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隱線
第二日尋完藥田後，韓序在記錄冊上將常規的行氣路線，所經過的竅穴，未知竅穴一和未知竅穴二都用空心圓圈標記，對於發現的那條隱蔽的線路，則從未知竅穴一後方畫起，用極淡的虛線向著未知竅穴二的方向連接，畫到半路便停止。
做完這些，他開始驗證第一個問題：這條隱藏的線路會在什麼情況下出現。
盤膝坐好，運轉了一周天《青元引脈法》，讓靈力按照正常周天路線在經脈中慢慢運行一圈。這些天反覆運行《青元引脈法》，整個行功路線，靈力經過時經脈和竅穴的變化，他都記得清清楚楚，那條隱藏的路線始終沒有出現過，直到他將那縷木屬性靈力靠近第一個未知竅穴時，那條極細的路線才短暫地浮現出來一小段，恰好就是昨夜他看到的那一段。
他停止行氣，讓靈力自行回到氣海。那條隱藏的細線迅速變淡。等了片刻，他再次引導靈力向那條隱藏的細線行去，那條細線又重新浮現，與剛才差不多。
這條隱藏的線路不是普通經脈。常規經脈無論有沒有靈力流經，線路都是固定的；那條隱藏的線路卻像是被靈力觸發，靠近時才會現身，靈力離開，它就隱藏起來。它也不是圖錄上面本身就有的線路，因為圖錄從來就沒有標記過這條路線。韓序在記錄的圖冊上的那條虛線旁標註了兩個字「隱線」。
名字只是臨時起的，它到底有什麼作用，屬於什麼體系，為什麼只在他的靈力經過時才會出現，這些問題都需要他去找到答案。
接下來韓序又做了一個較小的試驗。
他將一縷極小的靈力從第一個未知竅穴引向第二個未知竅穴的外圍。引導的速度比正常周天漫了許多，每前行一小段就會停下一會，確認經脈和氣海沒有異常才會繼續向前行進。他始終留有回撤的餘力。只要身體出現不適，或是未知竅穴產生什麼不對的反應，便立刻撤回靈力。
靈力慢慢地靠近第二個未知竅穴。竅穴的輪廓比平時清晰了一些，那條隱藏的路線不僅比平時清晰了一些，還延長了一小段，方向正是第二個未知竅穴所在的位置。但是竅穴本身並未開啟，也沒有吸納靈力，也沒有像上次歸識試驗那樣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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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圖錄浮現出了幾行文字：
【對象：未知隱藏行氣路線】
【狀態：路線不完整】
【響應：隨木屬性靈力靠近顯現】
【限制：當前經脈與神識承載能力不足】
【風險：強行衝擊可能損傷神識與經脈】
韓序沒為了多前進一寸繼續冒險。
剛才那次試驗已經說明了一件事：那條隱藏的經脈確實會對木屬性靈力產生反應，但是能否承載靈力、能承載多少、如何進入，通向何處，目前都沒法確定。
他又在冊子上寫了幾行條件：只在木屬性靈氣經過時顯現；只有在神識足夠穩定的條件下才可看清；未知竅穴一、二均未開啟。
寫完之後，他又將所有的記錄看了一遍，看完後將其中一行記錄劃掉，原來寫的是「《觀種蘊神法》開啟隱線」。他將這行字劃掉後，在下面改成「斂識篇可使內景持續時間延長，因此得以看到隱藏線路。」功法提升了他的觀察能力，並不是功法創造了這條路線，那條隱藏的線路就在那裡，只是以前看不到而已。
下午的時候，杜成將外圃的雜役弟子都召集到了器具房前面的空地上。
平時集合大多是分派耗材或是安排其他工作，今天杜成的手裡卻多了一本青灰色的冊子，封皮上面蓋著棲霞峰外圃的印章。
