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陪「客戶」吃飯
溫葭不知道沈聿是刻意在等自己?還是在等陸沉硯刷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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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她不想見到他。
見他一次就想起他在酒店裡和顧楠鬼混的樣子,想起他曾經道貌岸然地對自己說,
「葭葭,我只喜歡你。你懂事、聽話、還乾淨。不像外面那些人,亂來的。我看著就噁心。」
溫葭現在看到沈聿,確實挺噁心的。
她甚至噁心自己。
周年那天居然還特地跑去他住的酒店,還想著跟他再進一步。
她原是被陸沉硯裹脅著不情不願的下樓,此刻換上一臉迷死人不償命的笑甩頭對上陸沉硯的眸子,
「陸總,您想吃什麼?」
陸沉硯有些意外。深邃的眸子盯著溫葭,然後滿滿爬上了一絲玩味。他饒有興趣地掃了沈聿一眼,回頭對溫葭挑了挑眉,呲著大白牙笑了笑,
「你,定。」
這斷句,嚇得溫葭心臟驟停了一下。
她眉心直跳,擠著笑,「川菜行不行?陸總能吃辣麼?」
「可以啊。帶路。」
溫葭曲州來的,很能吃辣。
不過,沈聿是海城本地人,吃不了一點辣。每次出去,溫葭都順著他的口味,一點辣都不沾,自己想吃的時候就躲在家裡偷偷點外賣。
她說吃川菜,故意的。
兩人沒事人一樣說說笑笑從沈聿面前走過,好像沈聿就是團空氣。
一直到賓利順滑地滑出地庫,後視鏡里早就沒了沈聿的身影,溫葭臉上的笑容慢慢地一點一點垮掉。
陸沉硯掃了一眼,眸子沉了沉,「吵架了?」
「說什麼呢?我跟他不熟。」溫葭板著臉找補。
陸沉硯嘴角扯了扯,「是嗎?那就好。」
溫葭愣了一下,「好什麼?」
「那就說明我還有機會。」陸沉硯呲著大白牙,轉頭看了溫葭一眼。
「陸總,你就別拿我尋開心了。咱們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我有這個自知之明。」
「所以,這就是你拒絕做我女朋友的理由?」
「陸總,你要是非哭著喊著求我包養你,我也不是不可以考慮。不過價錢我定,高不了。」
溫葭扭頭盯著陸沉硯,撂下狠話。
「嘁!」陸沉硯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一笑,車裡的氣氛倒是鬆弛了下來。
溫葭偷偷看了陸沉硯一眼,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一邊想一邊呲著大白牙笑著搖頭,剛才辦公室里身上那股子戾氣也淡了許多。
好像出了公司,西裝一脫,他又成了那個笑得沒心沒肺、漂亮又乾淨的大學生。
這人變臉比川劇演員還厲害。
……
不出所料,川菜館一如既往的爆滿,前面還有十幾桌客人在等,門口等候區坐滿了人。
「我就知道。」
溫葭看看自己手上的號,有些懊惱地跺了跺腳。
她想吃這一口很久了。
今天又一天不舒暢,就想滿足一下口腹之慾,可這麼多人,等到都不知道幾點了。
再看陸沉硯,一身高定站在市井煙火中,實在是有些格格不入。像是不染塵埃的雪山精靈,被迫落入凡塵,染了一身煙火氣。
周圍已經有不少人對他指指點點,很多姑娘都偷偷掏出手機拍他,溫葭甚至看到有女孩子打開微信已經躍躍欲試地準備朝這邊過來。
「走吧。」陸沉硯突然開口。
「去哪兒?」
溫葭的肚子很合時宜地發出了一聲咕嚕的爆響。她不好意思地低頭看看。
中午飯沒吃,下午茶她只吃了一小塊蛋糕,其餘的都給以沫她們分了。
「帶你去個地方。」
陸沉硯抓著溫葭的手穿過人群。
身後傳來一陣尖叫聲,「哇,太帥了。」
「哪個男明星吧……」
