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反悔了?
護士給孟棲霧換藥,商昀拿著床尾掛著的病歷單看。
她確實生病了。
「闌尾炎,微創手術恢復的挺好的,她現在有點發燒,這會體溫降下來點,你可以用冷毛巾幫她擦擦,做做物理降溫。」
隔離簾隔開的小小空間,商昀站在裡面顯得更閉塞,孟棲霧的呼吸很輕,她人很瘦,捧著她坐在身上時就像抱著一束花。
真怕揉兩下她就散了。
黑髮貼著蒼白的臉頰兩側,商昀聽著呼吸動靜,心裡突然閃過奇怪的念頭:她會不會快要死了。
這樣想著,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指,探到了孟棲霧的鼻尖下。
她的呼吸還在
溫熱,潮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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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棲霧動了動身子,手腕從被子裡翻出來。
商昀握住。
指腹抵著她的腕心,腕心也是跳動的。
嗡——
商昀握著那節纖細的手腕,指腹反覆撫摸撥弄著跳動的血管,漫不經心的接起電話。
「哥,你怎麼不在酒店?」商寶珠盤查的理直氣壯。
「你怎麼知道我不在?」他蹙眉。
「我就在你房間啊。」商寶珠拿著孟棲霧存放在酒店前台的房卡,站在空蕩的房間裡。
商昀瞥了眼還睡著的孟棲霧,冷聲問:「找我什麼事?」
「我明天要去橫店不跟你回申城了。」
商昀話裡帶著煩躁:「你再這麼任性,我不介意把那個小明星送到亞馬遜。」
「商昀,我警告你,你不要動他!」商寶珠幾乎是尖叫著。
尾音已經被商昀掛掉的電話切斷。
這是他第一次掛斷商寶珠的電話。
他手裡拿著的白色毛巾此刻開始變得滑稽。
「沈聿……」孟棲霧蹙緊眉心,像從夢裡發出囈語。
病房很靜只有某個床位儀器運作的聲音,商昀眉頭一蹙,冷笑一聲,幾乎要把她的手腕捏斷。
「疼……」床上的孟棲霧呻吟著。
商昀低低冷笑一聲。
愛自己未婚夫愛的死去活來,還要來跟我結婚,孟棲霧,你玩我?
次日,民政局。
孟棲霧手裡拿著過號的號碼小票。
已經過了8:30。
商昀真反悔了?
昨夜本該下的一場雨沒下,天色灰濛濛的,濃厚的烏雲席捲了城市的上空。
酒店的會客廳里,商言珺坐在會客區的真皮沙發上,細細品著雨前龍井。
仿佛等了他侄子商昀2個多小時這件事,絲毫沒有影響他的興致。
商昀推門而入,瞥了眼沙發上的人,雖然勾著唇,眼中卻是目空一切的冷漠:「二叔,這麼早,想來我這捉姦?怎麼不直接去我房間啊。」
說完姿態散漫的倚進沙發里,黑色襯衫領口隨意敞開兩顆扣子,長腿交疊的向後倚著。
商言珺拿著茶杯,掃了眼上沙發上連抬手意思都沒有的人,到了嘴邊的訓斥生生的壓了下去。
到底是在商海里沉浮幾十年的人,臉上看不出一點情緒,和藹可親的笑笑,放下茶杯:「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
「我今天過來,是得了老爺子的囑託。」說完從口袋裡取出一張照片,「這是申城白家最小的女兒,白清瀾,電視上應該見過,申城財經主持人。」
商昀拿著照片,假意看了兩眼,唇角勾起涼薄的笑:「怎麼?老爺子想撮合我和她?」
「白清瀾是白家唯一的女兒,家世清白,人有才華,我和你爺爺都很中意,你先接觸看看。」
商言珺的話沒說完便被打斷。
「她不行。」商昀手指彈了下照片,蹙眉惋惜,說的一板正經:「我對白色過敏。」
商言珺端起茶盞,輕嗅茶香,慢悠悠的品了口茶:「這門婚事,兩家長輩已經見過面了。」
商昀不以為然的輕笑一聲,「長輩?提籃橋的長輩?」
不過幾秒,商言珺面色肉眼可見的微變,盯著商昀:「你連爺爺的話都不聽了?」
商昀眼裡一片冷漠,輕輕鬆了手裡的照片,順著他的褲筒子滑落在地毯上,他不緊不慢道:「老爺子的話我當然聽。」
「他從小就教導我,我命由我不由天,凡事自己做主,不必事事仰人鼻息。」
薄底皮鞋踩在地毯上的照片上,身體微微向前傾,緩緩勾了下唇,「既然二叔和老爺子都看好了,那二叔娶回來續個弦不正好。」
會客廳驟然一靜。
商言珺到了這個歲數,什麼風浪沒見過,別說申城就是京圈的大佬見他也是要給三份薄面的。
誰敢在他面前放肆。
偏偏眼前這個小子,從小就是個硬骨頭,七八歲的孩子挨上幾下高爾夫球桿,哭都不哭一下。
現在更是狠辣果決,殺伐決斷,短短几年在商家拿到了實權,步步算計,野心勃勃,與他而言,是心頭大患。
不得不忌憚。
商言珺真後悔,當初沒……
他盯著商昀看了半晌,不怒反笑:「你這是沒看中?」
「沒關係,叔叔會幫你找到最合適的。」商言珺的語氣頓了頓,一字一句:「選一個最合適的商太太。」
「我的太太,就不勞二叔費心思了。」商昀臉上的笑意緩緩褪去,話音落下,他沒再看商言珺鐵青的臉色,轉身徑直推門離去。
天陰沉的讓人分不清時間。
孟棲霧手裡已經捏著好幾張的叫號單。
身邊的情侶一對對變成夫妻。
從不停的向門口張望,到心灰意冷地坐在等候區。
幸好,還有一個小時民政局下班時,商昀來了,帶著助理陳辰和一厚沓的婚前協議。
民政局一樓門口的咖啡廳里,孟棲霧拿著筆一頁頁的翻過去,是不是的抬頭問陳辰:「這裡也要簽字麼?」
陳辰:「孟小姐,建議您看完協議內容再簽字。」
孟棲霧抬臉笑笑,「民政局就要下班了。」抬手將垂落的髮絲捋到耳後,繼續利落的簽字。
「我身上沒有什麼東西值得商先生花心思的,我想要的對於商先生來說輕而易舉,我沒什麼可擔心的。」
商昀不明白她為什麼全程都沒有看他,好像協議另外一方是陳辰。
他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看向孟棲霧,叫她的名字:「孟棲霧。」
孟棲霧停下手裡的動作,抬眸看他。
明明已經做過最親密的事,可商昀的眼神很冷,像看陌生人,她唇角的笑幾乎都快維持不住。
心慌著,他不是又要反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