「今年棲霞峰外門補錄，達到鍊氣一層的弟子可以報名，近期沒有重大損耗或是沒有觸犯門規的、貢獻值達到補錄標準的，由管事核准，所有符合條件的，名字都在我手裡這本冊子裡。」
他翻開冊子，從前往後念了幾個名字，念到韓序時停了一下，朝人群中看了一眼。
「韓序，你也在名單中，報不報名你自己決定。」
「報，敢問杜頭兒，考核一共有幾項？」
「共分三項：行氣穩定、藥田實務、門規帳目。」杜成將冊子合上，「最後按三項綜合成績排名。」
「考核通過便算是外門弟子了嗎？」
「那還不算。」杜成瞥了他一眼，「通過考核，只能算外門的候補弟子，需要觀察一段時間，等候補考察期結束了，才會正式認定為外門弟子。」
韓序旁邊的趙小滿一直未說話，他還沒到鍊氣一層，對於靈氣的感應還是時有時無，連報名的資格都沒有。
杜成念完名單時，他將鋤頭換了個肩膀扛著，看著那本青灰色的冊子，眼裡泛出羨慕之色。
韓序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那就顯得有些見外了。散場之後，他回到住處，取出一本自己備用的空白冊子，將趙小滿叫到器具房外，按照自己的記錄格式幫他畫好前面幾頁。每頁分成四欄：日期、巡田順序、異常情況、處理結果。
「你先按著這個法子記一個月。」韓序把冊子交給趙小滿，「每天澆了多少水，哪一壟有問題，最後怎麼處理的，都不要落下。下次你報名的時候，至少帳目這項，你不會有問題。」
趙小滿翻了幾頁，咂咂嘴道：「你這格子字畫的，比我的臉還好看。」
「你啊，最好少踩兩回溝，免得帳目比臉還難看。」
趙小滿將冊子收好：「放心吧，等我也報名了，請你吃好的。」
當晚，他將報名單填好，然後又取了一張紙整理了一下藥田實務中需要準備的內容。
病苗的分級記錄、不同病株的觸感、補充養分的用量，都被他一一列出。帳目的部分沒有謄抄，原始的記錄都在他的冊子中，他只是將日期、事項和對應的頁碼寫下，查找時能直接翻到。
整理完成後，他閉上雙眼，再一次觀察那條隱藏的線路。
今晚韓序沒有再做試驗，只是按照《斂識篇》調整神識，穩定內景，同時讓《青元引脈法》以最低強度運行。大約二十息後，靈田邊界和中央的那枚種子都已經清晰可見。木屬性靈力循著功法線路逐漸靠近第一個未知竅穴時，後方的那段隱藏線路再次浮現。
那條隱藏線路的清晰程度沒有變化，但外輪廓確實穩定了許多，不再是一截一截地出現，而是整條線路一起出現。
韓序忽然注意到從前忽略的一個細節。
那條隱藏的線路並非一條直線連接未知竅穴一和未知竅穴二，在中間有一個細微的轉折點，突然偏左了一線，走了很短一截後，又折回繼續向前。轉折的角度不大，但前後兩段的路線，明顯不是在一條直線上。如果放大視野，這兩個竅穴加上這個折角，三者的位置有一種熟悉感，但是說不清在哪裡見過。
韓序退出內景，睜開眼，將剛才看到的內容記錄到冊子中。
隨後，他又翻出經脈圖，對照起剛才的發現，那條折角不在任何已知的經脈之中。他又看了眼靈田觀想圖和中央的種子，也同樣對不上。
那絲熟悉感始終在他的頭腦中打轉，翻遍記憶卻仍是找不到線索。韓序在冊子上又重新描畫了一遍隱藏路線的走向，然後在折角旁畫了一個小箭頭，沒有繼續深究。
將所有東西都整理好，韓序吹滅了油燈，準備明日一早的報名。
窗外的雲層裂開一道縫隙，一顆極亮的星辰，恰好懸在窗外。
韓序抬頭看了一眼，便閉眼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