眼睛裡，此刻竟浮著一層薄薄的亮光。
「小周，我把這話轉給你，我不知道你是從哪兒來的，也不知道你身上的本事到底有多大。」
「但既然你進了我煉器房的門，那你就是北清宗煉器房的人。」
「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撐幾年不好說，可我想在有生之年，看到咱們煉器房重新站起來，看到咱們打出來的東西，讓萬刀門那幫孫子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你說...能成嗎？」
劉長老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股執著。
周雲沉默了很久。
院子裡只剩夜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遠處不知哪座山峰上傳來的幾聲夜鳥啼鳴。
燈籠里的燭火跳了兩跳，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然後周雲把杯中剩下的桂花醉一飲而盡，擱下杯子，轉過頭看著劉長老。
他說了一個字。
「能。」
這個字說得不重，但很穩。
沒有多餘的解釋，也沒有拍著胸脯的慷慨激昂。
劉長老盯著他看了幾息，然後咧開嘴笑了。
那笑容里有酒意，有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安妥。
他重新靠回躺椅里，長舒了一口氣，喃喃地說了句，「那就好，那就好...」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院子裡漸漸安靜下來。
劉長老的呼吸變得綿長均勻，那壺桂花醉的後勁徹底上了頭，把他拽進了沉沉的睡意里。
周雲起身，從屋裡拿了一條薄毯出來，輕手輕腳地蓋在劉長老身上。
老人動了動，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翻了個身，又沉沉睡去了。
周雲站在院子裡，抬頭看了看夜空。墨藍色的天幕上繁星密布，銀河橫貫天際，像是一條灑滿了碎銀的長河。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星星上，不知在想些什麼，安靜地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
七日後，北清宗宗門大比的日子到了。
這天一早，天還沒大亮，整個北清宗便已經喧騰起來。
雜役們天不亮就起了床，灑掃庭除的、懸掛彩幔的、搬運桌椅的，不可開交。
好在，現在周雲已經不是雜役，不用去幹這些活了。
幾座主峰之間的石階上，上上下下全是奔走的身影。
正殿外的廣場經過整整五天的修繕布置，已經煥然一新。
原本青石鋪就的地面被打磨得平整如鏡，四角各立了一根鎏金銅柱，柱頂懸著拳頭大的夜明珠，即便是陰天也能將整個廣場照得通亮。
廣場正中央，一座四四方方的擂台拔地而起。
擂台約莫三丈見方，台面鋪著一層厚實的青鋼岩板，堅硬無比。
擂台四角各立一根石柱，柱身上盤著浮雕的螭龍，氣勢頗為不俗。
擂台的東西南三面，是逐級升高的木製看台，能容納三四百人。
看台上的座次已經提前劃分好了。
而擂台的北面，正對著正殿大門的方向，搭起了一座二層的小閣樓看台。
閣樓通體用紅松木搭建，飛檐翹角，檐下掛著八盞琉璃宮燈。
閣樓的二層敞著三面，擺著紫檀木的桌椅，桌上鋪設錦緞，果點茶盞一應俱全。
那是掌門、各位長老以及收邀前來的各位貴客，專屬的觀禮之位。
辰時（7：00—9：00）剛過，廣場上已經人聲鼎沸。
弟子們三三兩兩結伴而來，各自找位置坐下。
至於參賽的弟子，則有專門的選手等待區。
受邀觀禮的賓客們，也已經陸陸續續的到了。
與北清宗交好的幾個小宗門和世家，都派了人來。
有的是掌門親來，有的是長老代表，各自身後都跟著三五隨從。
大比還沒開始，眾人已經開始聊起來了。
周雲很特殊，他被劉長老帶著，直接來到了閣樓看台。
現在的周雲，在北清宗，算是「紅人」了。
其實，周雲原本也想過參加大比的。
他現在已經突破到聚氣初期，可以參賽。
不過，最後想了想，他還是放棄了。
因為他可以預料到，最後決賽，一定是自己和李倩倩對決。
這樣的話，沒必要。
自己在下面，給她加油，也挺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