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逃不掉了
孟棲霧警惕地問：「吳經理，有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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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銷售總監帶來的VIP客戶，點名要孟經理去負責。」
吳樾笑得眼角褶子堆在一起，殷勤的不像他。
之前有VIP交給孟棲霧負責，他都氣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尤麗麗酸他的：「吳經理這回這麼大方啊。」
「誰讓這大明星跟孟經理更熟呢？」
「大明星？誰啊？」尤麗麗吃瓜地問。
「鹿然，孟經理前男友的女朋友。」前男友幾個字咬得極重。
尤麗麗看了眼孟棲霧的表情。
沈聿和鹿然的熱搜爆出來的那天，整個雲幔酒店都知道前廳孟經理被甩了，各個小群里吃瓜快吃瘋了，紛紛猜測的，到底是孟棲霧知三當三，還是大明星鹿然插足。
畢竟孟棲霧工作這兩年，沈聿的賓利經常來接送她。
孟棲霧愣了愣，淡定看了眼時間：「吳經理，現在已經是我的下班時間了，讓銷售總監找其他經理接待吧。」
孟棲霧說完，想繞開他走，卻被他一個橫步，人高馬大的擋在面前。
「孟經理，你躲什麼啊，送上門的業績不要？豪門夢碎了，給自己多賺點鈔票才是真格的。」
吳樾戲謔地看了眼孟棲霧：「還是孟經理不敢去，難道還真讓大家猜對了，當小三，不好意思見正主？」
尤麗麗聽不下去：「吳經理，你說話注意點。」
孟棲霧站定，一雙清澄的眼直直地迎向吳樾，「吳經理說得對，白送來的業績當然得要，但我的感情生活就不勞您操心了。」
中餐廳的包房門前，銷售總監艾雯雯早在門口等，見到孟棲霧：
「孟經理，客戶餐飲充值了50萬，有後續長包房的意向，你好好接待。」
孟棲霧淡淡一笑，點了點頭。
鹿然帶著墨鏡坐在主位，旁邊是執行經紀和幾個大粉。
可沒想到會遇到校友。
金喜，鹿然的後援會會長，驚呼道：「還真是你啊，孟棲霧，我還以為是重名呢，你怎麼在這當服務員了？」
鹿然隔著鏡片打量著孟棲霧，素白著一張臉，不施粉黛，黑髮如綢，盤在後腦。
長相，氣質，身段，放在她們娛樂圈裡也是難遇的。
漂亮和她放在一起，都會顯得這個詞庸俗。
怪不得網絡上鬧翻天了，沈聿也不願意和她公開承認戀情。
金喜：「你們不知道吧，孟棲霧原來在我們學校，可老有名了。」她掰著手指細數：「三好學生，央視的小主持人，什麼一等獎，民族舞金獎，我們蘇大附中誰不認識啊。」
「你不是應該在國外留學嗎？怎麼到這當服務員了啊？」
孟棲霧呼吸一滯，不堪的記憶紛至沓來，如同捲起的巨浪，再一次地將她吞沒。
被釘在原地，手腳寒涼。
「聽說她媽媽收買比賽評委。」
「孟棲霧京舞初試都沒過。」
「偷來搶來的第一名，不知道她在神氣什麼，噁心死了。」
……
隱沒在記憶里的一張張臉已經不清晰了，可投石般的聲音，如箭矢般的目光，都是沖她來的。
艾雯雯看著孟棲霧慘白的臉，驚愕一瞬，手從後面扶著孟棲霧的脊柱，岔開了話題：「咱們要不看看先點菜？後廚剛送到的紐西蘭帝王鮭三文魚，現在還新鮮著呢。」
金喜把菜單遞給鹿然：「小鹿，你看你想吃什麼？」
鹿然：「等沈聿來了再點吧。」
「哎呀，孟棲霧上學的時候跟沈聿很熟的，」金喜驚喜地一拍巴掌，偏頭問，「孟經理，你現在跟沈聿還熟麼，知道他愛吃什麼嗎？」
包房服務員整理酒杯的聲音一頓，所有人的目光都自然地落在孟棲霧的身上。
她像什麼都沒聽見一樣，嘴角是淡淡的笑。
只見她拿著iPad，有條不紊的走上前，面帶微笑，青蔥手指在屏幕上輕觸，語氣輕鬆得如嘮家常一般：「我跟沈聿的父母更熟一些，小時候他們都很照顧我，不知道沈聿的口味會不會和他們相似。」
「這幾道菜你們參考一下。」
野生大黃魚：7.4斤時價：116000元
清酒凍半頭鮑：128000元/位
鱷魚尾燉湯：16800元/例
金喜接過iPad看了看價格，咬緊了後槽牙，又遞給鹿然：「小鹿你看你還喜歡吃什麼。」
孟棲霧：「那這三道菜就先幫您下單了，清酒凍半頭鮑是6位嗎？」
金喜瞥了孟棲霧一眼，不情不願地丟了聲，「對。」
孟棲霧又微笑地問道：「還需要我幫您推薦些其他的嗎？」
旁邊的兩個大粉笑得合不攏嘴，「行啊，金喜夠大方的。」
「你們隨便看，想吃什麼點什麼。」金喜視線掃過孟棲霧時，神色輕蔑，轉過頭笑嘻嘻地說：「小鹿，沈聿上周在馬爾地夫給你拍的照片可真好看。」
眾人附和：「對呀對呀，那句話怎麼說得來著，鏡頭是愛意的具象化。」
上周……
孟書樺讓她帶沈聿回蘇城家吃飯，沈聿回消息說最近公司很忙，所以她連自己闌尾炎手術都沒打擾他。
原來是在陪鹿然……
為什麼偏偏是海島呢，那是她最喜歡的地方。
幾次和沈聿說想去，他都嫌飛行時間太長。
原來是嫌她。
出了包廂，孟棲霧神色如常，但沒人發覺她肩膀的線條僵硬到了極點，指甲陷進掌心裡。
艾雯雯站定對她開口道：「辛苦你了，我之前不知道情況，今天的充值提成算你的。」
「謝謝總監，都是工作，不辛苦。」
孟棲霧一走進衛生間的隔斷里，整個人腿軟下來，後背貼著冰冷的牆壁。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往下墜，一雙腿也蹲了下來。
孟棲霧緊緊地抱著自己，把臉埋進去。
鹿然真的很漂亮，星光熠熠的大明星。
她呢?
天之驕女成了服務生，像是個笑話呢。
她都已經躲到這裡了。
還是逃不開過去的人，逃不開過去的孟棲霧。
她可能生來就要是吃苦的，所以先叫她嘗點甜，一旦確認那是她想要的，命運就會一併收走。
捱到今天，她已經沒有什麼不能忍的了。
她要挺住，挺到媽媽醒過來的那一天。