「沒見過啊!」
黑色賓利在海城的夜色中穿城而過,陸沉硯帶著溫葭進了南嶼公館。
一家海城的百年老店,自上個世紀就一直備受海城上流人士的青睞。南嶼公館是一整座莊園,復古的宋式建築,一磚一瓦都透著復古的幽雅,小橋流水、亭台樓閣,仿佛置身於11世紀的古代。
陸沉硯顯然是這裡的常客,一進門就有穿著古裝的仕女帶著他進了一間臨水的包廂。
包廂里一樣的古色古香。
「陸總,今天吃什麼?」
仕女吳儂軟語,仿佛江南來的。
「川菜。多放辣。」
仕女愣了一下,來這裡吃川菜?不過陸沉硯的吩咐明顯不容置疑,她也僅僅只是錯愕了一秒,就低著頭應下,
「好的陸總,請稍等。」
溫葭也詫異:「來這裡吃川菜?」
「不行麼?開飯店不就是要滿足顧客的需求麼?我想吃川菜,他們就得給我做。」
「有錢人的特權。」
溫葭既來之則安之。
這裡環境優美,吃一頓飯就讓她這種普通工薪階級破產的感覺,不吃白不吃,就當陸沉硯補償她加班到那麼晚了。
剛坐下,溫葭就看到陸沉硯在往外看。
外面是一灣優雅的湖水,荷葉田田,在夜風中搖曳。荷花還沒開,帶著花骨朵。
陸沉硯的視線盯著對面一個包廂。
包廂窗戶緊閉,隱約能看到兩個人的影子,一男一女。
「認識?」溫葭探過頭問。
陸沉硯不回答,脫下西裝往旁邊一扔,轉頭卻說了句讓溫葭原地爆炸的話,
「這頓你請!」
「憑什麼!」
「就憑你欠我的!」
「你!……」
這頓飯,溫葭是吃的心都在滴血。一想到,每一顆辣椒都值一百塊錢,她恨不得把剩下的辣椒籽都打包。
付完飯錢,她的臉都綠了。
一個月白干。
陸沉硯卻一臉酒足飯飽、心情大好的樣子,走路的時候人都在飄,嘴裡還哼起了小曲兒。
走出包廂。
溫葭眼尖地看到一個身影正站在水邊抽菸。男人指尖夾著煙,靠在水廊邊上的立柱上對著開闊的水面吐出一個煙圈,若隱若現的光映著他英俊矜貴的側臉。
竟是她們集團的總裁傅淮深。
這種場合下,她身邊還跟著陸沉硯,和傅總碰見實在是太尷尬了吧。溫葭剛要扭頭就走,可陸沉硯已經大咧咧地喊出了聲,
「哥。」
傅淮深聽到喊聲,慢慢回頭過來。
「沉硯?溫秘書?」
有女士在場,傅淮深迅速掐滅了手裡的煙,揮手散了散身上的煙味換上一臉溫潤的笑,指了指兩人,
「吃飯啊?」
「是啊!」陸沉硯。
「不是!」溫葭。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
傅淮深一愣,隨即臉上暈開一絲瞭然的笑意。好似大家長看到自己寵愛的兩個孩子一起偷偷做壞事,被當場抓獲卻死不認罪。
「傅總,我和陸總陪個客戶。」溫葭趕緊解釋。
陸沉硯聳聳肩,說是客戶也沒錯,上床的「客戶」嘛。
「哥,一個人?」他問。
傅淮深,「哦,我也陪個客戶。」
「哦,難怪下午走那麼早。」
陸沉硯往裡頭看了一眼,連廊盡頭的包廂里靜悄悄的,看不出是誰,
「那我們就不打擾你了。走吧,葭葭,送送客戶。」
葭葭?
溫葭從腳後跟直接竄起一股寒意直奔後腦勺,全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看著傅淮深,想要解釋什麼。
傅淮深卻善解人意地笑笑,「去吧。」
他又在廊下站著讓風吹了一會兒,身上的煙味散得差不多了才轉身進了包廂,彎腰抱起沙發上一個睡熟了的女娃娃,五六歲的樣子,轉身對女人溫聲道:
「走吧,送你們回去。」
女人低聲道:「我出去打個車就行。」
傅淮深抱著孩子往外走,語氣不容置疑,「念念都知道沒人接她放學就給我打電話,你能不能不要致我於千里之外?別什麼事都自己扛著,就算為了孩子……」
……
到了停車場,溫葭剛伸手去拉副駕駛的車門,就聽陸沉硯啪嗒一下鎖了門,半個身子趴過來副駕駛,笑著對著窗外的溫葭招手:
「溫秘書,送到這裡就可以了。客戶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